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 生與死的交織

關燈
日向寧次蜷起一只腿坐在河邊的大石頭上,不遠處那位星見公子正鼓動大家燒烤,卡卡西任勞任怨地從別墅裏搬出各種用具,小李興奮地跑來跑去,連沈穩的天天都笑聲不斷,那樣放松的神情即使在木葉也很少見到。

歡聲笑語伴著煙火繚繞從上風向飄下來,白眼少年微微皺眉,側過臉看著河對岸的樹木發呆,微風帶起他的長發晃動,透出寂寥的味道,與幾步之遙的地方是截然不同的兩個世界。

凱偶然擡頭,直起腰,下一刻,一個晃動來到這位學生面前。

“寧次,一起來燒烤哦!”

“你們還記得是在做任務嗎?”日向寧次嚴肅質問自己的老師。

“找到生活的樂趣,這就是無敵的青春啊!”凱比出大拇指,大白牙即使是在初生的月亮下依舊閃著耀眼的光芒。

日向寧次皺眉。

剛要反駁,就聽一向大大咧咧的老師突然說道:“寧次,偶爾也試著將天才的光環放一放,一時的放松是為了未來更好的努力!”

“我沒……”

“我們身為忍者,註定從生到死手上沾滿血腥,見過這個世上最殘酷的事,很容易產生厭世心理,不是毀滅自己就是毀滅別人,這也是各地經常出現忍者濫殺無辜的原因。你要知道這個世界有多美好,才會對未來有所期待!”

“凱……”

日向寧次怔住,沒想到凱竟然突然變得感性起來,更沒想到他會說出這樣一番話。

他不由透過火光,將目光放到人群中央那個開懷大笑的單薄身影上。

凱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

“星見是個很了不起的人呢,不僅是他的為人處世品性能力,還在於他對生命的無限尊重。你不知道吧,他的身體已經處於快要崩潰的狀態。”

日向寧次看向凱,怔怔重覆,“崩潰……”是他理解的那個意思嗎?

“啊,這本來也不是什麽秘密,反正五年前就有人說他活不過一年,如今他還是照樣活著。”

凱看向少年的目光帶著敬佩,在那雙白眼的盯視下,緩緩解釋道:“他從出生就得了一種怪病,身體內部無時無刻不在發生崩壞,然後在即將要陷入死亡的那一刻,身體又會自動覆原,如此周而覆始,不活不死。你看見他笑著,其實他每一分每一秒鐘都會陷入死亡的痛苦。”

“沒有辦法治療嗎?”白眼少年帶著自己都不知道的焦急。

凱搖頭,“桃源鄉的人幾乎請遍了大陸上所有有名望的治療師,卻都束手無策,這也是大家都知道桃源鄉之主身體狀況的原因。”

日向寧次望著那個就為了一口烤肉抱著卡卡西的手臂撒嬌的少年。

除了瘦弱一點,臉色蒼白一點,穿得比別人厚一點,經常會劇烈咳嗽,其他和常人無異的樣子,實在看不出來這是個時刻忍受著絕癥痛苦的重病之人。

“那他……”

怎麽還能笑得那麽開心,怎麽還能那麽溫柔,怎麽還能……堅持活下來?

凱似乎明白自己學生的未盡之意,“是不舍得這個美好的世界吧……你什麽時候去一趟桃源鄉就明白了,那裏的人很可愛,就是這種羈絆成就了大名鼎鼎的星見公子吧。”

“走吧,一起來玩樂呀,少年!”

凱畫風一轉,擺出呲牙豎大拇指的招牌姿勢,“不要辜負青春啊,少年!”

日向寧次賴得理他。

凱覺得自己被學生翻白眼了,但他沒有證據。

小河邊又剩下白眼少年一個人了,只是這次,那種與世隔絕的疏離感消失不見。

柳原星見消化不好,晚上不能多吃,今天伴著清風明月露天燒烤,一個沒忍住就多吃了幾口肉,被伊藤武和卡卡西抓了個正著,二話不說就將他手裏的吃食都收繳了個光。

這會兒只能嗅著香氣,眼巴巴地盯著別人的嘴吸口水。

見那邊兩人都忙著往食物上刷醬,暫時沒工夫顧上他,柳原星見往天天身邊湊了湊,盯著人家女孩子看。

天天咬一口,他的嘴便蠕動一下,天天咽一口,他便咽一下口水,天天手裏的食物到哪裏,他的眼球就轉到哪裏。

那意圖,太明顯了!

天天被這個好看的少年盯著,雖然知道他只是為了自己手上的食物,臉還是不由紅了紅。

她試探著將手裏的烤茄子往前遞了遞——蔬菜來源於別墅前面的菜地,讓伊藤武嚴重懷疑自家主公早就打算在野外搞燒烤。

“要,要吃嗎”

柳原星見的桃花眸瞬間彎成了月牙兒,“好呀!”

迫不及待地接過烤茄子,眼睛已經黏在上面撕不下來,嘴裏還不忘客氣,“謝謝你呀,一會兒我請你吃小蛋糕,甜甜的,可好吃啦!”

“是嗎,不知道有沒有我的份?”

“當然有,我準備了好多供大家……吃……”

柳原星見豁然擡頭,以極快的速度將茄子往嘴裏塞,準備消滅罪證,但再快也比上忍者先生千錘百煉的手速。

只一眨眼功夫烤茄子的主人就再次易主。

好不容易厚著臉皮討來的美味就這樣沒了,星見公子眨巴眨巴眼,乖巧又委屈。

“再吃下去你晚上肚子又要不舒服了,不吃了好不好?”卡卡西放軟嗓音商量著。

柳原星見也不是不講理的人,對於一心為自己著想的人他一向沒轍,這次也不例外。

看了一眼某人手裏已經不冒熱氣的烤茄子,臉上是戀戀不舍,不過最後還是垂下眸子,乖巧點頭,“好吧。”

濃密的鴉羽撲簌撲簌,像一把小刷子刷在人的心頭,癢癢的,委委屈屈的樣子讓卡卡西下意識想順著他來,不過最後還是堅持住了原則,站在原地沒動。

一旁的天天左右看看,忽然有種很飽的錯覺。

於是默默挪到吃得滿嘴流油的小李身邊,離這兩人遠了些。

柳原星見知道偷吃沒戲,也不想坐著這裏就著香味咽口水,打了聲招呼就朝河邊走去。

臨走前卡卡西以河邊潮氣重為由,在鬥篷外面又加了一件披風,直把人裹成球才放手。

柳原星見邁著沈重的步伐走到白眼少年身邊,見他沒有說話意思,便自顧自找了個齊整些的地方坐了下來,望著月光下波光粼粼的水面發起呆,手裏還有一下沒一下撿著石子往河裏丟。

“噗通噗通”的聲音打破這片寧靜,卻又顯得和諧自然。

可能是河邊比較潮濕的緣故,這麽坐著不動一會兒就感覺從脖頸處有冷風灌入,柳原星見狠狠打了冷顫,不由往厚厚的鬥篷裏縮了縮。

厚重的衣服導致他擡胳膊都有些費勁,笨手笨腳地整理好衣服,他一擡頭,正好和一雙白色的眼眸對上。

柳原星見歪了歪頭。

白眼少年似是沒想到偷看會被人當場抓包,忙窘迫地轉過臉去,過了一會兒又忍不住調回視線,偷偷看過來。

再次被抓包的日向寧次:……

“嗯,你怎麽不去燒烤?”

“你在想什麽?”

兩人齊齊開口,又齊齊停下。

互相對視一眼,柳原星見笑了起來,日向寧次的嘴角也勾起一抹微笑,雖然小,卻真實存在。

日向寧次邀請,“那邊潮濕,坐這裏來吧!”

柳原星見欣然應約,起身往日向寧次坐的大石頭上爬去。

大石頭有人的胸口高,因常年風吹日曬流水侵蝕而變得無比光滑,對於忍者來說這點高度不算什麽,但對於被裹成球,走路都像企鵝的柳原星見來說就有點難了。

幾次試圖攀上去,均以失敗告終。

他不信邪,挽了挽袖子準備再試,就感覺自己落入了一個帶著青草味的懷抱。

“失禮了!”

耳邊話音未落,視線就徒然拔高,下一刻就被日向寧次抱到了大石頭上。

柳原星見調整了個舒適的姿勢,將手撐在身後半癱著,石頭上的餘溫透過皮膚,連剛才的寒氣似乎都消散了些。

他驚喜地看向白眼少年,“是暖的哎!”

說著把兩只手平攤在石頭上,高興地像個得到糖吃的孩子,輕易就能將興奮喜悅傳遞給別人。

就這麽一點小意外,就能高興成這樣,太容易滿足了吧!

日向寧次確定對方不會掉下去,向旁邊一靠,縮回袖子的手不經意地搓著,似乎還在留戀剛才腰肢上那柔軟的觸感。

“你剛才在想什麽?”他問道。

“在想今天我們遭遇的三次襲擊。”柳原星見看著遠處,沒有隱瞞。

“不過是些庸碌無能之輩,不足掛齒。”

“我想說的不是這個。”柳原星見搖頭,“不過短短十幾裏,襲擊太頻繁了,看那些人的裝束舉止,應該不是受雇於人,更像是被逼無奈討生活的人。”

日向寧次也出村做過不少任務,走過不少地方,見識過不少平民的生活狀態,聽聞此言不由奇怪地打量了少年一眼,到底壓下來將要出口的嘲諷。

如果是別的酒囊飯袋,不了解百姓的生活狀態很正常,不過,能一手建立起桃源鄉的少年城主,也會如此缺乏常識嗎?

陸柳原星見很敏銳,“我說錯了什麽了嗎?”

日向寧次不答反問:“從桃園鄉到都城的路上,你們沒有遭遇過襲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