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神賦予的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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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荒歷二百三十一年四月伊齊基爾】

“成......成功了嗎?”

天族的眾人多數震驚,為自己所在的位置感到困惑,但也有熟悉。他們看著氣喘籲籲的女孩,她緊緊握著一枚銅鑰匙,滿臉盡是冷汗。“夫人!我成......”女兒話未說完,便力竭倒了下去,離她最近的亓鶴順勢扶住女孩的身體。

夫人給了亓鶴一個警告的眼神,後者也沒做什麽多餘的事情,只是將女孩抱起送到了夫人懷中。“真沒想到她那麽快就會運用躍遷銅匙的力量了。”亓鶴欣慰地說著,夫人卻為此憂愁,被她看作親生女兒的艾弗瑞若真成為了安塞爾的使徒,便也要被卷入一切的混亂中來。

“艾弗瑞不是天族人。”夫人將話題挪開,“她只能帶我們到這兒了,開門吧,我們去聖地。”“可是......夫人......”僅剩的守護者沒有聽從夫人的指令,因為不擅長戰鬥,他本身就責備自己拖累了大家,此刻的布拉德利更是危險重重,克裏斯不希望大家太過冒險。

“你在擔心什麽,小子?”危難關頭還扭扭捏捏,克裏斯的作為讓亓鶴有些不愉快,他走向男孩,揪起他的衣領,質問道:“你是不相信我們的實力,還是不相信我們會為了你守護聖地?”

夫人見狀,將艾弗瑞輕輕放置在身旁的空中,原本拖著克洛克和洪源房主昏迷的身體的阿薩辛將自己的粒子勻出部分,將女孩拖住。她走向亓鶴,一手置於他的胸前讓他退後,並安慰著克裏斯:“你和妹妹幾百年來守護著聖地,現在輪到我們保護你們了。開門吧,即便裏面有埋伏,我會成為大家的壁壘。”

【洪荒歷二百三十一年四月克洛克的夢境】

“外面發生了什麽?”我感受到了強大的魔力湧動,使我不得不感到驚慌,“無論如何,我們得快點出去!戰爭還未結束!”我催促著我的養子,可他也一籌莫展。焦慮之中,我差點兒沒有註意到腳步聲的臨近。

這幻境之中其他人難道不應該已經全部消散了麽?我擔心來者不善,回身的同時在雙手中匯聚著魔法,待轉過身去,我才感到自己的愚蠢——此時的我只會些預言術罷了。

“我們不妨換個地方說話,施主?”那天晚上見過的僧人如此說到,“老衲不想勾起太多的回憶。”

我與格力西斯對視片刻,點了點頭答應老和尚的要求。我覺得他面色熟悉,絕非我那天見過他一次那麽簡單。被帶離開庭院時,我下意識地望了一眼那邊祠堂上懸掛著的黑白畫像:“亞伯拉罕·蘭德爾。”

出於試探,我讀出了那個名字。走在身前的老僧人顯然慢了半步,但他甚至不願回頭再看自己一眼。“你沒有死,而是選擇了離開蘭德爾家族,是麽?”我大膽地道出我的猜想,但卻不敢對他大聲質問。他若真的是亞伯拉罕,我需要他帶我離開這兒。

我們走得不遠,一路上那個僧人都沒有回答我的問題。他來到一間看似樸素的屋子,粗糙的木門上有著一只並不顯眼的掌紋。老僧人將自己的一手覆於掌紋之上,門就開了。“爸,這是......”格力西斯指著這幢建築,神色驚恐,“這是那天你帶我轉移靈魂的地方。”

“洪源坊主......”聽到這個名字,老僧人才願意回頭,對我輕輕點了點頭。他帶我們進了屋子,對我承諾道:“你先不必擔憂外面的世界,在我帶你出去之前,一切都不會太糟糕的。”

我和兒子隨著他的指示坐下,反覆品味他對我所說的話,才明白了這其中話裏有話。我不敢問他是不是並不願意帶我出去,但好奇心促使我弄清楚自己的處境:“坊主,您的意思是如果我出去了,事情才會變得糟糕麽?”

“正是如此。”

他簡練地回答了我的問題,我期待著,他卻沒有告訴我其中的原因,反倒是先在抽屜中輕車熟路地尋得了一本畫冊。洪源房主翻閱著畫冊,我能看到他眼角滲出的淚滴。畫冊不厚,他很快便翻閱完了,最後撫了撫泛黃的封皮,便遞給了我。

畫冊上畫風稚嫩,能明顯看出是孩子的手筆。第一張畫是兩位老人攙扶著孩子的雙手,我能看出其中一個老人是坊主,莫非......“爺爺?”我並非胡亂試探,我看到了畫作署名上,歪歪扭扭的......我的名字。

他點了點頭,眼神帶點期待,或許這畫冊有能替他回答問題的答案。我翻閱過下一頁,一行小字向我訴說了這個老人的另一個身份。“外公亞伯拉罕是世界上最偉大的預言家。”我輕聲讀了出來,“你果然是......那祠堂裏又是誰?”

見老人還是不願意回答我的問題,格力西斯用手肘輕輕頂了頂我的身體,我理解了他的暗示,上前擁抱了我那位許久未見到又似乎從未見過的親人。回到座位時,我分明聽到了老人冗長而深沈的嘆息。“我確實是亞伯拉罕·蘭德爾。”

“那......”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該重覆我的問題,亞伯拉罕卻願意自己開口了:“祠堂裏躺著的確實是老......我,和大家一樣,我以為我死了。”

“以為?”

“我閉上了眼睛,我的思想逐漸退散,像是被黑洞牽引著,我仿佛做著夢,醒來時見到了一位神明——女神安塞爾。”他說著,微微掀開了上身的袈裟,我看到他蒼老但是異常強壯的身軀,但真正奇特的,是他燙金般沙漏狀的紋身,“女神讓我成為她的使徒,我得到了永生沙漏,但我回不去原來的家庭了。”

我本想追問下去,但對外界的擔憂依舊占據我的心頭。偉大的預言家一定能看出來,他再次安慰我道:“我們現在被帶到布拉德利了,在天族的領地上,一切都會好的。”如此看來,先前的魔力湧動正是因為身體被帶進了聖地。

“那我是不是......能出去了?”“你若是願意,我隨時可以帶你出去,來時我便預言到了出去的方法。”“那......我出去了真的會讓一切變糟糕麽?”

聽到這兒,老人微微一笑,他定在笑我的幼稚。“我們誰都無法改變一切,你會讓一些事物變美好,也會讓一些事物都變得糟糕,但那都有限,孩子。”他清了清嗓子,看來接下來的話才是重點:“你需要做好心理準備,我才能帶你出去。”

“什麽心理準備?”

“你見過克洛諾斯了吧?”

我試探性地點了點頭,因為我不知道他說的是否指向上一次的幻境。

“你沒有我和家人們的記憶,卻對我們感到熟悉。這讓我知道了你依舊是你,克洛克·蘭德爾,我引以為傲的孩子。但你卻不只是你而已。”說到這兒,他做了個深呼吸,這讓我知道接下來的內容尤為重要:

“克洛諾斯不甘墮落的神格經過多次降臨,你的身體成為了他的容器,但你們各自為陣,誰也察覺不到對方的存在。直到你遇到柯羅諾斯的神格所在後,諾埃爾雙子間的共鳴讓克洛諾斯變得強大,你準備好將你的身體奉獻給這位神明了嗎?”

我搖了搖頭,問道:“這是我陷入幻境的原因麽?”“是的。”一直沒有發聲的格力西斯搶答道,他也是一位先知:“神格先向你介紹了自己,隨後送你回到曾經的故鄉,這正是意味著他將要對你宣布主權了。”

“所以出去後,我的意識會不覆存在?”我感到有些不甘,我甚至沒有探明自己全部的身世。但接下來的答案恐怕是我最後的救命稻草。

“我預言到,你會與克洛諾斯共存,你們實力懸殊,你恐怕難以輕松地奪回自己的身體。你若是選擇一死了之,神格不會消失,會繼續尋找下一位有資格為他服務的生命。但......”

“但?”

“克洛諾斯可以選擇接受你,讓你以他的力量成為新的神明。”

我咽了咽口水,用顫抖的聲音問道:“這是你預言所得到的結果,對麽?爺爺?”他卻只是搖搖頭,眼神中帶著些不舍:“這只是可能性之一罷了,我的預言術無法與神明的選擇鬥爭。克洛克,我引以為傲的孩子啊......”他再次強調道,“準備好了,就告訴我吧,如果這是神明賦予你的宿命,我們蘭德爾一族有直面它的能力。”

【洪荒歷二百三十一年四月塞西利亞】

“你該回來了,合作夥伴。”埃爾維斯念叨著,將一枚墨藍色的玻璃珠拋在地面上,被撕碎的“加爾”留下了一些痕跡,借由於此,偽裝成他的那個人得以覆生。

回來的男人撕扯下了臉龐上的仿生面具,他滿臉不悅,放狠話道:“你如果再對我用這種卑劣手段,那不會再有人為你提供那些法器了。”

埃爾維斯冷笑著,輕撇了眼那個偽裝成加爾的男人,示意他臉上的仿生材料沒有清理幹凈。他轉身取了一杯香檳,也遞給那人一杯:“兵不厭詐,何況我也不想讓你的身份意外暴露給那個小屁孩。何況你連亓鶴之手都能逃脫,我怎麽會殺得死你呢?”

那男人輕抿了一口香檳,一邊喃喃著聲稱酒精對自己沒有影響,一邊走到鏡子前,確定自己的臉是否清理幹凈。鏡中映出一個被許多天族人所熟悉的面容——半海真岐。他似乎對目前的話題感到有些生氣,但還是不介意與他此刻的合作夥伴說說那些故事:

“我知道你接下來要反過來怪我沒有給你找到生命編織的魔法。那原來屬於我的徒弟。”半海說著,展示著自己前臂一處膚色不同的地方,那正是編織而成的,“這不是唯一的一處,你也不是第一個利用我的人。而我也知道,上一個利用我的人不會給我留下太長的時間,我教會了她我的畢生絕學,卻沒想到……”

半海有些哽咽,不願再說,埃爾維斯卻對故事充滿著好奇,替他接到:“你的徒弟反倒先被下了殺手?”

“在確定這一切之前我一直騙自己那只是失蹤,所以才會同意你尋找她,為了她的魔法。卻只找到了一個男人,她的丈夫。他在天族取代了她的位置,那一刻我才確定,她死了。”

埃爾維斯聽到此,問道:“那既然如此,為何不把她的丈夫帶來我們的陣營?”

半海真岐仔細打量了眼前的黑袍法師,覺得他並不是個白癡,只是對天族那邊人與人的關系不太了解罷了。他不想繼續延續這個話題,嘲笑道:“你覺得自己的實力不夠對付那些天族人是麽?別想那麽多沒用的了。”

“行吧行吧,話說回來,”他說著,一手拿了些正紅色的玻璃珠,“這玩意兒似乎和生命編織魔法很相似,也算是湊合能用了。”“那家夥雖然是個廢物,他的魔法確實好用。”

“我們也該出發了。”

埃爾維斯一手抱住那個昏迷之中的守護者女孩,另一手擲出一枚冰藍色的玻璃珠。

艾弗瑞的魔法並沒有熟練到能夠帶走戰鬥中的所有人,而是圍繞夫人展開的罷了。塞西利亞的戰場上,還有兩位天族人戰鬥著。

左邊三人,右邊五人。對生命優秀的感知是他在戰場上最得心應手之處。左邊人數較少,三人中甚至有一人的腿部有著舊傷。傑夫從腰包中取出三枚金屬貨幣,施以杏色的魔法後拋出,精準地將那三人打擊昏厥。

他的魔法確實不過是分解或創造生命的組織,但神經也是生命的一部分,傑夫盡可能地不傷到每一個人,只是改變了他們神經的構造讓他們暫時需要一些睡眠罷了。他不希望將這不知從何而來源源不斷的人們悉數殺死,但總得打敗一些,讓他們有打退堂鼓的決定。戰鬥許久,傑夫已然發現他們的指揮者所在。只是他被團團包圍,現在要做的,是找一條最快的路盡快突破。

傑夫並不打算將這些告訴並肩戰鬥的讓,如果這麽做了,讓便一定集中攻破一處,打出一條血路。那相比自己動手,要殘忍的多。現在的讓經過先前的戰鬥有些乏力,再加上他根本不把這些雜兵當一回事,自然不會下手太狠,保持這個狀態也不錯。

如果要實話說來,傑夫一人足以對付這些,雖初來乍到,布拉德利契約賦予的能力也並非玩笑。他只是想借此機會與某些早就認識但卻不熟悉的人交流些什麽,卻沒想到讓主動請纓。為了不讓矛盾激化,他也只好帶著這個沖動的、曾經殺害自己與妻子的男孩。

他向著剛才打倒敵人的位置沖去,猛然一拳打進他們的身體,取回貨幣後輕撫,傷者即刻覆原,只是仍然昏迷。所有動作一氣呵成,卻還是因為仁慈拖延了時間。

“小心!”

傑夫只是聽得身後一聲吶喊,便被撲倒在地,千萬條魔法繪成的轟擊在自己的上空交錯。若是沒有躲過去,即便不死也是半死不活。拯救了他的男孩立刻躍起,一腿掃蕩而去,將近身的幾名人類法師放倒,又補了幾拳。

兩人雖都實力強大,理論上對付這些對手不需要怎麽花費體力。但人類魔法師卻宛如潮水一般,止不住地湧來,甚至讓人難以探清源頭,猶如黑洞之中穿梭來一般。天族人們被逼迫到人群的中心,背靠背地站著。“讓,慢著!”“放心吧,我下手有分寸。”他未必是個有分寸的人,因為這樣看待讓,傑夫將感知的註意重心放在了被他擊倒的幾人身上。但卻如讓所說,並沒有施以毒手。

他用一種難以置信的神情註視那個男孩,只是魔法師們沒有給他懷疑的機會,傑夫不得不先對付他們。

“你是不是知道他們的首領在哪?”“嘖……”“告訴我吧,我會盡量下手輕些。”

傑夫猶豫了,只是繼續用金屬貨幣擊倒著每一個躍躍欲試的人類魔法師。他沒有想過擒賊先擒王的道理,只是覺得自己出點力便足夠了,天族人們沒有太多讓自己冒死奮鬥的理由。可一個獨特的念頭閃過,促使他戴上了那副映石所鑄成的眼鏡。

“暗無?”

“傑夫,你果然能感受到我的呼喚。”“拜托你,只當是為了我......”

傑夫嘆了口氣,妻子的魂魄無時不刻跟隨著自己並沒有什麽不好的,但此刻他沒有時間詢問她讓自己出手的理由。他放滿了攻擊的節奏,仔細感受的同時察覺到了熟悉的空間魔法,他循著那個方向感知,察覺到了數十種魔力匯聚的源頭,向著一旁的讓吼道:“我送你過去,動作快點兒!”

他雙手觸及地面,杏色的光芒滲透到了大地之中,引發陣陣轟動。片刻過後,讓腳下的土地伸展出一顆參天巨木,一顆樹杈長得格外粗長,直指人群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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