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5章 產子

關燈
宋清頤被那叫聲驚得站不住了,幾步邁到門前。

“臨雨?臨雨!你們把門開開,讓我進去。”

早有一邊守著的下人過來攔著宋清頤要擂門的動作。“少爺別這樣,產房不凈,您別進去了!”

靈寶和斯年都是齊潤雲的貼身小廝,這會兒都在房內幫忙,這些攔阻的下人都是甚少在跟前伺候的,因為摸不清楚宋清頤的脾氣,既不敢用力去攔,也不敢放行。

“讓開,靈寶!斯年!過來給爺開門。”宋清頤也不敢真去用力擂門,就怕影響裏面老大夫的動作。只得叫著靈寶他們過來開門。

“好了,端謹你這樣大吵大鬧會影響裏面的,就算你要進去,你打算這幅樣子去嚇你媳婦兒嗎?”還是宋母看不下去,在後面說道。

母親的話讓宋清頤頓了一下,是了,他現在手上上著手銬,進去不僅幫不上忙,反而讓臨雨擔心。不過讓他不進去對著門板,宋清頤又覺得自己心驚的厲害,上一世臨雨就是在生產時沒掉的,讓他就這麽在外面幹等,他覺得不等孩子出生就他就該崩潰了。

看著自家孩子這麽慌神地團團轉,送老夫人搖搖頭。

到是宋清頤總算想起來找那兩位衙差商量,幸而這兩個看守的人對情況有數,倒也沒為難,在管壁遞上一個豐厚的荷包之後很是爽快地給宋清頤解了鎖,不過也說了等宋清頤的正君生產完就要重新鎖上。

等宋清頤回到產房門口,已經能聽到房裏傳出的聲響了,大多是老大夫指揮的聲音,偶爾才能聽見一兩聲臨雨壓抑的叫喊。

宋母一見他的樣子頓時有些不是滋味:“以前說讓你娶,你不願意,現在倒知道疼人,回家不見到你想到,這會兒倒是怕嚇著媳婦兒了。”

宋清頤聞言不好意思的笑笑,心中知道母親也就是嘴上抱怨,否則就不會一直在這邊守著。當下過去抱了抱自家娘親,像小時候一般在肩膀上蹭了蹭:“娘親事急從權嘛,媳婦兒疼娘親也要孝順,以後我和臨雨一定好好孝順您。”

“行了,行了,去吧。”雖然嘴上嫌棄,但是宋母還是按耐不住露出一個笑容。她的兒子已經許久沒有和她這麽親近了。

宋清頤這次沒讓人攔著,管壁已經把人揮開了——這會兒家裏主事的主子就兩個,連宋老夫人都不攔著了,他們哪裏還會不那麽不長眼——門敲不過兩下,靈寶就從裏開了門,不過還是阻在門口,但是門內的血腥味卻已經撲了出來。

聲音清晰而出,落進宋清頤耳中卻只剩那若有似無的幾聲呻吟。

靈寶的臉色有些白,看著宋清頤的神色也有些急,“少爺,少君不讓您進。”

宋清頤可以不顧其他人硬闖,但是齊潤雲的話卻讓他冷靜了一下。他大約能猜到這人的心思,怕自己擔心,也怕他受不住孩子出生的血腥場面——畢竟他在齊潤雲有孕後表現的無比在意——但自家正君哪裏知道看不見他,自己心中更加惶急。

“少君現在如何了?”按耐下來情緒,宋清頤先問了靈寶情況。

“老大夫說殘留的毒素對孩子有些影響,所以少君生產會辛苦,胎動比較劇烈,小少爺是提前要出來,少君的盆骨還沒松開身體還沒完全做好準備,有難產的可能。”

靈寶的每句話聽在宋清頤耳朵裏都是觸目驚心的恐懼,當下他深吸一口氣,“我要進去,你別管,去忙你的,少君那我會安撫。”

靈寶聽了一開始還有些著急,後來聽見身後一身破喉的嘶啞呻吟,趕緊回身進去,顧不得宋清頤了。

宋清頤也聽到了,隨著靈寶一起進了房間。

進了房間不過是外室而已,血腥味卻更加清晰濃重,宋清頤轉進內室就看見齊潤雲被扶著跪在床上靠著斯年的支撐掙紮著用力,老大夫卻在他腰側紮針,每紮一針,齊潤雲就梗著脖子僵硬地呻吟著,而脫了外衫僅一件單薄中衣籠罩的肚子正劇烈的起伏著,時不時能清晰的看見它扭曲地動靜,赤裸的下身更是不時滑下血絲和水跡。

齊潤雲腿間墊著不少白色的布墊,襯著血跡更是觸目驚心,而靈寶則不時帶領的下人們去清換那些被血跡和汗液打濕的布墊。這樣的景象讓宋清頤突然間腿軟了一下。

不過上一世齊潤雲獨自掙紮他卻無能為力的景象閃過腦海,宋清頤顫了顫,才振作起精神上前。

斯年已經註意到自家少爺,而齊潤雲則是已經無力感受外界。

小心地乘老大夫停手的功夫和斯年換了手,齊潤雲有所感覺地睜眼,但是目不聚焦,“端謹?”

宋清頤憐惜地親親他滿是冷汗的側臉:“我在。”

“別看!”搖搖頭,齊潤雲想讓他出去。說不清是不想宋清頤看見自己現在狼狽的樣子,還是不想讓他看見孩子出生這麽血腥的場面。

“我不看,我就抱抱我媳婦兒,媳婦兒這麽努力給我生孩子,我心疼。”宋清頤抱著齊潤雲都能感覺到他疼得打顫,心中也疼得厲害,按照老大夫的要求把人又架高了一些,才貼著齊潤雲的耳朵說道。這會兒宋清頤已經是和齊潤雲一起跪立在床上,不過因為他比斯年高,所以齊潤雲依靠得更加省力一些。

又一波疼痛襲來,宋清頤能感覺到懷裏人整個繃緊了,半晌才松軟地靠近他懷裏,“好疼!”耳朵裏聽進了宋清頤的話,齊潤雲卻此時才能反應過來它們的意思,不知道為什麽前頭只有努力一個念頭的齊潤雲心中卻湧出一股子委屈來。

“我知道,我知道,我媳婦兒最棒了,小東西讓你疼,我一會兒幫你打他屁股!”能讓自家這個冷淡的夫人委屈到喊疼,宋清頤不知道此刻他承受的疼痛有多大,只知道自己已經心痛得快受不了了。

哪想聽到宋清頤這樣說,齊潤雲反而笑出聲,雖然很快被痛呼掩蓋過去,但宋清頤確認自己真的聽見了。他家這個冷淡到表情都鮮少的夫人真的笑了。

“不許你打他!”這一聲倒是有力非常,是老大夫停了紮針的動作,讓他緩了一下勁。

宋清頤擡頭看向跟前的老大夫,嘴仍舊朝著閉眼和他講話的齊潤雲哄道:“好,好,好,不打,以後我就教他端茶遞水好好孝順他阿爹。”

“針已經紮完,我讓人給床上綁上帶子,一會兒給少君抓著借力。孩子出來的早,少君身體還沒完全準備好,立著產子,多少能給些助力,就是少君會疼一些。”老大夫接過下人遞來的布巾擦了把汗,把情況給小夫夫們解釋一下。

“我知道的,大夫讓我相公出去吧。”齊潤雲睜開汗濕的眼睛,這會兒精氣神已經好了許多,顯然紮在腰上的針不好受,而宋清頤的到來也給了他一些鼓勵,只是後面的場面他真不想讓他看。

“胡說,我要留在這裏,看著你把小東西平安生出來!”宋清頤哪裏容得他這會兒還讓自己出去,嘴邊貼了貼齊潤雲的臉頰,反駁道。

沒等齊潤雲回話,老大夫就先說話了,“不用了,他明顯比你這個小廝讓你靠著舒服,何必麻煩,你給他生孩子,讓他給你靠一下也不過。”老大夫是個醫者,最不忌諱所謂為人夫不進產房的說法。

“你看,大夫都說了,你就不用再說了,乖乖省著力氣把小東西生出來。”見齊潤雲再度閉上眼表情忍耐,宋清頤就知道又一波開始了。

後面齊潤雲也沒再勸說,他雖然願意懷孕產子,但心中其實始終有著畏懼,這個時候有宋清頤在場不得不說也是一種依靠。

宋清頤撐著齊潤雲,看著他在疼痛和緩沖中反覆,心疼早就壓過了恐懼。

齊潤雲這一次生產經歷了兩天一夜,等到小東西成功滑到老大夫手中的時候,他已經氣若游絲,直接昏睡了過去。

就是宋清頤也已經兩股戰戰,幾乎脫力,甚至不敢去接被清洗幹凈報過來的孩子,就怕自己手上沒力氣摔了孩子。

孩子剛出身,黑紅黑紅的,五官更是皺成一團,而且因為生產時間久,頭部更是被擠壓的有些長,整體看上去有些奇怪,更遑論孩子肩膀上有個暗紅進黑,李子大小的肉瘤。

宋清頤眼前一黑,第一反應是幸好齊潤雲生完就暈了。

“大夫?”宋清頤出聲,才發現自己的聲音嘶啞難聽,即使如此都掩蓋不住他聲音中的顫抖。

此時產房裏悄無聲息,孩子的情況讓所有在場的下人大氣都不敢喘一聲。

大夫是最早看見那個肉瘤的人,他心中對於這個情況有過假設,倒沒有其他人那麽震驚,只是之前他兼著接生一事,沒有閑暇檢查。

聽見宋清頤問,老大夫凈了手,示意他稍等,隨後檢視了一番,才說道:“這是遺毒,少君身中蟲毒,因為有身子拔毒慢,多餘的沒來得及清除的毒素應當都在這裏了。”餘毒未清自然會對身體產生影響,齊潤雲用藥茶拔毒,效果緩慢,毒素卻沒對他有任何影響,顯然是因為那些毒素都被集中到此處了。

明白了大夫的意思,小東西這醜陋的樣子在宋清頤眼中也可親了起來,只是他怕剛剛生產完醒來的齊潤雲看了會受不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