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共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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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荒歷二百三十一年三月杜倫】

“艾達,敘舊到這兒就夠——”“要不要那麽嚴肅啊~”“讓我把話說完再鬧。”“哎!那個是不是就是馬修說的最後一個隊長?你看你看,他的下巴上有傷誒!”“尊重點,要稱呼格雷隊長和李隊長。”

“嗯?我也是隊長麽?”李行舟有些分不清情況。

艾達對他一笑,就引著他走向那對雙胞胎,邊走邊說:“誰讓你總是遵循朔望傳統的通訊方式,馬修隊長聯系不上你,我倒是早就知道了呢。本想給你驚喜,結果被海澤爾那個小鬼說出來了啊……”

“餵餵!艾達!”“安靜點……”“所以你就搶著把我的名字說出來替我自我介紹了嗎!”

這場景讓夾在其中的李頗為尷尬,出於家教,他主動地向前伸出手去:“你好,在下李行舟,加入始祖鳥之前曾隸屬於朔……”“無所謂無所謂!”海澤爾似乎並不懂得握手的禮儀,一掌拍去,發出清脆的響聲,“本大爺海澤爾·費爾南德斯,以後就並肩作戰了!”

他的雙胞胎兄弟見狀,低聲嘆著氣,似乎早已習慣了海澤爾的胡鬧,卻也無可奈何。他上前走去,趁著對方還未生氣之前伸手握住:“在下海納爾·費爾南德斯,想必您就是朔望王朝總教頭李大將軍的兒子了吧,您的功績我早有耳聞,哥哥生性如此,希望您不要介意。”

確實不過有耳聞罷了,父親的光輝還是使自己被陰影包裹麽。李行舟的失落轉瞬即逝,不給予對方察覺的機會,但奈何對方可是馬修親自選中的軍師。看來以後不能提及那個男人了,海納爾在內心盤算著。

隨著幾聲寒鴉鳴叫,這場喧鬧持續到了夜間,終於緩緩息了聲。“差不多要戰前演說了呢,海納爾,趕快抓緊時間去找剩下幾個隊長吧!”“不必你多操心,海澤爾。”

“其實……”雙胞胎感到身後一陣寒意,隨即而來的是向後而去的牽引力,“我一直都等在這兒了。”“鬼啊!”海澤爾驚呼著,猛地回頭,見到的卻是宛如傳說版女鬼一樣的孩子。海納爾則冷靜地多,緩緩地轉過身:“女孩子……是狙擊部隊的狄倫·沃爾克嗎?”

“暗殺部隊——”女孩聲音冷漠,猶如她所說的一般,是個抹去了感情的殺手,她聲音細小,即使在附近也要全神貫註才能聽得清。女孩一邊整理著自己剛才因為海澤爾轉身用力過猛而揮散的頭發,一邊念出了自己的名字:“翟羽。”

海澤爾聽到此,立刻準備好了發難所用的詞匯:“我還以為你們女孩從不上前線——”“閉嘴,海澤爾。”弄錯了同伴的身份,海納爾本身就顏面倒地且愧對於眼前的女孩,自然不能容忍自己的兄弟再說出什麽對不起她的話,“失禮了,我代表自己和兄長向您道歉。”

翟羽也沒有斤斤計較,用細如蚊蟲的聲音淡淡回應。

一直插不上話的李行舟突然想起什麽一般,小聲詢問身旁的艾達:“是不是只差一個叫狄倫的了?”

“我好像聽見有人在討論本大爺。”

【洪荒歷二百三十一年三月馬塞勒斯】

或許昨日還是大雪紛飛,今日就要換上最涼快的衣裳。馬塞勒斯峽谷的氣候從來不與時間打交道。也多虧了這無常的氣候,使得精靈掌權的聖·塞繆爾與魔族掌權的黑茲利特,即使僅僅相隔一個峽谷之遙,也難以發動爭鋒。

女孩們無事可做,游歷了些時候便在這兒滯留了許久,這期間常有哈利路亞的成員邀請他們的總將軍塞壬回到自己的寶座,但卻無一例外地被她拒絕。但她拒絕地並不透徹,只是不回去罷了,這身份還是讓她能夠自由出入自己的故鄉,也不必擔心受下人的糾纏。

天亮了許久,塞壬已經穿戴好,上了妝,卻才聽到同伴打著哈欠在床上掙紮著起不來的聲音。“昨晚又偷偷溜出去了?”她湊近鏡子,檢查著每一處妝容的細節,漫不經心般問著。塞壬對清葉與眾不同的身份早有些猜疑,只是沒有道破。

“哈啊~”清葉打著哈欠,揉著眼睛糊弄著:“狐貍是夜行動物嘛~”

塞壬沒有多問,只是輕描淡寫地走到床頭櫃邊,將適合今天氣候的衣服拋給清葉,隨後整理了起來,將許多重要的物品都塞進了行囊。

“誒,你要出遠門嗎?”清葉穿著衣服,有氣無力地問道。

塞壬想說什麽,卻沒有說,只是微微抿唇,一臉心事樣。她繼續收拾著,背部卻感到了令人愉悅的柔軟,“走開!”

清葉此刻正從背後抱著塞壬,就連雙腳都纏繞在她的腹部,宛如枷鎖。“你不告訴我我就不起來,萬一你丟下我一個人溜了呢。”說罷她打了個哈欠,竟就這樣賴在塞壬的背上睡去了。

“我又沒說不帶你去……”盡管這不是清葉第一次猶如孩童般無理取鬧,但塞壬也拿她沒有辦法。她沈沈地嘆了口氣,一個想法在她的腦海中油然而生,塞壬向後伸出手去,輕撓清葉的腰側。這下即使是裝睡也沒有辦法了,清葉笑出了眼淚,只好喊著投降跳回了床上。

塞壬閉上眼,長舒一口氣。經過清葉這麽一折騰,她本來焦躁不安的內心竟也舒緩了許多。這才是清葉原本的目的麽?不,那家夥才不會為自己著想呢。塞壬在內心反駁著自己,幸福卻從更深處的內心滲透到了嘴角。

她打理好了兩包行囊,將較小的一份丟給了盤坐在床上無所事事的清葉。“還記得麽?我有一份寄存的皇冠,是時候取走了。”

女孩們出了屋,塞壬回頭望了眼這段日子來他們相依為命的見證,卻一咬牙。伴隨一聲清脆的響指,蒼藍色的火焰從她的指尖躍動到屋外的茅草。“啊?塞壬!就這麽燒掉了嘛?”

“沒什麽值得留念的。”

【洪荒歷二百三十一年三月杜倫】

“餵!能在本大爺面前自稱本大爺的只有本大爺!”

海納爾甚至都不想再去管那個今天已經給自己惹了不少麻煩的雙胞胎兄弟,只是在心中默默祈禱,希望始祖鳥的成員們能分清他們,別把那孩童般的性格冠於自己的腦袋上就行。他走向最後一位隊長身前想與他打招呼,怎知那家夥竟徑直走到了海澤爾的身前,兩人迅速爭執了起來,只是在旁人眼裏,他們的鬥嘴頗像是一場饒舌大戰。

“我好像知道了馬修總隊長為什麽不願意親自來主持這場大會了。”“真是拿他們沒辦法呢,話說回來,李哥你是不是還不知道自己這一次的職務?”“你這麽一說好像是這樣,看來真的只有我一個人沒被通知啊……也沒事,你和我說就行了。”

艾達正打算開口,一撇卻看到了在一旁處境尷尬的海納爾,便機靈道:“既然軍師都在身旁了,不如讓他親自告訴你吧。”

“多謝你給我這個臺階下,艾達。”海納爾實在拿那幼稚的兩人沒有辦法,已然在一旁聽著楊李二人的對話,他清了清嗓子,說道:“正如艾達所說,我就是這次行動除了格雷總隊長和漢密爾頓副總隊長以外最高階級的指揮官了。與我同級的還有我面前的你們二人以及翟羽、狄倫。還有——海澤爾。”

“誒?他也是這個階級的嗎?那小子的身材看上去沒什麽力氣,談吐中表現得又沒你那麽聰明……”

海納爾聽到此,無奈的一笑,兄長在外人眼裏是什麽形象,他心知肚明也便不會為此生氣:“別看哥哥平時這樣,實際上他才是真正意義上的軍師,戰略方面,他比我優秀的多。而我的存在,主要是為了約束他。至於剩下的兩位,剛才的對話你應該也聽到了,分別是暗殺部隊的隊長翟羽和狙擊部隊的隊長狄倫。而你和艾達,是馬修隊長的左右側翼。”

“情況我大概明白了。”行舟擡頭望了望夜空,又掏出懷表一看,“最後的動員,應該差不多要開始了吧。”

海納爾走上了人群中央的高臺,甚至尚未說一句安靜,人群就自覺地肅靜並望著他。他瞇著眼微笑著環顧了一圈,又井然有序地介紹著這一次行動的每一位負責人,才開始緩緩地向所有人公布這一次行動的核心宗旨:

“在座的諸位,本次行動中,有三點希望大家必須牢記。”

“第一,在於各自的隊長能夠保持聯系的情況下,任何行動都要聽從指揮。”

“第二,無論行動中還是行動前後,都要對始祖鳥成員以外的任何人保密本次行動內容。”

“第三,不可傷及任何一個埃德加半祖平民。”

正當所有人都認為本次動員結束,高舉雙手想以吶喊來鼓動最後的士氣之時,海納爾卻示意所有人安靜。他睜開了眼睛,宛如訓斥一般怒視著每一個始祖鳥的成員,重新開口道:

“還有一點來自馬修·格雷總隊長的叮囑,我思考再三,決定將其作為核心宗旨。”

海納爾的身體微微顫抖,他定是對這最後的宗旨有些難以觸及的敏感之處,完全不像他先前冷靜的樣子。他閉上雙眼,讓自己冷靜下來,又長嘆一口氣道:

“在以保住自己性命為目的的情況下,我允許你們打破以上三條中的任何一條。”

一旁聽著的海澤爾聽聞,沈下了頭,原本清爽的劉海覆住了雙目顯得沈重。他低聲感嘆道:“你果然還是很在意這個。”

動員結束後,海納爾走下臺階,他輕抱了抱自己的雙臂做出緊張的動作,被雙胞胎哥哥嘲諷根本不適合做這種工作。但他心中又何嘗不是一塊石頭方才落地,只是海納爾皺了皺眉頭,覺得眼睛有些不適。他揉了揉自己的雙眼,淡淡說道:“從剛才開始,就感覺被人群以外的目光註視著。”

“你看看你都緊張成什麽樣了,別說你是我弟弟,丟人——啊算了算了,你長這個樣子不是我弟弟才有鬼呢。”

【洪荒歷二百三十一年三月塞西利亞】

“被發現了麽?是你,還是我呢?”

宅邸中來了客人,與主人共同站在窗前,兩人形似賞著月,卻都看著更遠的地方。夫人沒有回答客人的問題,只是品了口茶,緩緩閉上眼又重新睜開,撤去了安塞爾的視野。她沈默了許久,緩緩地打開了與之無關的另一個話題:“這些孩子也是神明創造的麽?真是可愛的未來。”

客人沒有怪罪夫人扯開話題,只是繼續眺望其他方向的遠方,不忘飲一口出自夫人之手的紅茶,微笑道:“真的是神明鑄就了這一切麽?”

夫人面露一絲不解,詢問著:“莫非你的眼睛看到了更遙遠的盡頭?”

“不,我能看到未來,卻看不到過去。”他說著,即使夫人已經後退了半步決定離開,他仍舊站在窗臺邊遙望著。月色映在他蒼白的面容和晚禮服上,形成了鮮明的對比。男人身材瘦小,卻頗有學者的氣質。

“那麽……”夫人多眨了幾下眼,思考著,話說一半卻又將茶杯遞到了嘴邊,與之交談的男人也沒有焦急,只是默默等待著她把話說完,“你對你看到的未來,有幾分把握呢?”

男人不知那是正面的問題還是挖苦,只好無奈地笑著,“誰知道呢,畢竟我不是那大名鼎鼎的預言家亞伯拉罕·蘭德爾。若十分為滿,我即便只能看透兩三分,自己也算是滿足了。夫人你呢,安塞爾的眼睛能否看的更加透徹?”

盡管夫人先前的問題沒有惡意,但她倒是在對方的話語中明確地察覺到了些挖苦的意味,但她知道這個男人只是與自己學者的身份互作較量罷了。她反問道:“若是安塞爾的眼睛能從世界之初看透到世界之末,女神當初又為何要選擇犧牲自己造就我。”

“嗯?”

“布拉德利契約又為何造就你成為真正的監察者?”她補充道,顯然這個答案讓對方更為滿意。

男人繼續眺望,又飲了一口茶,發自內心地微笑著說:“能被夫人您認可,確實是讓人高興了——身為一名學者。”

“那天亓鶴找你是為了何事?”“說巧不巧,也是為了確認我是否監察者一職。既然我是,我當然不會和他正面交鋒,在暗裏觀察了他一會我就離開了。”

夫人點了點頭,認為對方的做法是正確的:“且不論我也用過這個身份——”“等等,夫人。”“怎麽了?”“我看到了他用切侖威脅你,我明白他對你的重要意義,只是......”

“你覺得說出來不妥,但實際想勸我為了整個大陸生命做出割舍?”夫人的語氣微怒,但她從不遷怒於無辜之人。杯中茶苦,卻是最好的定心劑,夫人飲了幾口,鎮定且堅定地補充道:“天下為重,而我作為神明的的傳承,私心不過如此。”“真希望有人能為你分擔。”

“罷了,有或者沒有,這世界都是如此的紛亂。”“是啊,卻偏偏只有你我能看見。”

“真不知道我們還有幾次共同研習學術的機會。”

她說罷,便扭頭離開,留下男人獨自站在月下的窗臺前,看著他想看的一切。

“阿什。”

“他是誰?”

克洛克?他是怎麽會出現在這兒,不,這對他而言並不困難。夫人責備自己沒有太過在意身旁細微的法力流動,卻又醍醐灌頂一般點醒了自己,自言自語道:“你們的魔法確實讓人難以區分。”

“那個與我共鳴強大的魔法,究竟出自何人之手?”

克洛克等不到夫人的回應,便繞過她,徑直推開了先前兩人所在的房門。屋子裏卻空無一人,只有絲絲冰藍色魔法的殘存飄散在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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