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過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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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香樓一事過去了幾日,宋清頤開始在自己的鋪子裏鋪上琉璃獅子的貨,頂掉了一半原本蜻蜓眼的使用,匠席的熱度未過,果然非常受追捧。不幾日,宋老爺親自開口,宋家大半的店鋪都鋪上了半成琉璃獅子。不過半月,琉璃獅子果然如預想一般擠掉了蜻蜓眼,成為掛珠,項鏈,頭釵發簪鑲嵌的第一追捧。一如宋清頤預期。

至於匠席之後除了這事之外,就是羅杏涓出現在宋清頤面前的幾率高了許多。按照宋清頤的本意,是想要借著窯廠一事打發走她的,不過齊潤雲不同意。

“納貢上進一事錦城的世家俱不知情,可以透過她知道蘇家的消息。”只要跟好羅杏涓,她和蘇濘接觸的消息自然能傳到宋清頤的耳朵裏。

齊潤雲的考量一般情況下是正常的,可是對於宋清頤來說納貢的事情他可能知道的比蘇濘還清楚,他並不怎麽想留著羅杏涓在家裏興風作浪。

是的,興風作浪。蘇濘讓羅杏涓幫忙的事情就是要她擾亂了宋家的平靜。後院不平,宋家男人的精力自然就會被分散掉——這其實和蘇濘前世對宋清頤設的局是一樣的意思,宋老爺可不就是因為宋清頤三番兩次因為羅杏涓的事情和他們爭執對抗,很多事情上分身乏術被人鉆了空子。

“她能在宋家興風作浪,不過是憑借著你,只要你把握好度,羅杏涓不是問題。”齊潤雲的話一針見血。別說羅杏涓未入宋家門,即使入了門也不過是一個良妾,不得婆母喜愛,又受到夫君猜忌,能興起的風浪可見一斑。

齊潤雲的話讓宋清頤面色一暗,不錯,可不是因為他嗎!如果不是他把人捧得那樣高,一個後院的女人怎麽可能發揮那麽大的作用。“我還是不想留下她,我怕是個隱患,你現在非常時期,最後如果我對付了蘇濘,怕她狗急了跳墻。”見識過上一世羅杏涓最後那些手段,宋清頤一點都不放心把這麽大的一個隱患放在身邊。

對他來說,現在沒有什麽比父母妻兒更重要。

齊潤雲聽了他的話下意識地碰了碰肚子,抿抿嘴。他不太明白宋清頤對羅杏涓這麽嚴正以待的態度,不過最終還是點了點頭。“別撕破臉,蘇濘應該一直註意著她。”羅杏涓是蘇濘放在宋清頤身邊最不引人註意的一枚棋子,肯定不會放松關註。

確實,對所有人來說,如果不是宋清頤自己重生,誰也不會懷疑到羅杏涓身上,畢竟宋家之於羅家那已經是上好的選擇了,宋清頤又對羅杏涓寵愛非常,沒人會想到羅杏涓居心叵測。

見齊潤雲終於不再堅持,宋清頤就想著晚點就去把人打發了,不過就像自家正君說的,不能撕破臉打草驚蛇。那麽……或許之前派去羅杏涓老家的人可以傳回來一些有用的口信。

見正事談完,齊潤雲看了眼還在若有所思的宋清頤,轉身從博古架上取來一個盒子,遞過去。

宋清頤有些意外,接過盒子發現還有點重。盒子是檀木的,沈檀凝香本身質厚,又孕著淡淡的木香,拿在手上分外貴重的樣子。擡頭看了自家正君一眼,卻見人轉開視線正看著別處。

這是給他的禮物?是了,再過兩天就是自己生辰了。想到這裏,宋清頤興致勃勃地開了盒子,一枚厚重大氣的印石靜靜地躺在盒底墊著的白色皮毛上,黑中流白的沈穩被白色皮毛襯托的厚重又有質感。取出來一看發現四側都紋刻了高山青松圖,整體就是個一座山峰的形象,握手處一只振翅欲飛的大鵬鳥。

宋清頤翻來覆去地看,有些愛不釋手,他自然能看出這是自家正君的手藝,擡頭時目光熠熠:“這是給我的生辰禮物?你準備了多久,難怪好幾次回來見你都不老實休息,就是在刻這個?”宋清頤是真的意外,很有些受寵若驚,他一點都沒有想到臨雨會給他送賀禮。

“送禮……本就講究禮尚往來。”齊潤雲被看得有些局促,開口說了一句,然後又懊惱地閉上嘴。

宋清頤笑起來。自家正君這是不好意思地緊張了?禮尚往來什麽的,是說那個琉璃佩?

“那我以後要對夫人更好一點,多送東西,夫人才會回禮啊,不過不用像這次這麽勞累,夫人隨便給我準備點就好,相公我很容易滿足的!”

齊潤雲聽著宋清頤的話,感覺那意有所指掃過他身上的目光,感覺自己不只是耳朵熱,全身都熱起來了。

“咳!我們上次在惠香樓看的那塊墻是什麽做的?”匆忙間找了個話題轉開,齊潤雲最不習慣的就是宋清頤偶爾喜歡調戲自己的惡趣味。

雖是隨意想到的問題,問出口之後齊潤雲倒是想起那塊可以透光聽語的石頭,當時他就很好奇,不過因為那會兒聽到的事情錯開了他的註意力。

宋清頤怎麽會沒有察覺自家正君的局促,只是他現在越來越喜歡逗得臨雨那張沒有表情的臉變了神色,耳朵通紅,目光尷尬,總之無論是什麽變化,只要是因他而起,他都覺得百看不厭。

“那塊石頭我也不清楚,你要是有興趣我過去問問掌櫃的?”惠香樓是宋清頤母家的產業,更準確的說是母親的嫁妝,只是除了宋清頤和宋母其他人並不知道。

現在則多了一個齊潤雲。

興趣被調起來之後,齊潤雲就開始惦記上了。這幾日他的鋪子裏有宋父給的管事幫忙,窯廠沒得去,印石也刻完了,正好有些閑得發慌。整日裏呆著看書這在他以前可謂常態的日子,到了最近越發的過不習慣了。

宋清頤生辰過後的一天,再度在後花園處“偶遇”了羅杏涓——其實這之前,就在他生辰那日,羅杏涓曾捧著燉盅去他外院書房找過他,可惜收到報信的宋清頤避開了,誰叫那日他還沒收到需要的那些“口信”——遠遠看見的時候,他蹙著眉留在了原地,正好收到了得用的“口信”,本來也就要去找她的。

“師兄!”羅杏涓曾經對他講話的態度可謂嬌蠻,因為她知道宋清頤對她百依百順。但是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羅杏涓面對宋清頤開始變得溫柔小意。宋清頤想著這是因為他近來對她不再那麽積極的態度,讓她的底氣變薄弱了。

看著緊走進步靠過來的羅杏涓,宋清頤站在原地,表情有些莫測。

“師兄,我們……”羅杏涓“我們”這兩個字要引出的話題自然就是兩人之間的親事。本來羅杏涓並不想由自己開口的,畢竟她知道太容易得到的女人,男人都不會去珍惜。

但是現在的情況和她預想的差太大,她不得不自己來問一趟,言語未盡那是她的矜持。

她的師兄為了他們成親做了那麽多努力,她不相信不過是月餘未見,他能把自己完全拋諸腦後。

“師妹。關於我們的親事……”宋清頤順著羅杏涓未盡的話語講道,可惜後面的結果卻不是羅杏涓要的。

“父親母親答應了我們的親事,因此在匠席之後就派了人去你的老家取你的生辰八字以及知會你家中父母,但是回報的人說……”宋老爺之前應下宋清頤的是允他納羅杏涓為良妾,在本朝納良妾也要合八字,然後擡了妾室從側門入,拜了正妻的門這才算是完禮。因此宋老爺之前就派人去了羅杏涓老家詢問八字。

而羅杏涓聽著宋清頤未完的話,突然覺得有些不好。

果然,宋清頤繼續說道:“你家中人卻說你早已經私奔而逃!”在本朝私奔之女是不能納為良妾的,真要納入門,地位甚至不如女婢,只能做賤妾,那是簽有身契的賤籍。

“不可能!師兄我是來找你的,家中也留了書信的!”到此時羅杏涓才慌起來,怎麽會,她一個好人家的女兒,莫名就成了私奔之女。

“師妹,你真的沒有騙我?”宋清頤的目光直直地望著羅杏涓,他巴不得她自己亂了陣腳讓他找到理由遣走她。羅杏涓老家的父母自然是知道女兒去了哪裏的,之前他也曾經送她回過家,羅家的兩老是見過他的。這次會有這樣的結果,不過是宋清頤讓人去挑撥了羅家的大兒媳,也就是羅杏涓的大嫂。

以羅杏涓的性格,姑嫂之間的關系自然是不好的,所以不過兩日就傳來這樣的回話,正好讓宋清頤拿來當借口。

“師兄,你信我!怎麽會這樣,我……我要回去,我要回去問問是誰亂傳我的話!”

“既然這樣,我讓人送你回去。”宋清頤也不假作留人,直接派了四個護衛,說是送羅杏涓回家,其實在宋清頤心裏更加願意覺得是“押送”。

慌了神的羅杏涓顯然沒有足夠的心力去回神,畢竟在她心中,自己的婚事關系著下半輩子的榮華富貴。原本她即使不能成為宋清頤的妻,卻也是良妾,即使以後宋家沒落,她再嫁仍舊是良民身份,但一旦被定了私奔的名號,那今後她就是賤籍,莫說良緣,生死都不由己,她自然慌得很。

羅杏涓離開的很快,第二天就上了路,羅家離宋家所在的錦城不近,來回要幾日的功夫。不過羅杏涓不知道的是一旦她出了宋家門,再想進來可就要看主人願不願意了。

這之後宋清頤一心撲在了琉璃獅子和齊潤雲身上,白日裏忙於鋪子,因著其他琉璃窯也開始燒出琉璃獅子狀的蜻蜓眼,只是沒有宋家的顏色精致,但勝在實惠,頗得一部分人喜愛。這使得宋家的琉璃獅子熱度降了一些,不過宋清頤有心把琉璃獅子和蜻蜓眼區分成兩個等級,自然樂意見到現在的景況。

而入了夜,宋清頤則熱衷於自家正君的肚子。無論是每日的蹭浴,還是環著齊潤雲的肚子入睡。用琉光的話說就是“我家少爺粘的狠了”。

而齊潤雲關心的那塊墻壁,也終於在問了許久之後有了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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