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 “劫色,怕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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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潮來臨, 空氣濕冷。近日來整個城市都籠罩在霧霭之中,灰蒙蒙一片,難見天光。

自從季彥搬來園區和蘭翊同居之後, 他幾乎每天早上都要賴到八點才肯起床。

蘭翊調侃季彥,說他再也不是以前那個兢兢業業的小助理了,如今已經變成了一只恃寵而驕的小貓咪。

小貓咪昨晚趕了幾個小時的稿子, 所以今天起晚了些,蘭翊也沒有催他,讓他睡了個飽。

臨近九點之時,季彥匆匆洗漱完來到樓下, 囫圇咽下幾只劉姐做的蝦餃。

蘭翊從客廳走過來,見他腮幫子裝滿了食物,忍不住拿手去戳了戳:“你是松鼠嗎,準備囤食物過冬?”

季彥一邊咀嚼蒸餃一邊含糊應道:“怎麽不叫醒我啊,上班快遲到了!”

“慢點吃。”蘭翊輕輕拍他的後背,“老板還在這兒呢, 你著什麽急?”

季彥知道他又一次為了自己變更上班的時間,心裏有些過意不去, 便不再說話, 安安心心吃著早餐。

“你今天什麽時候去相親?”

一口牛奶剛喝進嘴裏,季彥便被這句話嗆得面紅耳赤。

蘭翊替他順氣,“慢點喝。”

季彥轉過頭看向男人,眼眶裏還噙有嗆咳出來的淚花:“都說了不是相親不是相親不是相親,而是給我媽一個交代罷了!我會和那姑娘解釋清楚的。”

蘭翊知道這個小混蛋肯定是被他那句“敢和別人相親就等著回來挨艹”給嚇到了,便沒去戳穿。

但依舊忍不住想逗一逗:“還疼嗎?”

季彥又往嘴裏塞進一只蝦餃, 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什麽?”

蘭翊沒有吱聲, 視線沿著他身體的線條緩緩下移。

季彥微怔, 反應了幾秒後總算弄明白他的意思了,又羞又惱,當即擡手去捂他的眼睛。

蘭翊心情愉悅,就勢扣住那截細瘦的手腕子,放在唇邊輕輕一吻:“晚上吃完飯早點回來。”

季彥:“今天晚上我就住在那邊。”

蘭翊:“為什麽?”

季彥垂眸不語。

蘭翊頓時笑出聲來:“逗你玩兒的,怎麽還當真了?你身體沒恢覆,我不會碰你的。”

季彥懶得和他糾纏,吃完最後一只餃子便迅速離開了餐廳。

下午五點,季彥從公司出發前往老城區的玫瑰酒樓。

隆冬時節,入夜之後的氣溫格外嚴寒,絲絲縷縷的夜風猶如冰碴兒拂面,在皮膚上留下刮裂般的寒冷痛感。

此刻正值下班高峰期,道路異常擁擠。季彥只開了幾秒的窗戶便被寒風吹得臉頰生疼,又立馬關上窗戶,享受著暖氣的滋潤。

華東地區的暮色總是來得很倉促,季彥堵在馬路上,心裏不免有些煩悶——

今天的相親宴只是一個開端,如果不向季翠樺坦白的話,類似於這樣的安排以後還會有第二次、第三次乃至更多。

他不清楚季女士對於同性戀是如何看待的,假如她不能接受,那麽季彥這輩子大概率是不會結婚的。

季翠樺視他如己出,他也一直拿季女士當親生母親,尊重她、孝敬她。

他不想因為婚姻的事讓母子產生嫌隙,更不想母親因此而厭惡他。

得找機會探一探季女士的口風。

五點四十,季彥前腳剛踏入酒樓,便聽見端午在後面扯著嗓門兒喊他的名字。

季彥回頭,見端午和季女士也來了,便快步走近,把小孩兒抱在懷裏,寵溺似的摸了摸他的腦袋:“幾天沒見,端午又長高了。”

端午十分熟練地把臉貼過去和他做了個貼面禮,然後問道:“蘭叔叔怎麽沒來?”

季彥不答反問:“你就那麽喜歡蘭叔叔?”

“當然!”小孩用十分肯定的語氣回答著。

季彥笑了笑,說蘭叔叔下班之後要回家休息,端午這才沒有纏著他繼續聊蘭翊的事兒。

李院長和那個名叫李瀟瀟的女孩還堵在路上,季翠樺便帶著兒子和孫兒去了樓上的包間。

等待之際,季彥試著找些話題和母親聊聊:“媽,我打算元旦的時候帶端午出去玩兩天。”

“去哪玩?”季翠樺問。

“如果天氣好的話,就去太湖露營,可以看看日出。”季彥說。

“大冬天的露什麽營啊,”季翠樺沒好氣地說道,“你皮糙肉厚的不怕冷,可別把我的小孫子凍壞了。”

季彥:“……”哪裏皮糙肉厚了?蘭翊都說我皮膚又白又嫩……

季女士似乎不同意這個季節帶孩子出去露營,季彥便不再強求,轉而將話題引開:“最近公司比較忙,我這個周末可能要加班,就不回來了。”

“沒事,你好好工作吧。”季翠樺說完,又忍不住好奇,“蘭翊是不是也很忙?”

您倒是挺關心他的。

季彥點頭應道:“他是總經理,肯定比我更忙,而且最近白助理回挪威了,大大小小的事都由蘭翊親自處理,經常加班到深夜。”

季翠樺沒有懷疑這番話的真假,繼續問道:“白助理?給端午包生日紅包的那個白允洲?他也是挪威人?”

“唔……算半個挪威人吧,”季彥擡眸看向自己的母親,“畢竟他的丈夫是挪威籍人士。”

季翠樺果然被這話震住了:“丈夫?”

季彥點頭:“就是蘭翊的小舅舅——埃維利斯·謝爾貝裏,他和白允洲是一對同性夫夫。”

“哦。”季翠樺點了點頭,很快便噤聲了。

季彥仔細觀察著母親的神色,卻未能從她臉上窺探出半點情緒來,心裏頓時沒了普。

就在此時,包廂的門被人推開,李院長和一個穿著白色過膝羽絨服的長發姑娘走了進來。

彼此樂呵呵地打過招呼,適才入座點菜。

李瀟瀟性格非常活潑,仿佛和誰都能聊到一塊兒去,端午也很喜歡她,左一口姐姐又一口姐姐的,叫得非常親熱。

季翠樺見她和孩子相處得融洽,便忍不住把端午在鄉下的那些事兒說了出來。

季彥很少參與她們的話題,像個工具人似的坐在一旁,偶爾給她們杯中添點水,除此之外再無其他事情可做。

正這時,衣兜裏的手機震動了幾下,季彥點開一瞧,是蘭翊發來的微信消息。

蘭翊:【明明很餓,卻沒有胃口吃晚餐】

蘭翊:【一個人的夜,真是孤寂難耐】

蘭翊:【也不知道我的小貓咪在做什麽,吃沒吃飯,是冷是暖……】

季彥盯著屏幕看了幾秒,面無表情地發了一串句號過去。

等了半晌沒等到蘭翊的回覆,企鵝小號倒是突然閃出一條消息。

富婆31號:【七七老師,很抱歉打擾你了,請問你最近有空嗎?我還想找你約一張圖,這次不搞黃了!】

季彥迅速打字回覆:【感謝喜歡^_^只是最近這段時間都在連載條漫,可能不會接單了。】

富婆31號:【好叭QAQ】

那廂李院長和季女士正聊得熱火朝天,涉及的內容非常廣泛,而且話題也轉換得極快,聽得季彥滿頭霧水。

好在李瀟瀟是個社牛,場面氣氛一度很活躍,只剩下季彥和端午在一旁大眼瞪小眼,啥話也插不進去。

季彥忍不住在心裏吐槽:這真的是相親局而不是老姐妹茶話會?

不過這樣也好,至少證明了李瀟瀟對他不感興趣。

用餐時,李院長和季女士總算停止了探討,端午乖乖巧巧地坐在季彥身旁,用勺子大口大口吃飯。

小孩不挑食,無論季彥給他添什麽菜,他都會一一吃進肚子裏。

吃飽喝足後,李院長和季女士這才想起今天聚餐的目的,於是開始給季彥和李瀟瀟牽線搭橋。

原本性子爽利的李瀟瀟此刻居然害羞起來,季彥也不好意思當著姑娘的面說自己對她沒意思,否則太不禮貌了。

於是他主動要了李瀟瀟的微信,打算在微信裏給她說清楚。

季翠樺見他倆加上好友,以為事情已經成了,又和李院長聊了一會兒,算是為今天的相親晏圓滿收官。

幾人前往停車場時,李瀟瀟突然開了口。

她雖然性子直爽,但到底是女孩子,臉上有一股淡淡的羞澀感:“季老師、姨媽,我可以單獨和季彥聊聊嗎?”

李院長和季翠樺見他倆有戲,臉上不約而同地露出欣慰的笑。

季翠樺說:“時間還早,彥彥你陪瀟瀟去附近的商場走走,我先帶李老師和端午回去了,晚點你再把瀟瀟送過來就好。”

不等季彥開口,季女士便牽著端午和李院長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地下車庫分外安靜,李瀟瀟站在季彥身側,臉上堆著幾分笑意。

片刻後,她主動出聲:“季彥。”

季彥直言道:“不知道李小姐想和我聊什麽?”

李瀟瀟抿了抿唇,神色有些興奮,猶豫了好幾秒才說話:“七七老師!”

季彥:“……”

李瀟瀟又道:“我是之前找你約畫的‘鵪鶉蛋撻’,就是……就是攝政王和丞相在浴池裏內啥的那張同人圖!”

說著點開企鵝軟件,把半個小時之前的聊天記錄翻出來,“喏——就是我!”

季彥:“…………”

富婆31號就是“鵪鶉蛋撻”,也就是李院長的侄女李瀟瀟。

李瀟瀟很明顯激動得剎不住車:“我關註你兩年了,非常喜歡你的畫!看著你的畫技越來越成熟,我真是倍感欣慰!”

像是在說“看著你越來越厲害,媽媽很開心很欣慰!”

李瀟瀟並不知道他在腦補,繼續說道,“剛才若不是聽季老師說了端午在鄉下的那些事,我還不知道漫畫裏的小孩就是他!”

季彥這會兒是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了——

先有蘭翊後有李瀟瀟,怎麽是個人都能扒掉他的馬甲呢????

李瀟瀟見他不說話,心裏莫名有些慌:“對不起啊七七老師,我沒想過要扒你,這真的只是個意外!而且你放心,我絕不會把這事兒說出去!”

季彥笑了笑,說:“我沒有責怪的意思,你別往心裏去,只是很意外居然會在這裏碰見自己的金主老板。”

兩人隨便聊了幾句便將這事兒翻篇了,後續連相親的事也一並解釋清楚。

原來李瀟瀟和季彥一樣,也是為了應付長輩才過來走流程的,現在說開了,大家心裏都輕松。

他倆聊了有一會兒時間了,季彥看了眼腕表,問道:“你住在李老師家裏的嗎?要不要我現在送你回去?”

李瀟瀟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頭:“是住在姨媽家裏的。你如果順路的話,就把我捎過去吧。”

“好,上車。”季彥領著她往停車位走去,打算把人送達目的地後便趕往蘭翊的住所。

他還記得蘭翊剛才發的那幾條消息,哀怨、孤獨。

還有點大病。

如果不是和蘭翊談了戀愛,季彥恐怕這輩子都不會知道,看起來高冷穩重的領導居然還有這麽悶騷的一面。

不——沒有悶,只有騷。

酒樓的地下車庫不算太廣,但季彥還是繞了好一會兒才找到自己的車。

李瀟瀟的室友給她發了一份文件,小姑娘這會兒正一邊走路一邊查看,兩人的距離落得有些遠。

季彥摸出車鑰匙,見李瀟瀟還沒跟來,便在這裏耐心等待著。

可就在這時,一道黑影不知從何處竄出,捂住季彥的嘴並把他拖到柱子後面,沈聲威脅道:“打劫。”

這人力氣極大,身型也占據優勢,而且還懂得制服之道,僅用了一只手便叫季彥動彈不得了。

看樣子是個慣犯。

突如其來的桎梏和威脅讓季彥忘記了掙紮,等他回過神來時才想起要呼救。

可他被箍得死死的,只能在對方的掌心裏發出模糊的、毫無用處的嗚嗚聲。

但是很快,季彥就察覺到了異常之處。

這人雖然把他壓得很牢,可這姿勢似乎……有點不對勁。

而且,他好像聞到了一股欖香脂和香根草的氣息。

——這是蘭翊常用的那款香水的前調,特別好聞。

季彥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被戲弄了,忍不住翻了個白眼,甚至想把這只手咬爛。

男人見他不再掙紮,便知曉自己的伎倆已被拆穿,索性俯身湊在季彥耳畔調戲道:“劫色,怕不怕?”

季彥不想理他,正打算掙脫蘭翊的束縛,餘光裏忽然映出一道白色的身影。

目睹全過程的李瀟瀟尷尬地笑了笑:“那個……要不我還是自己打車回去吧?”

季彥:“……”

作者有話說:

蘭總日常發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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