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2 章節

關燈
空,繁星璀璨,明晃晃的月光下,龐祝脖頸處的那顆癤子正泛著銀光,打眼一瞧還挺漂亮,就連龐老爺子也不由多看了兩眼,只是越瞧,他這心就突突開了,這哪是珠寶配飾,明明是顆瘤子:“你這是怎麽了?”,說著就要上手扒拉。

龐祝捂著脖子往後躲:“爹,沒事,過幾天落了就好了”

白嘉站定不動,擋在父子倆中間。

“你別唬弄爹,那麽大一個瘤子,哪有你說的這般容易?”,龐老爺子跳腳,他之前經了牢獄之災掉的膘,這些日子又長回了不少,尤其是那肚子,一動就抖三抖:“元寶,你可不知,近來這周遭可是病了不少人,你可別不當心,再說,前幾日你不還無端受了一遭罪,怎麽?眨眼就忘了?”

龐祝在白嘉身後探出半個腦袋:“爹,我真沒事,不信你問白嘉,還有,這不是瘤子只是癤子”,他可是聽說了,瘤子長了都要用刀割了的,一刀下去,血能飆出老高,那光景,他光想想就慎得慌,所以,他堅信,他脖子上那個只是顆癤子。

“……”,不管是瘤子還是癤子,長這麽大個總瞧著讓人心驚,只是基於對眼前這個未來兒婿的信任,龐老爺子沒再多言語,只是做父母的,總是小心了再小心,他擡眼看白嘉,眼神無聲詢問。

白嘉點頭:“沒啥大礙,不用半月就能好利索了”

聞言,龐老爺子才安了心,“那就好,那就好!”

見危機解除,龐祝又溜了出來:“爹,你這大晚上的過來有事麽?”,這地方,一入夜就天寒地凍的,沒事一般都在家窩著。

說起這茬,龐老爺子喜上眉梢,沖著白嘉笑得見牙不見眼:“落日前,食肆裏來了個家丁打扮的下人,說是晚些讓人去趟長史府,我想著,是不是那吳大人同意放人了?”

白嘉想了想,估摸著應該是這麽個事,就道:“那行,我這就準備銀兩去,爹,你先回驢車裏坐著”,說完,轉身進了帳篷。

“唉,唉,不急”,龐老爺子一疊聲應著,眼見兒婿進了帳篷,他一把抓過要跟過去的兒子往驢車上拽:“元寶,來來來,咱爺倆正好說會兒話”

白嘉手腳很快,幾乎是龐家父子剛在車裏坐定,他就扛著個大木箱子出來了,把木箱子橫擱在車轅上,自己翻身坐到箱蓋上,也不拉韁繩,只打了個呼哨,那驢子就邁開四蹄小跑了起來。

車廂裏,龐老爺子壓低了聲小聲詢問:“若是今晚事成,你有啥打算?”

“啥意思?”,龐祝裝傻充楞,不時撩了窗簾子往外看。

龐祝一拍他兒子的後腦勺,加重語氣道:“日後不用在馬場做苦力了,你是不是得收拾收拾跟爹回家了?”

“……”,龐祝撩著車簾子的手頓了頓,扭著頭和他爹眼對眼,突然就道:“爹,你這是要棒打鴛鴦?”

沒成想自家兒子會回他這麽一句,龐老爺子噎住了,過了半晌,才道:“之前的事,因你境況不同,爹也只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只做不知,可待你脫了罪有家可回時,你倆若還是如這般無媒而合,到底是不成樣子”

“……”,龐祝眨了眨眼,懂了,正因為懂了,所以他開始結巴了:“那,那就趁早,結了唄!”

“……”,龐老爺子盯著自家兒子來回的看:“你就這點出息,不能矜持些麽?”

“我又不是姑娘,我是小子”,龐祝不屑的努了努嘴。

龐老爺子嫌棄道:“有你這巴巴上趕著給人做媳婦的小子麽?”,他捧手心裏養了十好幾年的兒子,一不留心,就給別的小子拐跑了,說他心裏不難受那肯定是假的,可那又怎樣,架不住他兒子心早野了,那架勢十頭牛都拉不回來,好再,他還有個小兒,龐家香火不會斷。

想到此,龐老爺子哇涼的心口又回了些暖。

龐祝卻像是驚訝般說道:“誰說我是給人做媳婦的,我這是要把白嘉娶進門的”

“……”,龐老爺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你娶?”

龐祝一拍胸脯:“當然!”

龐老爺子腦袋暈乎乎的,一會兒瞅瞅車門簾子,一會兒拿眼掃他兒子。

龐祝自顧掀著窗簾子透氣,眼角撇到街上有一處圍坐著些人,中間燒著火盆,忙問:“爹,這麽冷的天,那店門口怎還攏著那麽多人?”

他問了幾遍,龐老爺子才回了神,探頭看了看,道:“唉,都是可憐人!這陣子不是病了許多人麽,藥鋪子吃緊,好些藥材都斷貨了,這些人都是家裏有傷病的,明知幹等無用,卻還是沒日沒夜在這耗著,就想著,待藥材續上,好第一個抓到藥”

“哦!”,龐祝悻悻的放下簾子。

吳長史的宅子位於後街中央,這一片都是有錢人紮堆的地,那宅子都是用磚瓦砌的,雖不能和富庶之地的建築比,在南宛邊塞也夠看了。

門房早得了消息,白嘉幾人一到,就被引著進了個小花廳,沒讓他們多等,前後腳的功夫,外頭就進來一人,是個眼生的老頭。

“這位就是王老爺吧?”,來人熱絡的招呼著:“我是府中管事,姓李,木子李”

龐老爺子在這邊頂的是他岳丈家的姓,和龐祝是舅甥關系。他也是慣會跟人來往的,倆人互通了姓名,又聊了會無關痛癢的閑話,只是只字不提吳長史,也不說那贖罪之事。那李管事,慢條斯理的喝著茶水,要不是他眼角總是有意無意的往白嘉腳邊那大木箱子上瞟,還真以為他們會錯意,白來了一趟。

白嘉最看不得這些個彎彎繞繞,這大晚上的,他可沒閑情看兩個老頭喝茶,便開口道:“舅老爺,不是說給我家少爺脫罪來了麽,你咋自己喝上了,我可聽說了,晚上茶水喝多了不容易入睡”,在外,他還是龐家大少爺的書僮,稱呼不變,只在私底下認了親改了口。

“王老爺,你外家這個下人,膽子倒是挺大”,李管事挑了挑眉,擱了手裏的茶盞。

龐老爺子打著哈哈:“就是個沒見過世面的野小子,不懂規矩,說話也沖,還請李管事見諒”,說著狠狠瞪了白嘉一眼,斥道:“這裏哪有你說話的份,還不退一邊去”

李管事笑笑:“無礙”

經白嘉一打岔,龐老爺子也捉摸過味了,上一次條件都是談妥了的,這一趟,那吳長史自不用露面,只需把銀錢結清即可,倒是他想左了,總想著要見了正主才成。

想通了這點,龐老爺子一改他之前經商的套路,直截了當道:“李管事,我外甥的事就拜托您了”,說著又遞了張銀票過去:“還有這箱子,就麻煩您交給長史大人了”

那李管事接過了銀票,瞅見上頭的數額似乎頗為滿意,原本六分笑增至九分,“王老爺,若是我沒記錯,此次龐家發配的還有一個管事和幾個小妾?”

“您的意思是?”,龐老爺子心一凜,他做夢都想把其他人撈出來,聽李管事話中的意思,似乎能有下文。

李管事笑瞇瞇道:“最近時局好,你可得抓住了”

49

回程時,應龐老爺子的要求,三人半道拐去了食肆,和白嘉處久了,龐祝也長出了心眼,總覺裏頭有事,不像他爹說落了東西那般簡單。

果然,驢車剛到門口,門板就從裏卸下來一扇,打裏頭出來一人,是錠子,昏黃的燈光從屋裏洩出來,把他的影子拉出老長,一半罩在門檻外,一半斜伸進屋裏,看起來分外詭異,顯然這不是同一個人的,食肆裏頭應該還有人,龐祝雖身在馬場,但也知曉,他家這間食肆,晚上是不留人的,眼前這光景,定是藏了蹊蹺。

龐老爺子下了車,在門口等著,龐祝蹲在車轅上勾著那人影不停的看,就是不落地,此時,恰有一陣夜風拂過,只聽得裏頭‘咚’的一聲,隨後骨碌碌一陣響,有東西從門一側滾到了另一側,雖只是一眼,龐祝卻認出那是把拂塵,當下,他便往車廂裏一縮:“白嘉,快跑,我爹這是要拿我開刀哩”

“……”,剛靠好了門板,正準備迎上前的錠子,手伸到一半,落了個空。

白嘉言聽計從,也不問緣由,駕起驢車就跑,事發突然,等龐老爺子和錠子反應過來時,車都跑沒影了,這時,從食肆裏頭走出來個老道,攏著袖縮著脖子問:“人呢?”

龐老爺子搓了把老臉,緩緩神色道:“麻煩道長白等了半宿,這事怨我,沒知會他一聲就把人拐來了,那孩子打小就怕看病吃藥,見著個懂醫術的就繞道跑”,他話雖這麽說,心裏越發肯定自家這兒子越大越不著調了,不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