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幻化與王選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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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荒歷二百三十一年二月海倫】

風靡大陸的神話中,一場戰爭破壞了整個世界的水平衡。海洋成為了現今那片虛無的藏海,湖泊與河流幾乎全數幹涸。傳說古神安塞爾傾盡自己的生命創造了安塞爾之瓶,安置在大陸的最高處——安托瓦妮特山的頂端。奔瀉而下的水流匯聚在山腳下巨大的琥珀之下,多數種族常常派些人手來大量取水,而貪婪卻又聰慧人族以一勞永逸的方式經年累月地挖出了數條通道,百年時間過去,幾乎讓他們的領地重回了往日的生態。

南國費耶羅的硝煙味依舊沒有散盡,馬修卻絲毫表現出為自己的國家緊張。他將克洛克替蘿絲傳達的情報簡短地匯報給上級後,反倒是約天族友人一同釣魚這件事讓他更為倉促。

即便是春天降臨的第一周,位於靠近大陸中央的海倫的正午有些不太友好,即便如此,天族人依舊披上了相伴許久的藏青色袍子。他嘗試著用單手遮擋著那顆耀眼的恒星所散發出來的光芒,指縫間滲著正紅色的星光,與自己前輩的魔法甚是相似。不知是卻有心事還是這溫度實在折磨人,克洛克眉頭緊皺,微微瞇著雙眼。走著走著,他用那只半舉著的手猛地拍擊自己的腦袋,責怪自己什麽時候會幫那個會給自己惹麻煩的人愁心事了。

約定的地方離萊辛家不遠,還沒來得及想好打招呼的方式,就看到河邊排列著數十根魚竿。“喲!天族老哥!”馬修沒有身著滿是勳章的軍服,而只是換上了一個年輕男孩平時的著裝,依舊挺拔帥氣。只是不知道這語氣中的輕浮,究竟是和誰有些相似。

看來馬修提前到場有些自己的原因,他吩咐著自家的管家可以離開,卻從其手中又要來了一大把的魚竿。“你要這些夠嗎?”克洛克聽著竟有一些想笑,他從未見過如此誇張的垂釣手法。

他謝絕了馬修的漁具,只是自己從書中抽離了一支,鬼知道那裏面究竟還有些什麽東西。而年輕的漁人則是繼續將自己剩下的每一支魚竿掛上花花綠綠的釣餌後支撐在了岸邊。

克洛克本不愛管他,但仍忍不住想要以一個過來人的身份教教馬修釣魚的樂趣——那年他為了效率而使用魔法的時候,哈維亞可是拿著釣竿和他講了整個下午的大道理。

“那萬一魚不喜歡你的魚餌的口味呢?”

這荒謬的言論克洛克也是此生第一次聽說,竟又覺得有一絲無法反駁的理在其中,但怎麽也只能算是歪理。

“如果你把一桌盛宴擺在目標的面前,他總會挑選一道心甘情願的上當吧?”馬修沈浸在自己的“智慧”之中,面對克洛克的嘲笑也面不改色,“誒?你聽到了嗎?”

猶如一聲轟炸,不知何物墜落在了不遠處,隨後發出了響徹天際的哀嚎聲。“看來今天的晚餐不會是魚了。”

【洪荒歷二百三十一年二月布拉德利】

金發男孩面容嚴肅,背靠著那顆巨大的古樹緩緩前行,像是在跟蹤著什麽人。或許是見到那人有了大動靜,他也立刻飛奔跟上。

“弟弟,不受歡迎的人又來了哦。”“一看到就讓人火大呢,妹妹。”

龍鳳胎帶著一絲不樂意,卻依舊施法展開了布拉德利的大門,決定來一場甕中捉鱉。金發男孩對自己不受歡迎的事絲毫沒有在意,他還背負著重要的使命在身。

金發男孩不久前經歷了許多,他更是知道聖地的守護者們並不歡迎自己。他有些急事,但似乎不太順利,交雜的憤怒嘗嘗使年輕人失去自控能力,他更是一掌拍斷了身側的古樹。

他仿佛察覺到了什麽,向前走了幾步,卻又立刻停下來,周圍的一切太過安靜了。“天族的恥辱,你為什麽還活著?被宣告死亡的維和者!”男孩猛然回過身去,見到兩個孩子,兩個守護了聖地數百年的孩子。而他身側那顆樹木,正因為周圍法力的共鳴而為自己編織著新的軀幹。“你有十條命也好,一百條命也罷,布拉德利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守護者們,他交給我就行了。”

在場的天族人無一能夠認出第四位的身份,更不知他是何時潛入的布拉德利。只是守護者們從他的身上感受到了熟悉的魔法,讓他們無條件地對其信任。

“開始了哦。”他咧著嘴,笑得有些詭異。男人輕輕拍擊自己的雙掌,隨後握緊雙拳,再放開時兩手已凝聚了冰藍色的魔法。他看似輕松地起跳,腳後的魔法卻使得他向前沖去了多米,直接到了男孩的身後。

維和者讓·約翰遜不甘示弱,也知道這一戰在所難免,只能握出一拳轉身打去。不料卻被男人左手手背抵擋,他順勢帶動讓的身體,讓他對自己再次露出了背後。趁著男孩來不及轉過身體,右手死死地按著他的右肩,一瞬間,讓的肩膀開始扭曲,伴隨著他撕心裂肺的吼叫,他的手臂被不知名的力量撕扯而下。男人丟下了奪來的那條手,隨意地丟到一邊,絲毫不為這令旁觀者心生寒意的一幕觸動。

即使占著絕對的優勢,男人卻依舊顯得有些疲憊,他一腳將男孩蹬開,使得他靠在身後石頭上,鮮血從他的斷臂處噴濺,染紅了他半身的軀幹和半塊巖石。

“我不知道你是怎麽重生的,也對此不好奇。我唯獨感興趣的是——你需要第二次立遺言的機會嗎?”

讓沒有吭聲,任憑男人將自己的另一只手撕扯下來,丟在一旁的殘肢卻也似乎少了一些。右耳、肝臟、小腿……他仿佛有著將人肢解的樂趣,卻遲遲不把他置於死地。過了一會才算玩膩了,兩手同時瞄著男孩的心臟和腦袋將要拍下。

“夠了。”突然間身後一個平淡地似乎不帶有感情男性聲音響起,不知為何,那粗魯的男人竟真的止住了手,震驚為何那人也在附近。

他面對那人向前走了一步:“切侖?”

切侖沒有回答,只是褪下了自己的手套,向他走來。一瞬間,男人的腦海中充滿了想要離開的想法,卻不知為何無法挪動半步一步。來者輕合上了迎面走來的男人的雙眼。他知道自己的記憶正在被他消除。

為什麽你要嘆氣呢?切侖——

【洪荒歷二百三十一年二月海倫】

巨龍在人類的領地墜落,即使追溯到洪荒歷年元年以前更久遠的歷史,此般的恥辱也僅此一回。所幸圍觀到這般“盛景”的,只有一個天族人,以及悄然跟隨其後的人類男孩。

“嘿,小夥子,摔一跤而已,該起來了。”克洛克忍著笑,他考慮過是否要對此問個究竟,但看到了不擅長運用面部肌肉的巨龍竟流露著絲絲的低落神情,克洛克有些不忍心讓他繼續丟人。更何況,腦海中的聲音幾天以前已經提到過這件事了。

他在袍子的口袋中迅速翻找,“帶上這個,它可以讓你在人族行動自由一點。”然而眼前這條遲鈍的飛龍似乎根本沒有理解他的意思,反而還歪了歪頭看著他,湊上去聞了聞那枚吊墜,仿佛下一秒就要把他吞進肚子。克洛克看到這番情景,只得耐心地補充道,“你難道不覺得用你現在的樣子出現在他們的面前會被立刻分割成黑市的商品?”

克洛克知道馬修已經發現了這條龍,這都怪自己在其他的事情上拖延了不少時間,不過倒也是他計劃中不可缺少的一環。馬修暫時還無所作為,沒有人猜得透他,究竟是休假期間徹底放下了工作包袱還是認為自己的力量不足以解決這個家夥。顯然不是後者,劍中蘊含的龍族力量足夠與之匹敵。

腳步聲逐漸逼近,克洛克迅速地退到一旁觀察。

“你需要幫助麽?”“你……你好……我迷路了……”果然他寧可說出一個自己值得被嘲笑的弱點,也絕對不會交代出自己撞到了懸崖的事實。

“真是的,當心點啊小子,你差點兒就走出了咱們的領地!鬼知道外面有多少魔鬼渴望飽餐一頓人肉的美味呢?你叫什麽名字?”

“是……抱歉……我叫……鞏……”為什麽一條熱血沸騰的巨龍竟會在一個人族少年面前這般沒有底氣,一旁暗中觀察的克洛克對此並不理解,不過他也暗中幸運他沒有挑明自己的身份,或許這確實會給他減少不少的麻煩。

“那……你跟我來吧。”

【洪荒歷二百三十一年二月埃德加】

內部的騷亂、外部的戰爭,重重困擾同時襲來讓這位女性領導人感到焦頭爛額,在民眾的眼裏她向來是冷靜而且睿智的存在,唯獨她自己獨享著眾多困難帶來的愁苦。

“伊洛蒂·斯圖爾特。” 政客衣著的男子沒有理會門口的守衛,直接走向了她,或許他身份特殊導致機械守衛們能夠識別他,實際上,口中叼著的雪茄讓他看上去更像是一個商人,黃色的皮膚讓他更像一個人類而並非半祖,“還是那句話,勸你早點讓出總理的位置,這不是你們女孩子家家能背負的職責。”

“讓給一個混血——流淌著骯臟而且低等的人類的血的人?” 伊洛蒂不甘示弱,男人說的沒錯,半祖族的總理十有八九都是由男人來擔當,但無論民眾還是伊洛蒂自己都堅信她有能力勝任,“科爾溫——我甚至都不想提到你父親的姓氏摩爾,半祖族的政權,永遠都不會落到你這種血統和思想都不純潔的人手裏。”

父親的姓氏觸痛了科爾溫內心深處的最後防線,他向著女總理怒吼道:“你能別總是用這個來數落我麽?我親自殺了我的父親以證明我是個純正的半祖人!這還不夠麽?”

女士揮揮手示意聽到了騷動而趕來的護衛退下,不緊不慢的說:“比起外族人,我更不可能把我愛的民眾交給一個殺死了自己親身父親的魔鬼。”她不打算繼續搭理這個擅自闖入的人,鋪開了一張地圖打算繼續思考戰局,過了半分鐘見那人還在,“尤莉嘉,送客——順便勸他最好立刻離開,否則他將會以私闖民宅罪以及頂撞總理罪第二次被打入牢裏。”

尤莉嘉是這位女總理唯一的女兒,她繼承了自己父親的姓氏“金”。但實際上她不過是這位同時也是一位偉大的發明家的人型機械作品,她甚至沒有丈夫,這一點確實很對不起她的年齡和容顏。沒有人知道“金”究竟是何人。

“你可別那麽著急。我想我這兒還有些能讓你感興趣的東西。”科爾溫豐富的人生經歷使得他能夠快速恢覆冷靜,他此行並非為了威脅,而是用一個商人的手段,想要用“堂堂正正”的交易來達到自己的目的。

他與尤莉嘉繼續推搡著,重新擠進了門內,機械女孩卻在自己的母親的指令下展開了些許攻擊。她的指甲伸長化作利刃,在不傷害到科爾溫的基礎下撕破了他的高貴衣裝,盡管這並不會讓他生氣,卻也讓所有人緊張的情緒快速升溫。

“送客!”

“林恩!把它拿進來,讓美麗的女總理瞧瞧!”

“好的先生。”門外傳來了年輕男人的回憶。此刻尤莉嘉正在嘗試將這個胖男人推出門外,但顯然她的程序設定的太過溫柔,難以做到這點。

女總理一臉不屑,但視線還是不自覺的挪向了從門外走來的男孩。“你最好明白,這兒不是你……”她的視線最終還是被林恩手中的物品徹底吸引,她沈默了許久:“說吧——你想要什麽?”

【洪荒歷二百三十一年二月海倫】

冰藍的魔法陣在這個魔法的主人熟悉的地方逐一展開,卻又隨之合攏消散。這個早上醒來時,他察覺了些異樣,鐵匠鋪後院的林子回來了。還沒有到自己與前輩約定的時間,前輩更是沒有帶著收集到的信息來找自己。

“你在找阿薩辛?”

克洛克回過頭,所見之景中並沒有能夠發出男性嗓音的生靈。他恍惚片刻,才意識到是傳達使命的聲音在與自己對話。克洛克不覺得自己的心思能藏過這個可以透過心靈與自己對話的聲音,便一五一十地在腦海中回答,以此換來了阿薩辛的地點。

“阿薩辛?”

老一輩的指引者突然從夢中驚醒,在最快的反應時間內化作了無數正紅色的星火。他沒有絲毫猶豫,猛然沖向了闖入者的身體。他的攻擊快速而且兇猛,在完全沒有探清來者的身份時就似乎以致對方於死地為目標發起攻擊。這也難怪,這個秘密的居所幾乎無人得知。

星火摧殘著來者的身體,在他的骨肉間穿梭躍動。先脫離了來者身體的那一部分星火迅速地轉變成了藍色,這才讓阿薩辛註意到來者的身份,他重新凝聚時,面容已然大驚失色。

“克……克洛克!”

而克洛克只是笑笑,一臉疲憊的樣子,顯然阿薩辛的攻擊還是對他造成了不少的傷害。他沒有計較,只是關心地問道:“究竟發生了什麽?”

“我沒有找到暗無......”面對長輩的失落,克洛克沒有立即回答,他有些難以安慰阿薩辛,也難以安慰自己。只是阿薩辛似乎在隱瞞什麽,欲說還休的樣子:“年輕人,我可以信任你的吧?”

“當然。”

即便克洛克如是說道,阿薩辛卻依舊躊躇許久,才下定決心分享自己的所見所聞。他取出自己的法杖,在另一只手的掌心畫圓,那只手便消散了,卻沒有一如既往地化作正紅色的星光,取而代之的確是銀白色。

克洛克沒有回答,只是淡淡竊笑,隨即反倒像個長輩般輕拍了拍坐在地上的阿薩辛的腦袋,便在墻上喚醒來時的藍色法陣離開了。

阿薩辛獨自凝視著逐漸黯淡的法陣,頃刻間,他仿佛突然明白了什麽,一拳憤恨地砸在窗邊的石櫃之上,力度之大甚至讓他自己的手臂支離破碎。他重新凝聚了自己的身體,低下頭雙手掩著面,似乎在哭泣卻又似乎在笑,最終喃喃自語道:

“你就是個混蛋,亓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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