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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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皇宮內院著火一事在民間也沸沸揚揚的傳播開來,甚至還有人清晰的講述了著火的是“鳳棲宮”,說是皇後娘娘惹了天怒,這才天降大火,說的是有鼻子有眼,很多人都加入了討論。當然,也有不信鬼神之說的人,說是太子與寧王爭鬥的結果,皇後只是受了無妄之災。

朝堂之上,帝王的面容前所未有的黑,“鳳棲宮”著火,帝王異常震怒,但是很多事情還要重新安排,因為大內統領左樊宇殉職。昨夜左樊宇休沐,是副統領□□宇尋的夜。□□宇是十多年前左樊宇在路上撿的,當時的他穿的破破爛爛被一群人欺負,左樊宇看不下去,於是出手救了還是個少年的他。因為對方是孤兒,左樊宇看出他的身體條件不錯,是個練武的好苗子,於是便將他撿回了家,教他武功,還給他取名□□宇。

□□宇果然沒讓他失望,勤學苦練,再加上他的傾囊教授,就十多年的時間,他的功夫是突飛猛進,後來便經過皇宮侍衛選拔賽成了禦前侍衛,再後來經過他自己的努力終於爬上了副統領一職。

昨夜夜深人靜之際,左樊宇提著酒壇坐在房頂之上喝著酒,其實,他覺得自己有些喜歡上了□□宇,但是卻不知該如何表達,所以整個人有些煩悶的喝悶酒。就那樣,皇宮內的火勢突然之間便猛了起來,好在他人還是清醒的,扔了酒壇就朝皇宮飛奔而去。

在那個混亂的場面,左樊宇沒有找到□□宇,他有些擔心對方,於是不顧一切的跑進了火場,來來去去救了不少人出來,可是還是沒有找到□□宇,他的心很慌。最後所有人都阻攔不讓他進去,但因為心系□□宇,左樊宇還是不顧一切的再次沖進了火場。最終,火撲滅了,大家進入已經被燒成廢墟的“鳳棲宮”,在裏面找到了昏迷不醒的□□宇和已經被燒的面目全非的左樊宇。

□□宇的身上也有很多傷痕,雖然看著厲害,但卻是性命無憂。大家看到的便是,□□宇被左樊宇護在了身下。而且他的腿還被燒斷了的木樁砸了下來,因為大家明顯能看到他的一條腿不自然的跪在地上,呈單膝跪地的狀態,上面壓了一根已經被燒成黑炭的木樁。而他的雙手則是緊緊的護在□□宇的上方,估計是他自己的腿上著火怕挨著□□宇將火勢給他引過去。

總之,大家找到他們的時候,就是那樣一個狀態。帝王震怒是自然的,現在又不是六月炎熱的天氣容易走水,所以很大一部分都是人為造成的,這直接火燒“鳳棲宮”,就是在挑戰他的權威。

帝王一怒,雖不說伏屍百萬,但整個朝堂都是人心惶惶的。帝王看著低下心思各異的眾人,最終將這次失火的案件交由宸禦風處理。宸禦風領旨之後便借調了南大營的人暫時負責後宮的安全,因為宸禦風覺得此次走水事件太過蹊蹺。帝王既然交由宸禦風全權處理,自然是允了。

下了朝,宸禦風直接去了皇後暫居的“鳳霞宮”,這裏本是太後居住的,但因為天煜皇朝沒有太後,所以便一直空著,這次“鳳棲宮”被燒之後,帝王大掌一揮,皇後便搬到了這裏。宸禦風前往“鳳霞宮”主要還是因為今日宮門一開,沈蝶依便帶著宸昊燚進了宮去看望皇後。皇後昨夜受了驚,可以不見任何人,但一定想要看到自己的孫兒。

宸禦風接了沈蝶依與宸昊燚之後便直接回了府,回府之後便招了幕僚去書房商量可行方案。只是,等到天色漸漸暗了,還是沒能談出個子醜寅卯來。宸禦風只得揮揮手讓眾人先行退下,滿腦袋的漿糊不知要從何下手。但是宸禦風知道,這件事情一定跟宸銘風脫不了幹系,幕後主使也一定是對方。可是實施此事的人是誰?還有“鳳棲宮”裏的內應是誰?如果不查明這一切,他的母後時刻處在危險之中。

摸了摸已經提起抗議的腹部,宸禦風決定去後院先用晚膳順帶放空放空腦子,或許還能想到更好的辦法。晚膳之後,天色就完全的黑了下來,只是外面點燃的八角宮燈將黑暗驅散,照亮外面的路,仿佛直透人的心底。

宸禦風站在窗前看著天空中璀璨的星辰,不由得想到了沈奕寒,而此刻的沈奕寒也是一樣,並且他還正從南大營往太子府趕。他想要來溫暖溫暖他。

月明星稀,宸禦風換了身黑色勁裝,本想明日去左樊宇的府上見□□宇,但後來又改變了註意,他欲夜探統領府,或許會得到一些隱藏在黑暗之中的答案。

待一切準備妥當之後,宸禦風本想喚王朔與自己一同前去,但在那一瞬間心中卻想起了沈奕寒就作罷了。但顯然現在去南大營截人已經跟不上了,還是算了。宸禦風剛剛躍上房頂,便感受到一股熟悉的氣息,唇角勾起,露出一抹溫潤的笑。

“禦風,”宸禦風的身旁落下了一個銀色的身影,帶著些微的喘息聲便在他的耳邊響起,“你這是要去哪?”對於沈奕寒宸禦風從不欺瞞,所以就將自己的想法跟他講了一下,於是沈奕寒點了點頭,“我跟你一起去!”

宸禦風本就有這個想法,只不過看著他銀色的披風,這就好像是黑夜中的一盞明燈,於是又抓著他的手再次躍了下去,回到房中,打開衣櫃取出一套黑色勁裝遞了過去,“換上。”

沈奕寒也覺得自己這一身不適合夜間行動,於是接過衣服二話不說便開始換。雖然盔甲下面穿的是夾厚的棉衣,將身體遮擋的嚴嚴實實,但宸禦風還是忍不住的湊上前去,這裏摸一下那裏捏一下,豆腐吃的是樂此不疲。沈奕寒拍了拍宸禦風作怪的手,笑著將他整個人往後推了推,“別鬧!”

宸禦風有些無奈的松開了環著沈奕寒腰身的手往後退了一步。其實,這個時候他根本不可能與沈奕寒發生些什麽,畢竟自己母親還處在危險之中,縱火一事一日不查明,他的心就一日放不下。

雪早都停了,月亮也從厚厚的雲層中鉆了出來,但地上落下的雪厚厚的一層還未融化,常人踩到上面自然會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音,但他們卻不會,蜻蜓點水的掠過,在朦朧的月色中悄無聲息的潛入了統領府。本來以□□宇的功夫,即便發現不了沈奕寒,但想要感知到武力值不是很厲害的宸禦風那是完全沒有問題的,只是如今的他應該沒有那份閑心。

統領府最大的廳堂,宸禦風知道左樊宇的靈堂便設在那裏,這個統領府雖然他只來過有限的兩次,但是對於這裏的布局他卻是很清晰。所以,他們很快的便來到了靈堂這裏。只是,偌大的靈堂卻空無一人,沒有一個下人,只有盆中的火在明明滅滅的燒著。他們二人剛想落在那口暗黑的棺槨旁,但沈奕寒的耳朵動了動,便拽著宸禦風躍上了上方的房梁。

沒一會兒,□□宇一身白布麻衣的走到了左樊宇身側,將紙錢一片一片的放入火盆中,然後聲音帶著些痛苦,“左大哥!”因為角度問題,房梁上的二人根本沒有看清□□宇那痛苦又糾結的神色。□□宇膝行兩步上前,跪在左樊宇的棺槨旁,眼中的思念猶如面前的火盆一樣,明明滅滅。

左樊宇之於□□宇來說,是一位亦師亦友,亦兄亦父的存在,一起生活了十多年,說沒有感情,□□宇自己都不相信,只是主子的命令不可違,尤其是父母弟弟的命都在寧王手中攥著,由不得他反抗,□□宇伸手撫在棺槨上,聲音中帶了些嘶啞,“左大哥,對不起!”

十年之前,他就被寧王扔到了從大街上路過的左樊宇的腳下,當然,不是寧王親自動的手,是找了一群地痞流氓,那個時候他才十六歲,雖然已經到了可以娶妻的年紀,但由於家裏貧窮,就一直拖著,但不知為何最後會被寧王選中。

那些人將他往死裏打,他的一口血剛好噴到了從他面前路過的左樊宇的衣擺上,雖然他是窮人,也知道那人身上穿著的月白色長衫的布料即便不是上好的,但也絕不會差。他不知道事情會不會如寧王所想的那樣發展,他更害怕的是那人再將他揍一頓,然後讓自己賠他的衣服。

但另他害怕的事情根本沒有發生,只見那人小心翼翼的扶起自己,嘴角含笑的摸了摸自己的發頂,聲音都帶了一絲心疼,“還是個孩子呢。”他聽到那人如此說。然後就被他扶了起來,用他那粗糙的帶著繭子的手幫自己擦去唇角的血液,然後對著撲上來還想揍自己的人冷冷的道,“滾!”

或許是他的氣勢太過強大,也或許是他的聲音太過冷冽,亦或是他的眼中露出的兇光。這一刻,他覺得內心前所未有的安寧。左樊宇看了看他身上各種傷口,微微一笑,“家住哪裏?我送你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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