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說什麽！”

沈墨非常不耐煩的皺緊濃眉，本來就十分俊美的一張臉此刻更添邪魅。

溫言凝眸看著他，半晌，忽然淡淡一笑。

“我在胡說八道呢，我嚇糊塗了，不要介意。”

話落，她非常自然地走近沈墨，將沈墨背到了背上，繼續往寺廟的方向前進。

她腳下雖然沒有停，大腦卻在飛速運轉著。

從她置身白霧開始，似乎所有的人都是設定好的，給她提供線索然後消失。

她什麽都要自己摸索，感覺這個夢覆雜很多，而且沈墨也非常詭異。

最後的目的地，恐怕就是這個寒山寺，從一開始，她就被這個夢牽著鼻子走。

她想起曾經讀過的故事，講一個進京趕考的秀才，遇到一個游方道士。

道士看他有血光之災，但秀才不信，道士就告訴他，如果遇到了邪祟鬼魅，就將鞋子反穿，那樣可以明辨眼前的路，方便逃跑。

她現在就有一種沖動，想要將鞋子反過來穿，看看能不能沖開大霧。

溫言瞇起眼睛，滿頭幹練的短發此刻更添帥氣。

夢裏的人，都只會在自己固定的模式裏走直線，但是沈墨不是，他會思考，所以他最可疑。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反正該來的總會來，這個夢不會一直停留在原地。

“沈墨，山上都有什麽呀？你之前來這裏燒過香嗎？”

溫言背著沈墨一路往前走，漫不經心地跟他攀談，見他良久不出聲，她笑了笑，威脅道：“如果你不回答我，我就將你丟在路上。”

“我小時候常來這裏上香。”

沈墨十分不耐煩跟她講話。

“都是誰帶你來的，你母親嗎？”

溫言問，通常家裏的女性長輩都愛帶小孩子出門上香。

“我不記得了。”

他索性扭過頭去，不理她。

“不記得，你不是說你常來嗎？”

溫言循循善誘。

“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記憶中我經常來，但是不記得是誰帶我來的，只覺得這裏會很安全……”

沈墨越說聲音越小，他似乎也覺察到不對勁了。

“沈墨，這股大霧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彌漫的？”

“不知道。”

沈墨聲音突然迷惘起來，似乎他也是突然發現，自己居然不記得什麽時候開始起的霧。

溫言停下腳步，給沈墨自己思考的空間。

沈墨半晌沒有說話。

“沈墨，你覺得最大的危險會不會藏在寺廟裏？”

溫言想要多提點他兩句，不知道為什麽，就算在夢裏，溫言也覺得他是可以依靠的，雖然現在，是她在救他。

“我不知道。”

沈墨的眉頭越皺越緊，臉上的茫然越來越多。

“那我們還要進去嗎？我反而覺得在路上是最安全的。”

溫言索性直接說出了自己心裏的猜測。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我這裏有兩個護身符，給你一個。”

沈墨說著，掏出兩個黃色的護身符，一個塞到了溫言的衣襟裏。

溫言咬著下唇，有些欣慰的看著沈墨，他好像終於回過神來了，也終於正常了一點了。

“那我們要不要在路上休息一下。”

感受著沈墨此刻有力的心跳，就算這裏不是現實世界，她的心裏也是歡喜的。

歡喜她能和他在一起，歡喜他是健康有力的。

“好，如果你累的話，就休息一下再走吧。”

恢覆了一點腦子的沈墨，似乎越來越能遷就她了，肯對她說的話妥協，這是一個好現象。

如果不是因為這只是夢中世界，她想她會很高興的。

“沈墨，你真的不認識我了嗎？”

溫言還是不死心，為什麽第一個夢境裏，沈墨能記得她，後面幾個夢就不能了呢？

“你是母親院子裏的粗使丫頭嗎？”

沈墨也有些無奈，這已經是這丫頭第二遍這樣問了。

“好吧，我們不要再繼續這個話題了。”

溫言喪氣的撅著嘴唇。

“如果休息夠了的話，就趕緊走吧，那東西或許是沖著我來的，一味的躲避只會讓他越纏越緊。”

沈墨皺緊眉頭，顯然是沒有心情在路上和一個丫鬟打情罵俏。

“沒想到，你還挺有見第的。”

溫言本來覺得夢裏人，智商都會下降一半，他還能想到這一層，挺不容易的。

沈墨不再說話，安靜的趴在溫言的背上，溫言也一路沈默。

路程似乎縮短了不少，她甚至覺得自己是多地成寸了，剛剛感覺還在半山腰，不過五六步的距離，居然徑直走到了寒山寺門口。

或許是某些邪祟等不了了。

“沈墨，我要敲門了。”

溫言擡起雪白的小手，咚咚咚的敲響了大門。

開門的是一個眉清目秀的年輕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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