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時與空的交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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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荒歷二百三十一年四月布拉德利】

一名守護者消失了。

“那是什麽?”站立於不同立場的人幾乎同時問道。

夫人撤去了懸浮於空中的法器與魔力,她並沒有見過所發生的一切,只是知道,什麽都無濟於事了。“克裏斯最後的守護。”她向眾人解釋道,“唯獨喬伊斯是布拉德利的守護者,而克裏斯……”

“是喬伊斯的守護者麽?”見夫人不語,亓鶴問道,得到了她表示肯定的示意。

幾人沒有繼續對黑袍法師發動攻勢。喬伊斯的身上滲透著無窮無盡的、代表著保護的魔法,其強大於足夠擴散到女孩身旁的事物。現在沒有人能夠傷到守護者女孩,埃爾維斯也因為與其的接觸而變得不可幹擾。

那位人類法師並非聾子,自然也能聽到幾人的交談。只是對魔法感知較為拙劣的人類自然是感受不到守護者對自己的保護。他試探性地挾持著女孩挪動著,天族人與神族人們卻無動於衷。“那孩子還是沖動啊,之前捕獲聖女的時候就因為這些讓我們吃了不少苦頭呢,”他半哀嘆半嘲諷地說到,“看來籌碼變成了我的擋箭牌呢。”

“嘖。”

夫人的那一句“別沖動”尚未脫口,一手握著拳套的男人已然向前躍去。墨藍色從他的體表滲透到外衣彌漫到眾人視野內的每一片空間。時間在他最大限度的控制中凝滯了,而與之對應的,空間之子也正用自己的力量嘗試突破守護。

“我一開始就猜到了,你真正的目的比我們約定中的更為貪婪。”時間的掌控者對自己的能力頗為自信,不忘俯向黑袍法師的耳側說道。

亓鶴伸出自己的左手,待纖長的手指即將觸及女孩的一瞬收回。他用被放大的時間思考了一會,覺得既然傷不到她,不如保護好自己。他又伸出了從克洛克的藏品中暫時占為己有的無神論者,企圖用那蘊含著魔法的拳套奪走女孩。

僅僅是觸及的一瞬間,被召喚而來的上古布拉德利又一次陷入了沈寂。原本彌漫在四周的墨藍色頓時消散,甚至沒有回到他們主人的身邊,只是無影無蹤了。時間的流速還原到了神明所設定的那般,曾控制時間的人卻被強大的魔力沖擊到了數十米遠的方向。眾人對於時間變慢的察覺並沒有太大的察覺,對所見的一切感到詫異,但也能猜出個大概。

克洛克與夫人匆匆對視一眼,便閃爍到了亓鶴的身邊,攙扶起他。他所見到的是一個被轟擊得千瘡百孔的男人。“是埃爾維斯做的麽?”克洛克問道,亓鶴搖搖頭,沈重喘息著祈求克洛克能否給予他一些魔力。克洛克照做了,一點冰藍色從他的指尖滲透到亓鶴的胸膛,逐漸轉化成了墨藍色,亓鶴的身體才得以覆原。

“原來如此,這才是配得上我來掌握的魔法——”

夫人看出了埃爾維斯的意圖,向來待人有禮的夫人破天荒般撕心裂肺地吼著:“住手!”卻也不足以亡羊補牢。一枚散發著絢爛色彩的玻璃珠已然在人類法師的掌心凝聚,他丟下了手中女孩,埃爾維斯不再需要人質了。他向前三步,帶著挑釁的意味,不緊不慢地說著:“這就是最強的保護?有誰想要領教一下的麽?”

“輪到我們的時間了,克洛克。”

亓鶴嘴角微揚,一手緊緊握住了自己吊墜上那兩枚奇怪的圓環,冰藍與墨藍交織的魔法由他的拳中迸發,纏繞住了兄弟兩人。被放慢的時間裏,他們看到人類魔法師緩緩地將那枚玻璃珠靠近自己的胸膛意圖吸收。克洛克只是淡淡地嘲笑了他,隨之閃爍到埃爾維斯的面前。待他回到原地的時候時間恢覆了通常的流速,兄弟倆並肩站著,一人拿著那枚玻璃珠,另一人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覆著。

被奪走法器的埃爾維斯面露震驚的神色,並非震驚於他們奪走了那守護的力量,他發現自己少了什麽。埃爾維斯的嘴角漫出鮮血,面色惶恐地看著天族人們,他的隨從們卻不為所動。“你的生命力在人類中已經算很強大的了。”克洛克面露兇狠,對眾人解釋道,“搶玻璃珠的時候,我順便捏碎了他的心臟。”

夫人聽到這番話,看向克洛克,神情微凝。她後退幾步走到方才與克洛克一同醒來的洪源坊主身邊,想問他醒來的究竟是誰——克洛克還是克洛諾斯。但尚未等到夫人開口,人類那邊又有了新的動靜。

埃爾維斯再也無法多忍受一刻體內撕裂的痛苦,他跪倒在地,口中振振有詞。“啊——”他身後的一位隨從隨之倒下,因痛苦而引發的慘叫聲響徹天際,身為天族人的對手們都有些看不下去,紛紛撇過頭去。幾秒過後,埃爾維斯又站了起來,那名隨從死去了,他的身體化作正紅色的星光滲透到了埃爾維斯的身上,取代了他身為人類無法再使用的那部□□體。

“阿薩辛這王八蛋......”亓鶴知道這魔法是來源於誰,他覺得阿薩辛給自己徒增了許多麻煩,正打算罵他兩句解解氣,回過頭卻發現他不見了,“這家夥......他一直期待的是這個時候麽......”

濃密的正紅色星雲在布拉德利游蕩,時不時分出些許,化作樹木亦或是鳥獸。指引者並非落荒而逃,他本就不擅長正面交戰。而此時此刻阿薩辛也選擇了盡他所能去做真正能夠挽回局勢的事情。

“我原本以為對於我這卑微的天族人來說,你們神明是遙不可及的。”

阿薩辛對面前的女子沒有興趣。他在樹林中尋覓到了直覺告訴他要尋找的魔法——時間的魔法。這魔法並非屬於阿薩辛所見到的女子,他也無心讚嘆她的冰肌玉膚和完美的五官,向來輕浮的阿薩辛此刻竟一心只惦記著要如何將她挽救出來。

辦法?不——他需要的不是一個辦法。

是一個能說服自己的借口。

“阿什可不是個預言家。”阿薩辛自言自語,提到自己曾經指引過的孩子,不由得會心一笑,“根本就不及亞伯拉罕的一根毫毛。”他一手掩面,另一手攙扶在被丌鶴所囚禁著的女孩身上,忽又覺得不合適,收回了手臂。

他掩去大半張臉,露出的嘴角讓人分不出究竟是哭還是笑,只覺得明明上揚,聲音缺略有哭腔:“真的該相信那命運嗎......”

“這取決於你是否願意相信。”“是誰!”

沒有人回答。阿薩辛環顧四周,又不知自己是不是出現了幻聽。他嘗試轉移註意力,詢問著自己此行究竟是為了什麽。他當然知道。

阿薩辛同時握出兩柄法杖,魔法從他的脈搏穿梭到指尖又躍動到杖尖,一柄是一如既往的正紅色,另一柄卻先呈現了短暫的緋色後才漸漸顯現了那屬於阿薩辛的色光。

指引秘境隨著阿薩辛的指尖觸及女孩的額頭展開,他卻進不去她的內心世界。阿薩辛並不驚訝,只是從指尖散播了幾點正紅色星火,滲透到女孩的額頭。當星火被染作櫻色掙脫逃離的時候,女孩自然就醒了。

“這是大膽的嘗試還是你一開始就對自己身為指引者的能力了如指掌?”塞壬終究是神明,醒來後輕而易舉地離開了對常人是強制呼喚的秘術,“只憑這幾秒我就感受到布拉德利處於水火之中,我們該走——”

“我在想要不要回去戰鬥。”

塞壬絲毫不顯得詫異,只是停下了腳步,緩緩問道:“那你願意相信自己的命運麽?”

“原來......果然是你。”老指引者擁有著簽署布拉德利契約帶來的年輕面貌,卻流露出真正屬於他的年紀的那份微笑。並不適合他的笑容很快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往日裏強擠出的那份樂觀與輕浮,只是這一次是發自內心。他走到神明女孩的身旁,紳士般半鞠躬問道:“美麗的小姐,你有什麽需要我代勞的麽?”

“在大陸以外的地方,你能替我找到沒有出現在傳說中的神麽?還有......父親的生命魔法。”她頓了頓,面色有些不情願,“哥哥。”

即便能夠察言觀色,阿薩辛聽到這種稱呼時依舊連連後退,擺著手:“大可不必對我這麽客氣。我知道我無意之間得到了你父親留下的一部分魔法,但你才是塞萬提斯的正統傳人。”

“在我們神的世界裏,我們就是魔法本身。你因我寫的布拉德利契約得到了父親更為強大的那一半生命魔法,而我卻只是情感魔法的載體,那你就配得上做我哥哥。”

阿薩辛不再辯駁,只覺得被神明的孩子認可也不是件壞事。他將腦袋埋在高領中沈思了許久,試探性地問道:“阿什那孩子的預言術究竟是對是錯?”“我的確希望你能去未知的領域尋回完整的生命魔法。”塞壬知道,生命魔法的流失完全是因為父親對其的失望和放逐,但從最初開始,她便一直希望能夠尋找那一半,讓她得以見一面完整的父親。

“如果你願意,我便賦予你新的布拉德利契約,使你能夠遠離諾埃爾雙子間的紛爭。”

這正是阿薩辛想要的,他不再躊躇,面色從緊張變得有些愉快:“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謝謝你,哥哥。”女孩說罷,拿出了她最獨特的那份契約,在上面寫著什麽。星光渙散,另一份契約緩緩地從原來那份上生長出來。她將其取下,輕置於阿薩辛的前胸,契約上是他完整的名字“奈哲爾·阿薩辛”以及他新的職責。

“探索者。”

塞壬望著化作星火即將遠去的阿薩辛,閑的猶豫不決,直到他即將離開自己的視域,方才追上去補問道:“不為他留下一份臨別的禮物麽?”

“那個你深愛的男人麽?”

她沒有繼續說什麽,自顧自地緩緩落了地,神情中多了一分欣慰的笑。

待阿薩辛遠遠離開了菲涅瑟姆大陸,女孩回過神來,她需要放些心思在眼前更重要的事情上了。擁有著神明出色的感知能力,她察覺到了心愛的魔法正在不遠處戰鬥。那魔法仿佛每一分每一秒都在變得強大,迸發出無盡的可能。

你是誰?塞壬停下了腳步,她在懷疑自己的感知究竟有沒有錯。克洛克?克洛諾斯?不——好像是他們中的其中一人,又好像誰都不是。曾經愛的神明與他的神格控制著的男人似乎在匯聚,又同時分崩離析,再匯聚......

“你好像比我更容易受傷,這玩意兒給你用吧。”“沒必要,還不如不會自己治療的你用吧。”克洛克與亓鶴互相推脫著剛才得到的守護魔法珠子,夫人搖搖頭輕嘆了口氣,走到兩人中間將珠子拿了過來,說到:“如果埃爾維斯還能再覆制一顆,我們需要用這一顆來駁回他的魔法,以免他最終還是得到這守護。”

兩人點了點頭,同意了夫人的看法。“當心!”夫人雙眸滲出銀白色的微光,閑著的那只手凝聚出幾根銀針,擊碎了埃爾維斯擲來的魔法。“接下來兩個時辰是你們的,但是記住,千萬別殺了他。”

“為什麽?”克洛克本想追問到底,奈何對手還在戰場上,不給他們更多交流的機會。他閃爍逃離了魔法的轟炸,又一次來到埃爾維斯的身後,嘗試故技重施。克洛克一手覆在埃爾維斯的後背,冰藍色由他的掌心輻射,為他打開了直達人類心臟的通道。“啊!”

被撕碎的不是埃爾維斯的心臟,而是克洛克的手臂。“愚蠢,我會放你第二次的機會?”埃爾維斯回過神,蘊含魔法的一掌重重地沖擊在偷襲者的腹部,克洛克隨之倒地,用僅剩的一條手臂撐著自己的身體,沈重地喘著氣。埃爾維斯捏碎了一枚剛生成的玻璃珠,取而代之的是一支銀針,他怒喝一聲,死死地將其刺入克洛克的額前。

“謝了......”男人從墨藍色的纏繞中脫身,身體恢覆了原本的狀態,“剛才不知道為什麽感覺很無力,根本沒辦法自己躲開。”“原來你也感覺到了,從見到這家夥開始,就一直有魔力被抽離出體內的感覺......”

“這是為什麽?”“臭小子——”聽到這種稱呼克洛克本有些不爽,但卻發現亓鶴並不是在和自己說話,他回過頭,“你沒事用這種魔法幹什麽。”

來者匆匆落地,在亓鶴面前低下了頭,正是讓。他有些委屈地匯報著:“我本來以為抽幹了他的魔法就能解決問題了,沒想到他反過來用這招把我給......”

亓鶴本想追問,卻立刻推開了讓,使他躲過了一劫。“說話的時候可別覺得敵人不存在啊。”話音剛落,銀白色的魔力絲帶便纏繞在讓與隨之而來的傑夫腰間,將他們帶到了夫人的身邊。

“這家夥還有十二條命吧......”“是啊,就憑現在這種魔力狀態......”克洛克說到一半,閃爍到埃爾維斯的身後再做嘗試,無果後立刻回到了原點,“而且同樣的伎倆他不會吃兩次,情況真是有點麻煩呢。”

說話之際,又一輪魔法的沖擊追溯而來。“你們完全可以放棄抵抗,天族人——哪怕是神也好。我們只是為了人類能占有一席之地而來,目的達到完全可以放你們一命。”

“怎麽可能!”克洛克迅速反應,在身前繪了個魔法陣,將埃爾維斯的攻勢吸收,他知道不能隨意地攻擊他,便將那些魔法送到了遠方的藏海之中。“要我們淪為你的階下囚,呵,無稽之談。”

“愚蠢,我是說我們可以和平共處。”埃爾維斯反駁著,面露狡黠,他知道對手不會答應,只是刷刷嘴皮子能顯得自己戰鬥起來非常輕松罷了。克洛克嘗試接近他,埃爾維斯閃躲著他無腦而強大的沖擊,反身擲出幾枚空間魔法的玻璃珠,嘗試束縛克洛克。但他今非昔比,輕松地駁回了擁有自己力量的魔法。

亓鶴看著兩人有來有回的戰鬥,他知道埃爾維斯又在撒謊,想起自己曾與他的交易,更是憤怒異常,怒吼道:“如果你願意和平共處,從最初就不該來!”

與此同時,克洛克轉身一躍,扭轉攻勢向著埃爾維斯的隨從而去。他雙手凝出冰藍色的光芒,以難以閃避的速度抓住了十一名隨從之一。亓鶴也以魔法支援,將克洛克與那男人封鎖在了獨立的時間之中,讓埃爾維斯難以查收。時與空的交錯間,宛如黑洞般的力量抓住了下定了決心卻依舊感到恐懼的中年男子,將他撕扯、粉碎。

“還有十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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