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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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道士能驅鬼降妖麽,那邊邪的很,說不得真有妖物藏身其中”,小個子嘿嘿笑,露出一口黃牙:“若是真叫他們收走了,也是功德一件”

“……”,白嘉不置可否,這神神鬼鬼的事,常人說不準,況且,那百稔城也確實有古怪。

說到這,他微微皺起了眉,感覺今日的空氣比往日裏要潮濕,只是其中帶了絲陰氣,叫他有些心生不安。

舊帳篷不大,擱張床就占了一半,待白嘉把牛趕進牛棚時,天已經徹底黑了,馬場那邊也歇了工,梆子聲響,該是要用夕食了。

白嘉正在鋪床,聽得有腳步聲過來也沒擡頭,待到帳門被掀開,便道:“聽說昨兒老爺找你來了?”

來人三步並做兩步跑到床前,一屁股坐下,卻見是龐祝,只見他興奮道:“爹找你說了?”

“起來,一身的馬糞味兒”,白嘉一把把人拎起:“你到底怎麽想的?”

龐祝往自己身上嗅了嗅,把外褂脫了:“爹問我是不是想跟你成親,我說是”

白嘉很懷疑他的智商:“你懂成親啥意思麽?那是兩個人要躺一張床上過一輩子的”

“爹也是這麽說的”,龐祝哼哼:“就像他和娘一樣,只是後來他又娶了”

白嘉把鋪蓋整好,起身道:“那你還點頭,不找個像你娘那樣的姑娘傳宗接代麽?”

“不要,就要你”,龐祝一聽炸了:“反正咱倆也在一張床上睡過了,日後繼續睡便好”

白嘉哭笑不得:“這完全不是一回事好麽”,說著他上下打量了龐祝兩眼:“這婚你點了頭不算,我這還沒同意哩”

聞言,龐祝眼瞪的老大,似是不敢相信,“我這麽喜歡你,你怎得能不喜歡我?”,他倒是有自信的很,從頭到尾都未想過,兩個男人成親,是否合適。

隴朝也有好南風之人,但擺在明面上的卻不多見,也是他之前被家裏寵得太過,自己又一味的只知吃和玩,完全是不通世事的。

“你有啥能討我喜歡的,你瞧瞧自己,臟的跟個乞丐一般,舉止還粗魯”,白嘉嫌棄的皺了皺眉。

龐祝真低頭把打量自己一番,越看越沒了底,“我,我,我”,他一急就結巴,這次更加厲害,手腳無措,臉也開始脹紅。

白嘉心裏憋笑,見把人逗得差不多了,便湊上去,臉對臉正色道:“你可想好了,真要跟我成親?”

他的眼珠子漆黑如墨,映著龐祝怔楞的臉,就見裏頭那人頭搖得像個撥浪鼓,一疊聲道:“不用想,不用想,咱倆定時要過一輩子的”

白嘉退開了些,雙手抱臂,做勉強狀:“好吧,既然你那麽喜歡我,那我就勉為其難收了你罷”

自聽了龐老爺子的一番話,他認真想過這個問題,要說之前,他也起過成家的念頭,畢竟心裏年齡擺在那,只是隴朝裹了腳的女人實在不對他的胃口,要說大腳女人,有也有,都是泥裏來土裏去的,壯的像半個男人,與其找這樣的,倒還不如尋個合眼緣的同性過活。於是他想來想去,把熟識的一一挑了挑,發現只剩眼前這個還頗得他眼緣,是以,他也沒在此事上糾結許久。

至於龐祝是不是因著年少無知一時興起,亦或是旁的緣由,才走上了這條路,他表示毫無壓力,總之,待到親事成了,他自會把人綁得牢牢的,不叫他起別的心思。

“那咱倆歇下吧”,龐祝一喜,當即急吼吼的去解白嘉的外袍,白嘉剛要攔,衣襟松開,從裏頭掉出個物件砸到了地上,發出‘哐當’一聲響,原來是那把陰陽鏡,自打從衙役手裏拿回這把鏡子後,他就一直貼身放著。

龐祝彎腰撿起,握著手柄照了照:“這是你送我的鏡子,我找了好久,原來在你這”

他摸了又摸,然後掃了眼空蕩蕩的帳篷,最後又一把塞到枕頭底下,還往裏推了推,床上就一個枕頭,想也知曉要被占了,白嘉只當沒看見:“馬場那邊剛打完梆,你怎得來了,吃了麽?”

“那兒的飯食不好,昨兒爹稍了好些好吃的過來,剛吃完”,龐祝說著脫了上衣,還拍了拍肚子。

白嘉趕他:“衣裳脫了就趕緊上被窩裏暖著,別著涼了”,他自己也脫了外袍上了床,雖是剛入夜,也不缺覺,可身邊多了這麽一個,得趕緊把人整睡了才好。

他剛躺平到床上,裏床的人突然爬起,一個飛撲就壓到了身上。

“你幹嘛?”,白嘉看他。

龐祝不答,傻笑了兩聲就摟著白嘉的脖子,開始哼哼哈哈地蹭。

“……”,白嘉滿腦門的黑線,他一把把人掀下,壓著他胳膊道:“從哪學來的?”

龐祝動了動,見掙不開,只得小聲道:“我們那屋有兩人就這樣來的,我瞧見來著,還問了刑爺爺,刑爺爺說,那是成了親的夫妻才能做的事,咱倆不是也要成親了麽?”,他一邊說一邊偷瞄白嘉的臉色。

“……”,可憐的刑管事!

瞅著龐祝了可憐兮兮的小眼神,白嘉大手一遮道:“閉眼,睡吧!”,他突然想起,以他目前的身體狀況,似乎好像出不了米青?!

月上中天,荒地中央的小帳篷孤零零一個顯得有些渺小,伸手不見五指的帳篷內,白嘉猛地睜開了眼,他輕手輕腳的下了床,又給睡得直打呼的人掖好被子,掀了帳門出去時,就見外頭杵著個人。

“怎得成這個鬼樣子了?”,月光打在黃猴兒畸形的身體上,那慘況比第一次見時沒好多少。

黃猴兒道:“摔的,有整過”

“你這是沒整對位子”,白嘉挽了袖子,把那些戳在外面的骨頭給塞了回去,又把錯位給矯正了,然後他指著身後的帳篷道:“今晚你在這守著,我要走一趟百稔城”,他得去瞧瞧,那些個道士是不是真奔了那。

白嘉走後,黃猴兒老老實實的杵在帳門前,與他隔著一層厚布粘子的帳篷內,熟睡中的龐祝突然皺起了眉,他不舒服的扭了扭頭,掖好的被角虛開一條縫,但見從他枕著的枕頭底下,騰起一團灰霧,一點點的鉆進了他的脖頸處。

46

道士的出現引起了官兵的戒備,烽火樓裏燈火通明,照的周身比以往要亮堂幾分,樓下每隔百米設有一對關卡,順延著連到另一座烽火樓下,關卡前立了桌椅,倆小卒一站一坐,一個負責盤問,一個負責書寫,為過路之人做臨時路引。邊塞安寧了百年,守軍的日子一向枯燥,日覆一日看著這茫茫荒野,心跟長了野草似的,好不容易來了事,都跟打了雞血般,大半夜的還‘嗷嗷’叫著在外頭策馬巡邏,白嘉到時,關卡正要關閉,他給自己拍了道隱身符,大搖大擺過去了。

一靠近百稔城他就發覺,此處粘滯的空氣已恢覆如常,只是裏頭陰氣很重,重到有了實質,如煙似霧般籠著。廢墟外圍的鬼藤人立而起,張牙舞爪的和一幹道士對峙著。百來個身著道袍的道士各展其能,念咒扔符揮劍,異常的忙碌。在外人眼裏,這看起來像在唱大戲,孰不見,有一對兵卒正停在不遠處遙遙觀看,看到精彩處,還會打個哨起把哄。白嘉卻瞧得分明,最靠外的鬼藤有一叢已經被破壞了生機,不出片刻,就能扯出個豁口來。只是,以這速度進到廢墟中,不知得耗費多少個日夜。

遠離人群的一處,蹲伏著一大一小兩人,當白嘉一腳踏進廢墟時,其中那個小的扯了扯另一人的衣角,輕聲道:“師父,快看!”,順著小道手指的方向,就見鬼藤自動讓出了一條道,不停的往裏延伸出去,老道激動的胡子都在發抖:“真是天無絕人之路,徒兒,快,跟上”

事出反常必有妖,小道正要開口阻止,卻見老道已經一馬當先的沖了上去,腿腳分外利索,一眨眼就出溜出去老遠。

聽得身後之人趕上,白嘉不由加快了腳步,照理說,他平日不是個好奇心特別旺盛之人,再加上自己本身就是個謎,到這會兒還雲裏霧裏的沒理清狀況,根本無暇顧及旁的事。只是自打進了南宛,他就總感覺前頭有東西一直在勾著他,尤其是粗略聽得百稔城一事後,那股子念頭越發強烈,直到他走上一趟後,整個心思就沈在了裏頭,總覺得不探個究竟心裏頭不安生,卻苦於對這大隴朝的奇形異狀知之甚少,看不出一二。此次過來,他原先是準備找個沒人的旮旯角悄沒聲進去的,只是事情太過湊巧,恰恰就讓他在遠離人群的偏僻處瞟見了熟人,於是便臨時改了主意,預備領著人在城裏轉一圈,讓身後那兩位瞧瞧,裏頭倒底有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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