凡煙小說

第 16 章節

關燈
有沒有事。”

顧經鴻長長的吐了一口氣,偏頭看他,“我昨晚等你一晚上。”

“啊?”梁椿搓了搓臉,“你等我幹什麽,我沒讓你等我啊?”

顧經鴻的嗓門一下子就上去了,“你他媽半夜不回家還不接電話,你想沒想過有人擔心你?”

梁椿皺著的臉就沒展開過,滿臉的莫名其妙,“你是不是莫名其妙,我不是說了晚上出去吃飯嗎。”

“你他媽說你出去看電影。”他感覺顧經鴻下一秒就要動手了。

“我說的是出去吃飯。”

“梁椿你。算了。”顧經鴻攥了攥拳頭,把後面半句話咽回去,走了。

梁椿把門摔上,“媽的。我他媽還怎麽繼續睡。”

睡飽了之後,梁椿又想起來顧經鴻早上來過,和他吵完架走了。他個沒爹沒娘的,他根本就沒這個意識晚回家還得和誰打個招呼。他也不明白這麽個事值得顧經鴻發那麽大火嗎。

不過在國外呆的這幾年就教會了梁椿道歉,他太擅長道歉了,馬上給顧經鴻發短信,道歉早上吼他,謝謝他的擔心,以後晚回家會跟他講。雖然不明白自己晚回家為什麽要和顧經鴻說,但還是做了保證。

顧經鴻說,晚上一起吃飯吧,下課了在畫室待著,我去接你。

北方的秋天終於要來了,九月末,夏天一夜之間走得幹幹凈凈,讓人措手不及。

提前下班的顧經鴻,去畫室接走梁椿去江北吃飯。H江貫穿了整個S市城市,顧經鴻開上大橋,風呼嘯著吹過耳畔。

下班點橋上的車流行得很慢,梁椿點上煙,顧經鴻搶走,梁椿一翻白眼,“你也太懶了吧。”

顧經鴻笑著聳聳肩,“你自己再點一根。”

吃完日料,散步出來,剛剛喝下的清酒開始發揮作用,梁椿渾身發熱,耳垂也變紅,“連續幾日酗酒。”

顧經鴻系好安全帶,梁椿伸出手貼了一下他的臉,又摸摸自己的,“好熱啊。”

他發動車,“熱就去散散熱。”

“你喝酒了還開車?”

“我剛才就喝了一杯。”

他自嘲一句,“到底你是酒鬼還是我是酒鬼。”

開車開到江邊,天完全黑下來了,顧經鴻停好車。

他們下車的地方安靜的只有風聲,而隔岸燈火通明。

顧經鴻打開後備箱拎出一打啤酒,梁椿笑著說,“看來你是早有陰謀了。”

他裝作沒聽見,“我回車裏拿下煙。”

“行。”

梁椿從箱子裏拿了一聽啤酒罐,用衣袖擦擦易拉罐啟封的地方,給顧經鴻開了一聽,自己開了一聽。

“你常來嗎?”他把啤酒遞過去。

“嗯,就最近天熱沒怎麽來。”顧經鴻耳朵上小小的金屬耳釘反著光。

他貼近著看了看,“很合適你,我挑的太好了。”

顧經鴻說,“你想要什麽回禮?”

梁椿說,“算了,那頓日料就算是回禮了。”

“那怎麽行,我都打算送你指環王周邊產品了。”

梁椿笑著看他。

顧經鴻避開他的眼睛,吞一口唾沫說,“我今天上班的時候碰見房東了,房東讓我催你交房租。”他一算日子,說,“知道了。”

“你的房租交了幾個月?”

“五個月。”

“五個月人家還租給你。”

“所以我一個月的房租比人家貴的多。”

顧經鴻說,“你打算在這兒呆到什麽時候?”

“沒想好,先在S城呆著吧。”梁椿意識到他想說什麽了,“你是在怕我走嗎,沒事,我一時半會兒走不了也沒處去。”

他說,“你還想回去繼續讀博嗎?”

“哇,你以為讀博那麽輕松的。”

“你的家教幹不了多長時間了吧。”

“我還可以在畫室當助教,郭老師最近說想讓我試一試。”梁椿的語氣不自覺地變得正式。

顧經鴻說,“梁椿你真的有定居的打算嗎。”

梁椿第一次聽顧經鴻用這麽涼薄的語氣說話,他的心冷下去,“有。”

“你家裏到現在連飲水機都不買,為什麽不買,怕以後搬家是負擔嗎。”

一開始搬家過來的時候確實是這麽想的,後來習慣買水喝了,也不嫌麻煩了。

他不知道原來顧經鴻一直都記在心裏。

哢噠一聲,顧經鴻開了第二聽啤酒,“我看了你的日記。”

“昨晚電話打不通的時候。”他沒再把話說下去,像是黑暗中有一個對話框悄悄地碎掉了。

梁椿猛地抓緊了自己,肉眼可見的緊繃,“什麽時候看的?”

“我睡著了,你去補課的那天。”

“你給我打電話沒通的時候,你以為我。”

顧經鴻抓著啤酒罐的手上繃出青筋,“自殺了。”

梁椿心裏好想笑可就是笑不出來,顧經鴻看著他的眼神裏面住了一個心死了的人。

“後來我就想你可能是走了,我都寧願是你走了,回學校了、去別的城市了。”

“反正你想走也就走了。突然哪一天你待夠了,你前任來找你和好了,你拍拍屁股就走了。我覺得我一直好像也留不住你,梁椿。”

“我從來不知道你想要輕生。你從來沒和我說過。”

“我不知道該怎麽辦,我好像就是走不進你。”

“你從來都沒說過,你讓我怎麽辦呢?”

顧經鴻的表情又疑惑又委屈,像一個迷了路的人,束手無策。滿江的星光都映在他的眼睛裏,他寡情的話和他脆弱的眼波不搭。

梁椿在黑暗中擦亮打火機。一直沈默。

香煙兀自在空氣中燃燒,直快燒到手指了香煙的主人才反應過來,踩熄了。他想說你以為我就多麽游刃有餘嗎,你以為我才是那個說走就走了的人嗎,你以為我就沒有害怕的事嗎。可他站在顧經鴻面前,站在顧經鴻攤開的真心面前,發現這個人也和他一樣的膽戰心驚一樣的脆弱。害怕他會不言不語地直接消失,害怕只有自己被剩在原地心裏一個窟窿。

梁椿心說對不起,原來是我太自私,傷害到你了。

梁椿開始講一個故事。

“高中時我媽去世了,我每晚都失眠到很晚,每天都哭。看不見前路在哪,也不想走下去。後來遇見叢青哲,真的很幸運。”

“我和他發簡訊發到一半,很平常的打字聊天他會突然問我是不是在哭。很多說不清的事情,他都明白。”

“後來我們分開考了不同的大學。我一意孤行考了很遠的學校,但我們學校其實很好,我就是在大學遇見了賀祈。因為隔得太遠了,我們分開了一陣。中間有過一些其他的事。”

“直到有一次,我那時兼職,發傳單,下了班天都黑了。”

“我沒回宿舍,走到什麽小區裏。站著聽了半個小時的人聲,就聽一家人在一起吃飯說話、收拾碗筷、看電視的聲音。回了學校,”梁椿遮了一下眼睛,“我看見他在宿舍樓下等我。”

“我。”梁椿停了一會,穩住聲音,“我其實是個很薄情的人,偏偏就跟他一直在一起快十年,我甚至都想過就和這個人結婚算了。如果我有一天真的要結婚,別人不行。”

“碩士畢業前的最後一個假期,我放假回國,那時我們已經吵架分開了,我們分開過好幾次,但最後還是會和好。我總覺得這次也會,所以回來找他。我以前的同學說他睡了個富二代,都訂婚了。後來一問他。還真是,我就說那就算了。”梁椿用力地咬住食指,“那就這樣散了吧。”

他想起挪威的森林裏,玲子女士說過的話,把心掏出來吧,會怎樣呢,會治愈的。他長久以來的人生理念是往前走,不回頭、不和解。猶猶豫豫邊走邊回頭的人他最瞧不起,他絕不是懦弱的人。

他曾經覺得他能扛得住所有的事,他知道自己從沒放開過叢青哲,也許某個角落裏還藏著怨恨,還有不甘,意難平。那又怎樣,他就是不和解又能怎樣。是他當初決定不問了,不再爭取了。

自己做過的選擇,不管結果如何,他都扛著走下去了。

但沒想到有一日他還能面對一個男人,心甘情願地把自己剖開,回憶這些事。梁椿咬住嘴唇無聲地流淚,心痛得沒法呼吸,他至今沒聽過叢青哲解釋他為什麽要出軌,為什麽要瞞著他和別人訂婚。是不是因為錢。還是因為他不再喜歡他了,不管答案是什麽他都接受不了。

他們曾經那麽親近過,說過的以後要一起生活的話,失效了嗎。他們最最黑暗的日子,那些互相扶持過來的日子,只剩他還記得了嗎。

顧經鴻的沈默讓他心寒,梁椿不知道顧經鴻現在在怎麽想他?他是不是後悔了,他想象中的愛情不該是和這樣扭曲陰暗的人一起吧。

“我聽起來才是你們故事裏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