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 夜談

關燈
齊潤雲回頭,果然看見宋清頤進來。

“今天如何?”宋清頤一進來直接坐到了齊潤雲身邊,目光直直地落在他的肚子上。

齊潤雲有些不自在的側了一下腰:“躺得有點多。匠席如何?”

“那就適當走走,你自己不累就行。”宋清頤有心想要摸摸齊潤雲的肚子,上輩子他身死前最大的遺憾就是妻兒父母,尤其是這個沒出世的孩子。重來一次除了一開始的信息震驚,這會兒他什麽都不想錯過。

“匠席仍舊是宋家的,蘇濘的臉色都青了。”不自覺地靠近了一些,宋清頤嘗試地把手放在齊潤雲的肚子上,感覺手下的身體輕輕震了一下,才滿足地吐了口氣,“蘇家的六色琉璃瑕疵品太多,而且他給我宋家的陷阱沒有成功,那麽總有人是要倒黴的了。”宋清頤這會兒心情很好,一邊蹭自家正君的宵夜一邊給沒有去到現場的齊潤雲講起今天的匠席之爭的後續。

齊潤雲被那只放在自己小腹上的手弄得有些不自在,挪了挪沒躲開,只得老實下來。不過兩個月未滿,他肚子上其實什麽都沒有。

宋清頤不管,他只要想到這個位子下面是他孩子待著的地方就覺得激動。

滿足地輕輕摸索,宋清頤想著剛剛的場景,目光中帶上一絲冷笑。

今日宋家的蜻蜓眼出爐之後與會的幾大世家都非常驚訝,畢竟本來不起眼的蜻蜓眼換了新的造型加上六色清晰的顏色,一下子煥發出驚艷之感。尤其是現場工匠迅速地穿孔將大大小小的琉璃珠子排序穿出一竄掛珠之後,一溜的清淺濃郁變化非常,很是惹人喜愛。

琉璃匠席最後的評定是錦城的府尹負責的,今年更有宮中派下的人在旁觀,因此幾番論證之下,宋家琉璃蜻蜓眼因為獨特的樣子和豐滿的顏色不僅被點為本屆匠席,還被錦城府尹送了一個“琉璃獅子頭”的雅號。

在場的人猶記得蘇家在匠席之前散了大口氣的流言,眼下結果出來,當場打臉,不少人都回頭去看蘇家人的表情。宋清頤也回頭去看了,蘇家主顯然被其他人若有意味的目光刺激地大怒,當下擠了個笑容,也不多說直接甩袖離去了。而蘇家大少和二少則不知道在和蘇濘說什麽,可以看出來嘴角笑意帶著嘲諷,而一貫在人前老實靦腆到有些懦弱的蘇三少僅是垂著頭老實聽訓。宋清頤卻遠遠的就註意到那人身側捏緊的拳頭,連握在手上的衣服都揪了一截起來。

宋清頤笑起來,對自己說:“不急,還沒完。”

這“獅子頭”是他專門留給蘇家那幾個琉璃鋪子的好戲。

往年琉璃匠席的琉璃件大多厚重壯闊,大氣非常,雖然華美,卻極端耗費工時,燒成之後多是唯一一件,最後要麽上進,要麽成了店中鎮店之物,要麽被追捧之人購走。匠席所得僅是這麽一筆收益,前期大量的人力物力投入多數是為了頭銜。但這次宋清頤不僅想要匠席的頭銜和這麽一筆收益,他要一件能攪開這養成了習慣的市場。

這也是為什麽他之前帶著工匠反覆研究管珠,蜻蜓眼這些簡單易成卻又不可或缺的小件。他就是要用這樣的小件在琉璃匠席上出盡風頭,既讓東西精彩非常,又要他簡單易上手。“獅子頭”出彩在新穎和覆色華貴。其中燒色靠爐火和配方,至於造型,“獅子頭”雖然造型易模仿,但另外兩樣精髓卻不易偷師,最重要的是這種小件用到的地方極多,也易量產,他就要用這麽一個小東西來重新洗牌小件的生意。

大件的琉璃擺件雖然是大戶人家裝點門面的必備,但是小件的首飾卻是不可或缺蜻蜓眼的,無論是用於串珠還是用於鑲嵌。今後“獅子頭”將會成為新的追捧。

宋清頤看著蘇濘躲在人後扭曲了的表情,面上平靜地想著,看啊,旁觀的時候他的心裏多麽清楚,上輩子就是被這樣一個人戲耍在手心裏呢。這輩子他概要一件一件討回來的。

本來他想著利用師妹再給蘇濘布置一個陷阱,但那天和父親談過之後,他有了一個新的想法,也是這個導致了“獅子頭”的出現,既然蘇濘看中蘇家家產,那麽如果自己能在生意場上擠得蘇家無路可走那不是更加快意。

一邊想一邊說著,宋清頤的手無意識的動作大起來,本來安靜聽著的齊潤雲終於仍不住把這只手從肚子上拍了下去,也把有些出神的宋清頤拍醒過來。

“夫人,這是做什麽,我在和我兒子打招呼呢。”

齊潤雲經過這兩個月的洗禮已經逐漸習慣了宋清頤間歇性的戲弄,當下也不理他。

剛剛宋清頤進來時退出去的靈寶本來打算進來收拾,結果一看小廚房給主子準備的宵夜都堆在了少爺跟前,而且都空了,當下叫道:“少爺,你怎麽把主子的吃食都用光啦!”說好了分一點,竟然都吃光了,到底誰有身子需要照顧的啊!

聞言,宋清頤難得有些尷尬,捂嘴把口中的湯羹咽下去,無辜地看看自家正君屋子裏的倆小廝,都瞪著自己呢。“這不是餓了麽,一下子忘記了,再給你們主子去取一份吧。”

“不用了,我並不餓。”齊潤雲擺擺手,他其實本來都不餓,這些被叮囑過的人有些過度緊張了。他其實除了疲累點一點事情都沒有,晨起那會兒有點頭暈後來也沒事了。

見齊潤雲真沒胃口,宋清頤就揮手讓嘰嘰咋咋的靈寶退下了。想吃就吃不想吃就晚點,反正小廚房一直煨著東西。

宋清頤這會兒覺得自家正君隨心最重要,心情好了身體就好:“我聽華玨說今天羅杏涓來找你了?”匠席之日已過,宋清頤本來借口拖著羅杏涓的婚事已經沒了顧忌,眼下連師妹都不想喊了。

齊潤雲並不奇怪他知道,今日他不過下午在澄墨軒的小花園裏走了走,羅杏涓能碰上他,自然是進來了花園——也是湊巧,本來今日特殊,宋清頤把澄墨軒的下人都留下了,一個也沒借出去幫忙,所以他身邊守著的人多,偏偏那會兒守院門的下人不知道怎麽的就沒攔住人——一院子的宋家下人,怎麽可能不報給宋清頤知曉。

“恩。”齊潤雲沒什麽要告狀的心思,他既然開始相信宋清頤,那麽對於他之前做的保證,以及近段時間的努力就都看在眼裏,所以對於羅杏涓那點挑釁並沒有放在心裏。

宋清頤蹙眉,“我打發了那個看守院子的,敢收錢財隨意放人進主子的院子,這些個人都該好好清理一下。今日是匠席的消息沒有傳進來,如果她知道蘇濘敗了,闖進內院還不知道會做什麽。”瞇著眼,他想著上一世他們近乎全勝的狀態下,也不願意放過自己的妻兒,這次蘇濘匠席之上一敗塗地,也不知道作為幫手的羅杏涓會沖進來做些什麽。想想他都有些後怕,宋清頤伸手把自家正君抱進懷裏。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近來越發喜歡這麽抱著齊潤雲,有時候沒事可以抱著一個下午,或許是因為這人總是安安靜靜的,既不多話也不會不理人,宋清頤不說話他就看自己的書,發自己的呆,只要宋清頤開口,也會給出回應,這樣的相處讓他感覺非常舒服。

“我無礙的,畢竟一個大男人,還怕一個女子不成。”齊潤雲其實對宋清頤的緊張有些莫名。

胡說,你上輩子就落在她手上了還丟了性命。不過這句話宋清頤可不敢說出口。

“她說了什麽?”雖然下人回報的時候有學羅杏涓的話給自己聽,當時宋清頤瞇著眼耐著怒氣把話聽完之後就冷笑起來。未入宋家門就敢跑到正君跟前叫板,羅杏涓這是巴不得齊潤雲教訓她一頓好跟自己告狀呢?想上一世愚蠢的自己還怕齊潤雲一個大男人會欺負自己摯愛,不斷地幫著心愛的師妹打壓正君。想想自己做的寵妾滅妻的行為,現在想來真是呵呵兩聲都不夠。

齊潤雲搖搖頭,“過耳之言,記著作甚。”或許一開始齊潤雲曾經因為羅杏涓對於嫁給宋清頤的下半生保持著晦暗的想法,但是自從宋清頤對他許了搭伴好好過日子的承諾,樁樁件件的細節都讓他開始逐漸信任這個小他許多的“相公”。從一開始宋清頤就沒有隱瞞過齊潤雲他的計劃,“獅子頭”的模樣還有他的一份出力,因此對於羅杏涓所言的“深情摯愛”,於他就真的只是過耳之言。

宋清頤認真看了齊潤雲的神色,見他確實不在意,才松了口氣。

“紅袖說客院裏的下人傳了消息,我回來之前有人往圍墻裏丟東西。”宋家忙著匠席之事,宋府近日也多有客人入住,但是得紅袖專門關心的客院可就一個。

宋清頤之前派了紅袖跟著羅杏涓,但是近日齊潤雲查出有喜,又想著澄墨軒一直是紅袖打理就另派了丫鬟把她給換回來了,不過客院的消息還是她看著。

狀似閑聊的話語裏,齊潤雲聽出一點味道來:“蘇家的人?”剛剛敗了匠席,羅杏涓又是之前就與蘇家有牽扯,這麽一想就不難明白。

“說是相約惠香樓呢,明天要出去逛逛嗎?”宋清頤這話裏滿滿的不懷好意。

齊潤雲皺眉,這是要去惠香樓偷聽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