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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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傾兒的身份還真是神秘啊。”夜舞看了玉傾一會兒,忽地感嘆般說了一句。

玉傾微微一笑:“彼此彼此。夜公子一會兒是靖平王爺的追殺對象,一會兒變成了夜國舞者,現下夜國使團早已歸國,夜公子卻還能留於此地,身份著急不凡。”

夜舞妖嬈一笑:“那是因為我與眾不同嘛。”

玉傾“噗”地笑出聲來:“每個人都與眾不同。”

夜舞一臉哀怨狀:“小傾兒,你總打擊我。”

“我又不知你到底是敵是友,打擊一下也很正常。”

夜舞立刻舉手叫道:“朋友,絕對是朋友,比真金還真的朋友。”

“朋友?”玉傾輕笑一聲,“秋風會期間那天晚上的夜襲,其中少不了夜公子的功勞吧?我倒不曾知道這也是我的朋友該做的事。”

夜舞倒不以為意:“我知道這件事瞞騙不得你。不過以你的聰慧,自當知道,洪朝在秋風會上隨隨便便推出一個女子,便告訴各國說這就是此代的護國巫女,而那些國家在此前竟然一點風聲也不曾知曉,心裏有疑惑也是理所當然。

“那次夜襲,確是針對你去的,只是想驗證你巫女身份的真假罷了,當然,我們也都認為你大半是個假巫女,才會聯合起來行動。若覺得你是真的,就算心中有疑慮,也肯定不敢輕舉妄動。哪想到,到後來,居然看到了傳說中的‘鳳式守護’。

“小傾兒,你對那越傾國,倒真是不一般,連‘鳳式守護’都出來了。”

玉傾淡淡道:“所以你們一確認了我的身份,便立即撤退。這事,想來洪國皇室也心知肚明,因此夜襲一事之後,洪國竟沒有追究下去,還容得你們參加過了正位之禮之後離開。”

夜舞輕咳一聲:“畢竟其他國家都有參與,洪國想發難也要顧慮一下才是。——而且那時候,我之所以肯參與夜襲,主要是因為我們的第一次見面,你若真是巫女,如何會去參加‘百花會’?”

玉傾向溪裏丟了塊小石子,並沒回答他的話。

“就因為我們第一次見面情形比較特殊,我才認定你是假冒的巫女。當時在秋風會上見到你,我本來便相當意外。”

“意外我為何沒有毒發身亡?”玉傾反應極快。

夜舞淡笑一聲:“是啊。那藥的解藥,明明只我一人才有。所以我才想在秋風會後與你一見,沒想到之後便確定了你的巫女身份,那這個問題的答案便顯而易見了。眾所周知,歷代巫女,均是百毒不侵,那顆小小毒藥,又能耐你何?”

“我還有一事不明白。”

“哦?小傾兒說來聽聽,說不得我便解釋給你聽了。”說著夜舞往玉傾身邊湊了湊。

玉傾白了他一眼,又往旁邊挪了挪,才道:“你那時為何要給我餵毒?”

夜舞搔搔頭:“哦?我以為我表現得很明白,就是為了控制你啊。”

玉傾搖搖頭:“說不通。”不論從哪方面來看,在那種情況下給自己餵毒,說是只為了控制方便,原本便無法讓人完全信服。

夜舞笑笑:“我真的只是這個目的,小傾兒不信,我也無法。”

玉傾見他不肯說,自己也不可能強逼他,遂不再問。

芳草萋萋,溪水潺潺。兩人這樣並肩而坐,一妖嬈一清麗,倒也是蠻相配的一對。

玉傾又向溪裏丟了個石子:“你這次來醫仙谷,有什麽事麽?若不是絕密,不妨說來聽聽。”

夜舞笑道:“因為你啊。聽說你來了,我就來了。”

玉傾“哦”了一聲,再沒說話。

夜舞等了一會兒,不見她開口,有些疑惑道:“小傾兒不信麽?”

“我信。”玉傾轉頭對他一笑,“而且你自來時不就對我說了,是因我而來麽?”

夜舞一笑:“當然。我在京城逗留多日,總不見你,巫女府從來都是外人禁足的險地,我當然不可能以身犯險。後來才聽說小傾兒來了這裏。”

“醫仙谷入口隱秘,夜公子能順利找到這裏,還能得到醫仙的首肯留下,當真是不容易。”

“為了小傾兒,這一切自然都值得。”

玉傾自嘲地笑笑:“巫女的位子位高權重,甚至連皇室都無法約束一二,夜公子目標遠大,自然值得。”

夜舞勾了勾手指,明明唇槍舌劍般的話語,他卻偏偏講得風情萬種,那音調渾似情人間的戲謔:“小傾兒又如何知道越傾國不是想倚靠你這棵大樹來達到自己的目的?”

玉傾轉頭看向夜舞,眸光冰冷:“我自然知道。”

“一說到越傾國,小傾兒就是這副模樣,渾似被踩了尾巴的小貓兒。”夜舞對她的表情不以為然。

玉傾冷哼一聲。那些生死之時的場景,其間的種種情意,又豈是外人能夠明白?

“小傾兒,我倒也不想瞞你。我確是對你的巫女身份很感興趣,也對你很感興趣。我知道現在我說什麽話,小傾兒大概都聽不進去。我只告訴你一點,若將來有一天,你遇到什麽難處,可以來找我。當然,我不可能白白幫你,肯定有我的條件。”夜舞說著伸了個懶腰,“盯著你這個巫女位子的,可不止我一個人吶。和他們相比,我算是溫柔得多了。而且,”他轉頭看看玉傾,“越傾國能做到的,我全能做到。而我能做到的,他未必做得到。”

玉傾站起身,冷淡地看著夜舞:“夜公子為何總是將自己與我哥相比呢?在我眼中,你們兩人,根本就沒有可比性。”

夜舞一笑,也站了起來,他本就比玉傾要高,居高臨下看著玉傾,身上隱隱顯出幾分氣勢:“自然沒有可比性,他一個廢棄的前國師,除了傍上你這棵巫女的大樹來乘涼才能讓自己的日子好過些,還能做什麽?”

玉傾眼中怒意勃發,冷峻盯著夜舞。

夜舞絲毫不以為意,眼中盡是對越傾國毫不掩飾的不屑。

半晌。

玉傾忽地眼中怒意褪去,輕笑一聲。

夜舞對玉傾的轉變有些迷惑。

玉傾淡淡道:“你們這種眼中只有利益與條件的人,自然不會明白。若是同你們認真下去,我就輸了。”說著轉身便走。

夜舞臉上的表情相當僵硬,看著玉傾的身影,忽地說出一句:“在你眼中,喬醫仙也是為了利益與條件才出手的人麽?”

玉傾轉身,有些困惑地看看夜舞:“這關他什麽事?”

夜舞忽地笑出聲來:“你居然不知道他為何出手幫你?如果不是因為你,他會出手救越傾國麽?你還真是……真是笨得可愛。”

玉傾垂目:“夜公子好像知道不少事情,不妨說來聽聽?”

夜舞輕笑道:“小傾兒不是說,我是那種眼中只有利益與條件的人麽?說與你聽?於我有何好處?為何要說與你聽?”

“你若不說,我又焉知你剛才那句是不是胡話?”

夜舞冷笑一聲:“隨你怎麽想。”說著背起手,施施然走過玉傾身邊,“你多少該感覺到一點越傾國和喬醫仙總有些不合吧?一個病人一個醫生,若不是因為別的事情,怎麽會相處到現在這個程度?”

“帶我哥來求醫的是我,欠喬醫仙情的也是我,與我哥沒關系。”

“小傾兒這話說得好沒道理,何況你若真覺得這理由站得住腳,不妨直接說給喬公子聽,和我說這些也是無用,我又幫不到你什麽。”說著已然走遠。

玉傾看著夜舞的背影,不發一言。

喬容……麽?

入夜。

秋百合按往常的習慣,在竈下燒了熱水,擡到玉傾房間倒入事先準備好的浴桶裏。

玉傾每天睡前都會沖洗一下稍解疲意,然後再上床借著剛剛洗澡過後的舒緩勁兒進入夢鄉。

醫仙谷雖然生活較之巫女府要簡陋得多,但四周花草甚多,也頗有一些對身體及皮膚都極好的藥材,秋百合在甫到谷中沒多久便養成了摘花草投入浴水中的習慣。

玉傾脫了衣裙,邁步進了浴桶。溫熱的水浸泡著全身的肌膚,秋百合對這方面掌握得很快,每次泡在她準備好的澡水中都有一種相當舒爽的感覺,玉傾舒服得不由嘆了口氣。

秋百合沈默地站在玉傾身後,拿著瓢將水一次次澆到玉傾的後背上。

玉傾伏在桶沿上,思緒不由飄遠。想到越傾國白天為秋百合說的那句話,再想想自相見後秋百合對自己的維護,不由有些後悔。

秋百合對自己一向忠心,自己這又是在置哪門子氣呢?

桶裏的水微微涼了,秋百合加過三次熱水後,見玉傾仍沒有起身的意思,開口提醒道:“巫女大人,該睡了。”

玉傾驚醒過來,接過秋百合遞過來的大毛巾,拭幹了身上的水份,又穿了內衣,那邊秋百合已經將毛巾等都收好,正要送出去,玉傾忽然開口道:“百合。”

秋百合轉身,恭恭敬敬地施禮道:“巫女大人還有何吩咐?”

玉傾叫了她一句後卻又不知道說什麽好,停了一會兒才道:“百合,跟著我,委屈你了。”

秋百合道:“能為巫女大人盡心,是百合的本分,巫女大人此話,百合不勝惶恐。”

玉傾嘆氣道:“百合,你近來,對我越發恭敬了。從前,我們本不是如此的。”

秋百合又施一禮,卻不說話。

“百合,你出身於月牙族罷?”

“是。”

“所以,月牙族人有認主一說,你在半山亭中才會對我口稱‘主人’,是麽?”

“是。”

“月牙族人在每一代巫女即位時,都會先送過來一個靈力最強的女子為巫侍,你便是月牙族送來的靈力最強的巫侍罷?只是,你在百花會上如何認出我是巫女的?月牙族尚有辨別巫女的能力麽?”

秋百合沈默。

玉傾微微一笑:“涉及到族中隱秘了麽?那不說也罷。不論當初你是怎麽認出我的,這一路上我們一同經過這麽多事,情意早非尋常。這幾天是我自己心裏過不去那個坎兒,所以待你冷了些,你莫放在心上才好。我在這裏給你賠個不是。”說著也禮了下去。

秋百合突地跪在了地上,仍是一語不發。

玉傾驚道:“百合?”欲待伸手去扶她,秋百合卻猛地伏了下去,道:“巫女大人,百合確實出身月牙族,也確曾在族中年輕一輩中靈力最強,但那都已是過去的事。百合也並非族中因了與巫女的約定而送過來的巫侍,那位巫侍另有其人。只是百合能以巫侍之身伴巫女大人左右,此生心願已足。今後就算為巫女大人赴湯蹈火,必萬死不辭!”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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