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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模仿者的時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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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荒歷二百三十一年四月塞西利亞】

尋覓著最後一絲魔法的殘存,克洛克找到喬伊斯的位置並不困難。“哈?只是人類而已?”他蹲坐在一顆巨樹的枝頭,悄然觀察著。人類擄走喬伊斯的目的他無從得知,但也多少能猜出些——無非是環繞“貪婪”二字。

一夜追蹤後的克洛克略有些疲憊,得快點將事情解決了,他這般盤算著。教堂內部的結構他並不了解,沒有去過的地方無法用魔法抵達。“只是對付幾個人類的話走正門也沒關系吧,”他輕聲地喃喃自語道,“那幫魔法師都是些騙子罷了。”

雖是白天,教堂內反倒是如同昨夜燈火通明,卻空無一人,頗讓人有種陷阱的感覺。克洛克並不因此感到懼怕,只是感受著附近的魔法。地下?果然是些見不得人的家夥。

克洛克四下環顧,卻不見任何能通往地下的道路,唯獨磚墻上的木樹枝顯得格外突兀。他走向前去,本想用力掰下,卻沒料到僅僅是輕輕觸碰,教堂中央的雕像下便發出了齒輪碰撞的雜音。數秒過後,一條通道隨之展現。

“太簡單了吧……果然是陷阱啊,那我還真想踩下去試試看呢,你們人類能有什麽能耐,真是期待啊。”他故意提高了音量,挑釁著身在暗處的未知敵人,將雙手插在褲子的口袋中優哉游哉地走進了那條通道。由魔法點燃的火焰隨著他的腳步逐次綻放,進步還真是不小,相比他以前見過的那幾位,克洛克在心中暗自感嘆,卻算不上稱讚。

地下室構造簡單,最引人註目的自然是安置在中間的兩只水晶棺。克洛克向前走去,女孩的身形逐漸明顯,果然是喬伊斯。“混蛋……”

“不用擔心,我們並沒有傷害聖女,只是讓她暫且安睡罷了。”

克洛克回過身,見到一個身穿黑袍的男人,他微低下頭,沈默不語。先前過於匆忙,只是發現有魔法罷了,稍作回想,那確實並非自己熟悉的守護者的魔法——這個男人不簡單。他先是輕蔑一笑,隨後故作惋惜般說道:“真是可惜,送上門來的竟然不是聖子。罷了——”

男人將幾枚冰藍色彈珠拋到了克洛克的腳邊,帶著笑意說道:“又多了一個誘餌。”

與自己相同的魔法屬性麽?克洛克稍作挪步,卻與他猜想的相同,各個關節處都已經受到空間的扭曲,被套上了看不見的枷鎖。或許是身體動不了的緣故,他的觀察力反倒敏銳了不少,這才註意到黑袍男人的身上同時充斥著許多種截然不同的魔法。既然如此,他還選擇用空間魔法……

“指引者克洛克,很奇怪吧,被自己的力量控制了?”男人沒有在意克洛克指尖的小動作,自顧自地說著,“不必驚訝,你行走於這大陸上百年,你的故事早就傳誦在我們這兒每一個孩子都聽說過的童話裏。”

“那就應該再添上一筆,模仿他力量的人終究敵不過他。”

他松動著自己的關節,向後退了半步,跌入自己展開的魔法陣之中。隨即又在黑袍男人的身後出現,不知何時從阿什的筆記中抽離了那名為聖光的利刃,抵在了男人的頸側。

“怎麽會……”

克洛克將男人按在壁上的同時輕吟咒語,那黑袍男人身前的空間立刻受到了強大的扭曲,若他敢輕舉妄動,便會立刻支離破碎。

“利用扭曲空間構成的控制,只需要從反向再扭曲一次不就解開了?”他帶著嘲笑的語氣向對方解釋著,“不過既然告訴你了,我可不能讓你現學現用。”他說著,在那男人的手腳處施加於相同的枷鎖。男人在微小的範圍內抖動手臂,嘗試將袖中的玻璃珠抖落,卻被克洛克發現,禁錮得更加深刻了。

克洛克輕揉了揉手腕,在心中咒罵著人類法師實在是心狠手辣。他若是個普通人,剛才的扭曲程度足以將他的手腕撕扯下。他想著,回頭給了那男人一個鄙夷的目光,最後低頭拾起了一枚他拋出的彈珠。“用可以隨身攜帶的物體作為魔法的儲存器麽……真是方便……”

只是那彈珠的做工實在讓他有些在意,若按照阿什在筆記中所說,能夠儲存魔法的物體,十有八九出自於兩次主神之爭中散落在大陸上的魔法。但手中所持的這枚彈珠實在做工精細,內含的魔法純粹且均勻,怕是出自於特殊工匠之手。半海已經死了,既然如此,能夠制作出這種物品的便只有……

“鑄造者哈維亞·萊辛?”他擡起頭,對視著黑袍的男人,對方卻對這個名字不為所動,“是他提供的道具麽?”“哈?沒聽說過。”“也是,無論如何你都會這麽回答。”

他隨手收下了兩枚,納在自己的袍子中,決定帶回去後再做研究。新的鑄造者的身份、守護者被綁的真相,許許多多的謎題可能都必須依靠這幾枚小彈珠來解釋。但眼前要緊的事情還是帶回布拉德利的守護者。雖然那人的目的尚未探清,可嚴刑拷問並不是克洛克的做事風格,不那樣做又很難讓他松口,克洛克實在糾結,只好幹脆先放棄這個問題。

克洛克走向水晶棺,如同黑袍男人所說的,女孩的身上並沒有明顯的傷痕,但願真的沒有問題。他輕推棺門,感到有些費勁後加了一把力,伴隨著玻璃物體落地的聲音,棺門成功被打開了。克洛克俯身前去,一手將昏迷的女孩抱起,另一手取出阿什的筆記翻閱吟唱著。

“打不開……”“打不開?”

克洛克猛然感知到身後強烈湧動的魔法,震驚得瞪大雙眼,想要回過頭卻使不上勁,他又被空間扭曲造成的無形鎖鏈所束縛,這一次卻無法將其解開。他撇向一旁的地面,莫非是打開水晶棺時從棺門內側散落的銀白色玻璃珠。

“真是浪費呢,擁有現實屬性的魔法可不容易收集。”黑袍男人拾起一枚,炫耀般地在克洛克的眼前揮舞,“本來是拿來對付聖子的,到頭來竟然在你身上浪費了。”

“現實……”在克洛克的印象中,能夠使用那種魔法的只有一人,“就連夫人的力量都……”

“餵餵,別表現得一臉不甘的樣子。你要知道,我們人類魔法師可是很幸苦的。收集帶有魔法的物件本就困難,還得融合自身的體質作為容器,許多不匹配的人都在這一關被淘汰,甚至因此死亡。”男人頓了頓,語氣中甚是輕蔑:“哪像你們不勞而獲就擁有了能力的天族人。”

“嘖……”

通道中傳來了逐漸清晰的腳步聲,阻斷了兩人的交談。

【洪荒歷二百三十一年四月費耶羅】

青年躡手躡腳地打開房門,見到自己的妻子還未睡醒,放松地嘆了一口氣。怎料剛撲上床去,就被她轉身抓了個現行。“臭死了!訓練完先洗澡再上床睡覺啊!”“是、是。墨提斯大人。”“你少來了,快去快去,讓我再睡一會。”

狄倫拗不過她,只好乖乖聽話,將手中的包裹丟到了床頭櫃上,從衣櫃裏取了幾件幹凈的衣服就鉆進了浴室。待他出來的時候,墨提斯已經穿戴完成,開始制作早餐。

“今天吃什麽啊寶貝兒。”“沒你的份兒,睡你的覺去。”墨提斯嘴上雖是這麽說,卻還是將一盤裝好的早餐連著碟子向他丟去,狄倫身手敏捷,輕松地接住,卻還是傾斜著灑落了些許。

食物尚未觸及地面,就被青檸綠色的光芒接住,穩穩地飄回了碟中。墨提斯輕嘆了口氣,抱怨著丈夫的不小心,光芒逐漸地飄回了她左手佩戴著的貝殼手鏈中。她盛好了自己的那一碟,用魔法將其運到桌上,簡單收拾了後才與狄倫對著坐下。

“給你五秒鐘解釋一下為什麽一晚上沒回來。”

狄倫聽到此,馬上咽下了口中的食物,長長地吸了一口氣,較真地用最快的語速解釋著:“我去帶一批始祖鳥的成員訓練,他們太菜了跟不上本大爺的進度,只好帶了他們一個白天以後晚上我自己一個人繼續——”“時間到。”

“總之我可沒做什麽對不起墨提斯大人的事情。”“今天就算你過關了。”

“感謝!”狄倫雙手合十擡到額前,隨後趕忙狼吞虎咽了起來。吃完後怕引得妻子再生氣,立刻到廚房洗凈了自己的餐具,再收拾了墨提斯剛才未收拾完的部分,才敢回到房間。卻又拿著什麽急匆匆地沖了出來:“啊……這個剛才忘記給你了。”

“嗯?信件?”“是暗器~不知道誰那麽粗魯,這信封也夠硬,差點劃傷我。”他本想把手中的信丟給妻子,卻又覺得自己都稱呼其為暗器了還這麽做實在不合適,就緩緩走過去遞到了她手中。

墨提斯漫不經心地伸手接過,喃喃地念著信件上的文字:“來自……新紀元?”“那是什麽?你的朋友麽?”“沒聽說過……”

她拆開信件,只是閱讀了前兩行便默不作聲,似乎有意識地避開丈夫的視線,繼續閱讀。那是來自一個魔法師協會的邀請,開出的條件非常不錯,只是她若是答應,便要與身在始祖鳥的狄倫天各一方。

但墨提斯有些心動。

【洪荒歷二百三十一年四月海倫】

研究著機械的女孩們突然呼喚起了唯獨對機械不感興趣的那一個,他們在尤莉嘉的身上找到了些與他們的學識不符的地方。

“嗯……好像確實是某種咒語……”布萊克伸出手指,想要嘗試觸碰刻印在尤莉嘉頸後的奇特紋路,卻還是遲疑著收回了手。但盡管還差一些距離才會觸及,她依然感受到了些許灼燒感。“而且……比爸爸的魔法要覆雜很多。”

蘿絲聽著,一邊給尤莉嘉重新安裝著四肢。為了防止她再次暴走,在檢查的時候她的武器被連帶著四肢一同拆下,現在安裝的四肢中已然被卸掉了原本的兵刃。“你能看出那是什麽作用的麽?”布萊克搖搖頭,小聲道:“看不出……”她再次伸手試探,想要嘗試將它破除,或者哪怕只是知道那有什麽作用都好,但顯然是一無所獲了。

女孩們實在沒有辦法,只好決定在克洛克回來以前暫時將尤莉嘉關在倉庫中,他們能夠大概猜到的是,那魔法絕非簡單的讓其狂暴,且觸發的條件尚未得知。從克洛克的說法裏,她是聽到了梅布爾的名字後發生的變化,但若是蘿絲那還說的通,梅布爾與尤莉嘉根本不可能有什麽羈絆。

幾人方才走出倉庫沒幾步,身後就傳來了翻天覆地般的巨響。蘿絲最先反應,立刻回去打開門,見到的卻是一片翻雲覆雨。尤莉嘉沒有安裝武器,卻仍能靠她機械制作的雙手將倉庫裏搗了個底朝天。“怎麽辦……”女孩們手無縛雞之力,自然是不可能對付這鋼鐵所鑄的怪物,聲音中已然帶了些哭腔。

另一個怪物在來的路上。

女孩們暫時沒有成為尤莉嘉攻擊的目標,怔在原地許久,待稍稍鎮定,立刻用能夠找到的一切工具堵上了倉庫。這兒附近難找到人,女孩們實在找不到辦法,竟急得蹲坐在地上哭泣。

黑影瞬間包裹了三個女孩的影子,又立刻消失。“是它!”布萊克立刻明白了是怎麽回事,立刻抹幹了淚,興奮地擡起頭,確定了自己的猜想後立馬撲到了那紫色球形怪物的身上,樣子頗是興奮。

原來是放養在外許久的瑟寇察覺了異常的殺氣,它原本被設計為捕獵肉食性動物以平衡大陸的食物鏈,顯然是此刻的尤莉嘉散播了與之相同的性質,將它招惹來了。

女孩們聽從了布萊克的建議,試探著重新打開了門。果不其然,瑟寇立馬撲入其中,只花了個瞬間就將發狂的機械女孩吞噬在其中。女孩在果凍般的怪物身體裏掙紮,卻始終找不到一個突破口,最終靜了下來。瑟寇才聽著主人的要求將她吐了出來。

“歡迎回家!”

【洪荒歷二百三十一年四月塞西利亞】

克洛克感受到通道裏的魔法頗為熟悉,十有八九是天族同胞。有救了?他對此並沒有抱太大的希望,所見到的場景也不會讓他太過失望。

走下來的卻是個他沒見過的男人,身上的服飾風格與那黑袍甚是相似。“混蛋……那天族人的魔力是掠奪來的吧?”“天族?阿鶴,沒想到你小子的力量那麽強大,這位可敬的指引者都覺得你是他的同胞呢。”

被稱為阿鶴的男人沒有說話,只是輕聲嗤笑,一言不發地繞著克洛克走了幾圈,像是圍觀被囚禁在牢籠中的猛獸。

黑袍不再說些什麽,只是低下頭拾著銀白色的玻璃球,只留了一枚在克洛克的腳邊禁錮他。正如同他先前所說,那非常稀有。他似乎有了些想法,輕拍阿鶴的肩膀,附在他的耳邊說道:“這家夥現在動不了了,不如就這個機會,你來了斷了他,讓我見識見識你的能力。”

“好啊。”阿鶴沒有絲毫遲疑,回答道。

他輕搓了搓手,將一手附在了克洛克的肩膀上,吟著什麽。墨藍色的光芒從他的手心彌漫,覆蓋了兩人的全身。黑袍立刻明白了事情不對,掏出一枚銀白色彈珠想要阻止,卻已經來不及,眼前的兩個男人頃刻間消失不見。

教堂外的樹杈上,克洛克蹲坐在此。他低下頭去,阿鶴站在樹下,撕扯著偽裝用的假皮。他擡頭見到克洛克無所事事般望著自己,恨鐵不成鋼地說道:“你倒是趁那家夥還沒追上來開個傳送門,在這兒幹等著幹什麽?等死?”

克洛克不語,只是照做了,兩人依次躍入其中。出去後的克洛克一時間有些慌亂,只是故作鎮定地說到:“你若是要偽裝,就不能換一個更不容易被猜透的名字?”他宛如嘲諷一般,補充道:“阿——鶴——”

“怎麽,難道因為我剛剛救了你一命,就不害怕我了?”亓鶴掏出了一柄短劍,在空中輕輕一拋,仿佛在警告克洛克一般,卻也不忘了針對剛才的話題回頭嘲諷一波:“畢竟我可不想某個指引者那樣做事招搖,故事都傳遍了全大陸。”

“呵……”克洛克雖不甘心,卻也找不到什麽能反駁的話語。他不知道亓鶴居心何在,便也不敢輕舉妄動地離開。亓鶴似乎看出了他有所顧忌,像面對孩子般無奈地嘆了口氣,收回了匕首道:“不必擔心,我和半海那是私人恩怨,我沒必要殺了所有我見到的天族人。”

雖然他這麽說,克洛克還是有些難以放心,畢竟他剛才所用的魔法實在有些匪夷所思:“你剛才明明把我傳送了出來,為什麽還要我開傳送門?”

亓鶴的神情中多了些笑意:“上一次阿薩辛也這麽認為。”他將墨藍色凝在手心,宛如炫耀一般,補充著:“這是時間魔法,我只不過在不改變現實的程度下把你送回了原來的地方。”

克洛克這才註意到,四肢被禁錮的酸痛感也隨之一起消失,他輕撩起袖口,勒痕確實消失了。但這也意味著……

剛才懷中的女孩不知所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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