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集結號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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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荒歷二百三十一年四月布拉德利】

亓鶴用時間回溯幫助埃爾維斯療傷,又將他送回了那教堂之中。“真是白癡,挑戰誰不好,非要和我們之中最強的那一個硬碰硬。”他以為埃爾維斯尚在昏迷,悄然嘲諷道。

實際上他早已醒來,只是閉著眼沈思著,回憶在戰鬥中獲得的每一個情報。亓鶴認為自己該做的事情差不多了,便留下了一紙信函。他剛要離開,埃爾維斯才開口道:“你倒還好意思稱呼她為你們之中?”

“難道你認為我站在你這邊?”

埃爾維斯好像還要說什麽,亓鶴卻不顧他的阻攔運作魔法離開了。他輕嘆一口氣,擡頭間卻瞥見了亓鶴留下的信件,帶著些提防將它打開。“真是個心口不一的家夥。”他讀著信件,因其內容而狡黠一笑,自言自語道。

【洪荒歷二百三十一年四月塞西利亞】

墨藍色在院子中匯聚,逐漸有了人形。“去上了個廁所。”亓鶴推開宅邸的門,生硬地掩飾著,盡管無人相信,也並沒有人對此發表疑問。夫人只是心不在焉地對著他點點頭,示意他坐下,他們必須商討下之後該如何行動。

克裏斯緩緩擡起頭,淚痕清晰可見。他剛要開口祈求大家,卻被亓鶴搶了先。實際上亓鶴早就在宅邸中察覺到了些什麽,只是剛才有事未辦完,有些心神不定,便沒有在意。現在他能肯定了:“夫人,你這屋子裏,有些讓我熟悉的存在啊。”

夫人不語,只是對著某處的拐角點了點頭,在裏面的人方才走出。“是我,父親。”

“你果然還活著啊!”亓鶴假意歡喜,伸展著雙手向著讓走去,他卻不為所動。氣氛逐漸有些尷尬,他也只好輕拍了拍讓的肩膀,隨即回到了座位:“敘舊這種事情也沒那麽重要,談正事吧。克裏斯,你剛才要說什麽?”

克裏斯沒有立即開口,哽咽讓他的嗓子感到些許難受,只好先飲下半杯苦茶,才能開口說話。依從夫人的指示,他重新覆述了幾次人類魔法師對付他們龍鳳胎倆所用的手段,目前看來,他們並沒有更多的手段了。只是有些內容讓克洛克不得不在意。

除了正面進攻的人類魔法師以外,還有一個竊賊模樣的男孩。但這並非克洛克關註點的所在,克裏斯敘述見到了另一個男孩在追蹤那個竊賊,而追蹤者,擁有著一柄揮散著魔法般劍氣的利刃。

不應該,卻又並非毫無可能。若馬修真的在這件事上摻了一腳,那阿什所預言到馬修成為天族人的事情,莫非……實在不應該,克洛克盡力否定著自己腦海中的猜想,卻又忍不住去向。

點點正紅色光芒在宅邸外漂流,逐漸凝為一體,幻化成了人的模樣。“簡直就像是一場天族的聚會呢。”亓鶴站起身來,走向窗邊一臉詭笑。來者望見了他,有意識地避開了他的目光,那正是阿薩辛。

“本來不只是我,但某些人仿佛不願意與屋內的某個人相見。”“沒想到就連叛逃者都來分一杯羹?”

“事已至此,不如坦誠相待,亓鶴。”阿薩辛滿臉淡定,走向他的面前:“我是唯一的指引者,除非我死了。”他又低頭望了望克洛克,指引他也是阿薩辛的使命,他本想盡自己的所能,猶如當年保護亓鶴、保護阿什那般用他自己的辦法保護克洛克。

但他知道,他錯過。他保護的方法讓亓鶴墮落,讓阿什遇害。這一次就走夫人鋪好的路吧。阿薩辛在內心掙紮許久,才做下了這個決定。他雖尊重夫人,但猶如阿薩辛無法看透亓鶴一般,也看不透她。阿薩辛決定放棄這一切的內心掙紮,走向克洛克,說到:“很抱歉讓你不得不為我的職責困擾了那麽久,但事實是你——”

“關於我的事情不必再提,”克洛克起身將阿薩辛帶到稍遠離亓鶴的距離,“眼前重要的是救出被俘獲的喬伊斯。我早晚會自己探清楚自己的身份。”“順便瓦解那個人類魔法師協會。”亓鶴插話補充道,只是沒人理會。

指引者微微低下頭,如同每一次他感到困擾的時候,將下半張臉埋入袍子的領子之中。他望向一直沒有發言,等待著這幫小孩子脾氣的人鬧完的夫人,點了點頭。夫人才緩緩開口道:“那麽我們來擬定些計劃。”

昔日的敵人竟在此匯聚。無論是真心營救還是另有所謀、無論是正統意義上的天族還是僅僅用過這些名號。或許事情結束後他們會再次兵戎相向,但現在每一個人都為了同樣的目標而焦頭爛額著。

“至於埃爾維斯就由我和克洛克對付。”“不行,你們的能力他已經非常了解——”“夫人?”亓鶴狡黠地笑著,不予反駁機會地說到:“我們說過些什麽?”

夫人沈下了面容,鄭重道:“你的秘密我不會戳穿,但我們決不能讓對方擁有更多的籌碼。”“您——是不相信我們?”夫人有些無言以對,僅僅從實力方面來說,她確實不信,但讓兩個擁有神明力量的人去面對一個人類,她又沒理由不信。

見到夫人的目光逐漸匯聚到自己的身上,克洛克只好表明了觀點:“我確實也想親自對付他。”他沒有說理由——對於自己身份的未知,讓克洛克迫不及待地想要見識下自己的本領。況且他知道,恐怕只有他自己對先知的判斷深信不疑,那意味著能夠信任亓鶴與之合作的,也只有克洛克。如果自己真的身為神的轉世,若連這等犧牲都不願意,又有什麽資格,克洛克如此告訴自己。

克裏斯一心想著妹妹,無心糾纏於他們的恩怨之中,並沒有反對。讓也沒有反對意見。“怎麽,阿薩辛,你好像有話不敢說的樣子?”亓鶴走向他的面前,阿薩辛將臉埋得更深了。

他繞開亓鶴,對著其他幾人說:“讓配合夫人面對那些小嘍嘍沒有問題吧?”讓點了點頭,阿薩辛繼續說道:“克裏斯只要在找到喬伊斯之後保護好她就行了,我……自由行動。”

“那就這麽辦吧。”夫人知道,若讓他們再討論下去,結果只會更混亂。她用命令的語氣對亓鶴補充道:“我只能給你們從開戰開始三個時辰,如果分不出勝負就——”“足夠。”“那就由我和讓對付其他人,就算不夠,還有……”

她頓了許久,眾人才註意到她右眼中一抹銀白色的消散。“亓鶴,你又是為什麽……”

相隔夫人宅邸的不遠處,另一方的勢力也做著他們的集結。

自新紀元成立以來,成員內部質疑的風聲就從未停過。他們明明已經擁有了力量,卻反倒退縮了。人們根據自己的立場三三倆倆地匯聚著,各自把持著自己的觀點。

“就算我們不奪走天族的聖地,我們也已經獲得了強大的魔法!又有什麽必要去打敗他們呢,那只會增加我們更多無辜的傷亡。”

“天族人又不傻,我們的力量這樣發展壯大下去,他們怎麽可能坐視不管?即便我們各走一路互不相幹,天生就喜歡多管閑事的天族人怎麽會不插一腳?如果不主動出擊,就只能等著滅亡!”

埃爾維斯在一旁悄然傾聽著,他沒有參與,盡管他內心更傾向於第二種說法——實際上他們沒有退路了。但這還不足以成為他不願退縮的決定性因素,埃爾維斯不得不承認,亓鶴是個擅長交易的人,但他並不會將交易的內容告訴自己的部下。

再言之,新紀元內部的鬥爭早已成了常態,沒有人退出只是單純地恐懼於埃爾維斯與天族人從兩個角度脅迫而來的壓力。

但也並非沒有退出的辦法。幾次進攻布拉德利,埃爾維斯都沒有使出全部的本領。他對下屬的說法是試探天族人們的能力,實際上卻是試探他們對魔法的把握與適應。失敗的人會被淘汰,淘汰則被驅逐,但他大可說是為了組織——驅逐的方式是將他們殺死。

而這意味著組織需要些新鮮的血液。

一對年輕夫婦走進教堂,丈夫較前半步,一手擋在妻子腰前,目光警惕地環顧著周圍的怪人們。他的妻子卻絲毫沒有畏懼的神情,根據信中的描寫,她徑直走向了那個身穿黑袍的男人:“從南邊趕來花了不少時間,怎麽連個招待儀式都沒有?”

埃爾維斯裝作和藹的模樣,對著年輕男女笑笑:“聽你這語氣,就是墨提斯·沃爾克吧?不——是不是說格蘭特一族的女兒更為合適?”

這是在對自己家族的侮辱麽?狄倫在心中悄然思索著,本想掏出自己的長弓給對方來些下馬威,但念在周圍他的人手眾多,便收回了念頭。他知道這些人是被稱為魔法師的存在,向來與魔法沾不上關系的沃爾克一氏並不受重視也是理所當然。

“你既然知道我的出身,就應該表現得更尊重一些吧?”

埃爾維斯溫柔地笑笑:“看來你不知道我為什麽要特地請你來新紀元呢,還記得你從小就是個對魔法悟性極高的孩子。”他一手掀開袍子,露出了由魔法繪成、只有擁有魔法的人能夠看見的家紋,他的出身竟也是格蘭特一族。

“你是……不、不可能的,爸爸已經死了,那、那你莫非是……”墨提斯滿臉甚是驚愕,隨即是與親人團聚的感動,晶瑩逐漸充盈了女孩的雙眸,她放下了高傲,喚道:“埃文斯叔叔?”

【洪荒歷二百三十一年四月杜倫】

賽琳娜帶著文件,敲響了男孩們的寢室。“海澤爾·費爾南德斯!”

過了些時候才有人開門,男孩叼著牙刷,滿臉表現得盡是慵懶:“怎麽了賽琳娜大小姐~終於下定決心要和本大爺約會了麽?”

她有些氣憤,從馬修還未失蹤的時候,海澤爾就這般輕浮。賽琳娜根本不相信這樣的男生會認真的喜歡誰,況且本就心有所屬,根本不可能接受。但她稍思考片刻,覺得近來自己過的太勞累了,調戲調戲海澤爾來解壓倒也不錯,便神秘地接了句:“好啊,那你買的起本小姐喜歡的飾品麽?”

“額……”海澤爾一邊刷著牙,一邊退縮著:“那還是……算了吧……”

這就是這種男生,賽琳娜在心中想著。但想想自己也只是逗他玩,也沒什沒資格說他什麽。她微紅了臉,將海澤爾猛地推回他的房間,喊道:“你倒是看看你的手表幾點了!一點軍人的樣子都沒有,給你三分鐘洗漱完成穿上軍服出現在我面前!”

賽琳娜在門外較真地對著表,海澤爾倒還算爭氣,準時完成了。她不經悄然感嘆道身穿軍服的輕浮男孩竟有些帥氣,只是相比賽琳娜心中的那一位,差了甚遠。她向海澤爾交代了事情的前因後果,便問道:“其他人不在宿舍?”她被自己的愚蠢驚到,趕忙改口道:“也是,能夠一覺睡到大中午的肯定只有你一個了。”

“嘿嘿……”他帶著賽琳娜前往了練兵場,找到了行舟和艾達,翟羽也因好奇悄然跟隨著他們。“那就只差狄倫一個了,那家夥去哪兒了?”

“你以為每個人都和你一樣懶麽,海澤爾。”艾達勾著他的肩膀,嘲笑般說著:“他通宵訓練,今天十有八九是不來部隊了。”

賽琳娜稍作思索,還是覺得隊伍裏有個狙擊手會方便許多,便對海澤爾說:“你們關系不錯,應該知道他家住哪兒吧?”“本大爺和他才……”他的目光與賽琳娜相觸,險些被她眼裏天真的認真逗笑,強忍著笑改口:“好吧,我帶路。”

“真沒想到,這小子那麽有錢,居然還是獨棟……沒關門?”

幾人呼喚許久,卻不見人招待,剛好門敞開著,只好擅自走入。

桌面上的信封吸引著海澤爾的註意力,盡管賽琳娜阻止,他還是自顧自地拿起來端詳著。他仿佛察覺到了有什麽不對,將信封抵到鼻前嗅了嗅。

【洪荒歷二百三十一年四月朔望】

老僧人年事已高,對自己說過的話早就無法悉數記得,一向謹慎的他常常隨身攜帶著一本手抄,記載著他所見的、和他預言的。他一手翻閱著,一手正交由醫生檢查。

“洪源坊主,就算長生不老也不能這樣對待您的身體。”石臻大夫一手輕撫坊主的手臂,將他的傷愈合,“您明明能預見到吧,為何不提前躲開?”“不服老怕是不行了,思緒本就不如從前靈活,更不要說身體的反應。石臻啊,你倒是宛如我當年見到你一般年輕。”“那就少打架,你一介出家人總是打打殺殺做什麽?”“為了這個世界,這是老衲應當做的犧牲。”

石臻不再說什麽,她沒自信能夠拗得過這個老頑童,加快了手頭的節奏,不過幾分鐘便完成了醫治。出於對石臻醫術的信任,坊主甚至不看一眼自己的傷,就穿回了袈裟。另一手攏上了書本。

不同於阿什的筆記上有魔法的保護,坊主的書本已然伴隨著他的年齡陳舊不堪。但依舊明顯的是烙印在封面上他曾經的名字——亞伯拉罕·蘭德爾。他舍棄了這個名字,伴隨著他的俗念,但不會舍棄他的過往、經歷。

石臻整理著她的醫療工具,不忘回頭好奇問道:“您很久沒有看過去的預言了吧,莫非最近有什麽重要的事情即將發生?”

“亓鶴沒有告訴你?”坊主本打算要走,卻還是停下了腳步,禪杖觸及地面時發出清脆的聲響。他的預言雖在全人類中聞名,卻也並非全知全能。

醫生沒有回答,她相信老僧人並不會因為她所效忠的人而做些什麽,卻因不被信任而略有失落。她收拾許久,見洪源坊主仍站在門前耐心等待自己的答覆,才不情不願地答道:“他並非對我無話不說。”

如同坊主所預言的一般,他曾經的門徒格蘭特一族殘存的其中兩個時隔多年再度遇見。墨提斯不顧丈夫的阻攔,與自己的叔叔相擁,不經感動落淚。

【洪荒歷二百三十一年四月塞西利亞】

“埃文斯·格——”“住嘴!”

埃文斯突然暴躁,嚇得狄倫不敢發聲,他只是隨口念叨念叨對方的名字罷了,卻沒想到反應如此激烈。“怎麽了嘛……”他小聲道。黑袍男人站起身,賠著笑解釋道:“抱歉,侄女婿。我的全名牽扯到一個古老的魔法,還請你忘記,你可以不用敬稱,但還是請用埃爾維斯這個名字。”“好……好的……”

墨提斯悄然蹭到丈夫的耳邊,安撫道:“別那麽緊張啦,以前的叔叔很溫柔,雖然總感覺哪兒有些不對,但我在身邊誰也傷不了你。”“怎麽反過來變成你保護我了,我可沒害怕,不過是些魔法師,本大爺的射術絕對能和他們一戰。”

“感情真是不錯。”埃爾維斯欣慰地笑笑,隨後義正言辭地對著狄倫說道:“不過,能與魔法抗衡的,終究還是只有魔法。既然來了,還是學些防身吧。畢竟我們——”

魯莽沖出的下屬打斷了他們的交談:“老大!海納爾又帶來了新的信息!”

埃爾維斯恨鐵不成鋼般嘆著氣搖了搖頭,示意墨提斯夫婦隨便看看,只是對著下屬說了句:“能不能不要用老大這麽低俗的稱呼,會長、教主隨便怎麽都好。”便跟著他離開了。

留下的狄倫與墨提斯此刻的註意力卻集中在那個名字之上。他們面面相覷,異口同聲道:“海納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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