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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番外2】有情飲水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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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若有因之青青子衿》

【番外2】有情飲水飽

大一下學期,尤其得到一個面試平面模特的機會,雜志是時尚圈有名的,聯合一線服飾品牌做推廣,要找幾個新面孔。

面試當天,尤其早早地到了雜志社的拍攝場地。工作人員都行色匆匆地忙著手頭的事,沒人招呼他。他局促地等在門外,過了半小時,候選人三三兩兩地到了。這一批都是男模,長相氣質參差不齊。不過有兩三個還是頗具競爭力的,他們也留意地看了看尤其,暗暗練習著才藝。

大嗓門助理拿著名單走出來,打著官腔道:“歡迎各位來參加這次面試,眾所周知,我們雜志社銷量一直是同類前三,如果能簽約,你們就贏在起點。請各位務必認真對待,也祝你們好運!現在開始叫號,三到五人一組,遲到或未到視為自動放棄!1號劉同,2號張明玉,3號周子年,4號張梁,5號陸銘,其他人繼續準備!”

等待是漫長的,練了幾遍自我介紹和才藝後,尤其捏著簡歷,有些惴惴不安地踱著步。突然發現一個化煙熏妝,瘦高的女模特正饒有興趣地打量他。

尤其不由得多看了她幾眼,倒不是她的姿色多麽迷人,而是她十分眼熟。

這時,女模特款款地走了過來,她瞇起眼睛:“你……是不是鋒芒的?”

尤其一楞,“是啊,你也是?”

女模特撩撩額發,露出整齊的牙齒笑了:“我是金璐璐啊。”

尤其的思緒瞬間回到金璐璐掌摑單曉璇的那一幕—— 她氣急敗壞地像只好鬥的小母雞,薅著單曉璇的頭發邊揍邊罵,引得眾人圍觀。歲月有時就是這麽調皮,一別兩年多,金璐璐憑著身高優勢當上了平模,舉手投足間也多了優雅和幾分幹練。她反身坐到窗臺上,點起一支煙,示意地擡擡手,尤其搖頭,“一會兒進去面試。”

金璐璐揚起眉毛:“哦?你也來應征模特?”她又打量尤其一番,頷首道:“你沒問題。”

尤其笑笑,兩人陷入尷尬的沈默。

“顧海……還好吧?”金璐璐佯裝隨意地問道。

“挺好,他去美國上學了。”

“哦。”金璐璐吐出煙圈,眼神幽幽的,“他還跟那個白洛因混在一塊兒呢?”

尤其動了動嘴角,不知該怎麽接話。

金璐璐從鼻子裏哼了一聲,狠狠地撚滅了煙,“死玻璃。”

尤其額上冒出三條黑線,這不是一桿子打翻一船人嗎?

金璐璐反倒圓了場:“算了算了,他愛怎麽著就怎麽著吧。”她盯著窗外,像是說給自己聽的,“進了模特圈,見的也多了。反正男男女女不就是那麽回事兒嗎,都是搞對象,沒啥區別。”

尤其點點頭,算是回應。

“哎,帥哥你呢?追你的人肯定特多吧?”金璐璐調笑地問。

“還成。”尤其恢覆冷峻的表情,他可不想被別人八卦。

金璐璐聳聳肩,掏出名片遞過去,“這我電話,以後說不定就是一個圈子的人了,有事我罩你。”

尤其剛接過,大嗓門助理就叫道:“48號尤其,49號鄭東阮,50號權健,準備進來!”

金璐璐從窗臺跳下,向尤其做了個必勝的手勢。

華燈初上,尤其拎著一兜水果回了家。一進門就利索地切好西瓜洗好葡萄,放在客廳的飯桌上。

進了裏屋,楊猛正埋頭在草稿紙上寫寫畫畫。

“今天的作業多嗎?”尤其邊換衣服邊問。

楊猛愁眉苦臉:“真不該覆讀!每天成堆的卷子啊!”

尤其攬過小怨婦,體貼地揉著太陽穴,柔聲說:“聽話,累了就起來遛遛彎,外頭擱著水果,吃點去。”

“哎,你今兒面試怎麽樣啊。”楊猛滿足地閉著眼,靠在尤其的懷裏問。

“必須過了。”尤其的嘴角劃出一個自信的弧度,“下周三開始拍攝。”

“我就知道。”楊猛懶洋洋地哼道。

尤其拍拍楊猛的屁股,“你猜今天碰到誰了?”

楊猛撇撇嘴,等著下文。

“顧海的前女友,金璐璐!”

楊猛一下就來了精神,坐起身連珠炮似的:“那個母老虎啊?她還記恨他倆不?你咋碰上她了啊?”

“瞧你那八卦樣兒。”尤其捏捏楊猛的臉蛋,“她現在也是平模,貌似還挺有名。對顧海和白洛因也沒那麽忌憚了,好歹幾年過去,人也成熟多了。”

“哦……”楊猛失望地溜出屋門拿西瓜吃,嘟嘟囔囔地說:“真沒勁,還以為她又要撒開潑婦駕駛罵街呢。”

尤其忍住笑,端著水走到楊猛身後,朝著他腰間擰一把:“你丫真是越來越gay!”

楊猛橫眉倒豎:“哪兒gay了?爺頂天立地一男子漢,分分鐘操哭你!”

尤其差點被水嗆住,提高聲音道:“你再說一遍?!”

楊猛囫圇啃完西瓜,嘴邊還掛著一顆黑籽就親上尤其的臉,趁著對方楞神的當兒就溜之大吉:“做卷子去嘍!”

尤其抹抹臉,無奈地笑了。

結束了一天的訓練,白洛因躺在床上閉目養神,手機叮叮當當地響了起來。

他瞥一眼屏幕,接起電話:“怎麽了,又有題不會了?”

“你猜尤其今兒碰著誰了?”楊猛興奮的聲音傳來。

“誰?”白洛因懶懶地問。

“金璐璐!”

白洛因睜開眼睛,這個名字在腦海中和那張倔強的臉漸漸重合,“然後呢?”

“哎,沒然後了,她現在當模特了,尤其去面試碰上的。”楊猛砸砸嘴。

“那挺好。”白洛因翻了個身,“你咋樣,三模了吧?”

“嗯…”楊猛有氣無力地悶哼,“數學還是欠點兒。”

“題型也就那幾種,多做題熟悉就成,周末我去找你。”白洛因安慰道。

“好!”楊猛直點頭,做題是其次,壓抑的日子裏能見著好哥們才是正事。

“因子,你說我是不是挺沒用的?尤其都開始工作了,我還跟這兒和高考搏鬥呢…”

白洛因眼中閃過柔和的神色,“別瞎想,你就一門心思好好準備考試,上了大學都順風順水了。”

“好咧。”楊猛歡實地笑了,“那我先去做卷子了,周末聊!”

掛上電話,白洛因卻沒了睡意,他趿著拖鞋溜達到宿舍門口,和舍管打了個招呼,點起煙,慢悠悠地抽著。

正值夏令時,舊金山比北京慢15個小時。也就是說,顧海現在應該快起床了。他也趕上忙碌的時候,每天七點半起床就趕去學校查資料寫小論文,還有大堆的演講和小組作業,能和白洛因聯系的時間少之又少。

就著月色,白洛因決意等顧海醒來聊幾句再去睡覺。

果然,過了一刻鐘,顧海發來微信。

海:因子,我起來了,今天做presentation,要早點去學校準備。

因:好,記得吃早飯。

海:你怎麽還沒睡?

因:一會兒就去。

海:乖,完事兒給你打電話。

因:好,晚安。

海:你晚安,我早安。

白洛因吸完最後一口煙,手指猶豫半晌,還是退出了對話框。

“顧海,我想你。”他擡頭望著影影綽綽的月亮,喃喃地說。

日子就這麽不知不覺地一閃而過,七月初,楊猛收到北影戲劇創作系的錄取通知書。他和尤其,白洛因大吃大喝慶祝了一番,遠在廣州的父母也放下懸著的心。

無事一身輕的楊猛徹底變成了尤其的跟屁蟲,雖說到了暑假,尤其的工作量卻陡增。拍了幾版雜志的內頁後,他的名氣在模特圈扶搖直上,以禁欲系冷面男創出一片天地。現在已經有不少封面邀約,甚至有幾個服飾品牌來接洽。走在路上,也有粉絲來要簽名求合影。

楊猛這下可緊張起來了,以探班為由時不時出現在攝影棚,警惕地盯著每個接近尤其的男男女女。只要發現意圖不軌者,就齜牙咧嘴地瞪著對方。

終於在楊猛再次嚇跑一個獻殷勤的化妝助理後,尤其循循善誘道:“猛子啊,你要不要去廣州看看爸媽?”

“八月份去。”楊猛翻了個白眼。

尤其扶額:“那……你去報個班?你不是挺想學吉他的?”

“花那糟錢幹啥,學吉他你教我不就成了?”楊猛理直氣壯地說。

尤其嘀咕了一句:“我哪有時間啊……”

楊猛爆跳,指著尤其的鼻子質問:“怎麽著!你丫實話說出來了吧!嫌我煩!嫌我沒事兒幹了!”

“我……”

沒等尤其辯解,楊猛一屁股坐下,唉聲嘆氣地說:“哎,咱還沒怎麽呢,你就開始嫌棄我這個賢內助了。你要真成名了,還不得拋棄我啊?”

“我!……”

“尤其啊尤其,以前真沒看出來你是這種人!”楊猛倏地站起來,氣哼哼地走了。

尤其一股悶氣憋在胸口,一旁看熱鬧的金璐璐走過來,看著楊猛的背影問:“那是你的小嬌妻?”

尤其沒好氣地說:“不是!”

金璐璐扶著下巴,思索道:“光我見他就不下五六次了,每個場子他都趕著來,也夠勤的。”

尤其這才反過味兒來,他狐疑地瞥著金璐璐:“你觀察他幹嘛?”

金璐璐丟給他一個難以捉摸的笑容:“他是不是以前跟白洛因挺熟的?”

“你問這些做什麽?”尤其的警鈴響起來了。

“物以類聚,人以群分。”金璐璐面色微斂,“你要真沒那個意思,還是離他遠點。”

“這還不用你操心。”尤其冷冷地說。

金璐璐一楞,不怒反笑:“看來你倆已經打得火熱了?”

尤其漠然地看著她,並不接話。

“哈哈哈哈……”金璐璐突然笑出聲,前仰後合地說:“行,你們這撥人真行!”她拍拍僵硬的尤其,“別誤會,我沒惡意,就是覺得太巧太神了!”

這下尤其反倒一頭霧水了,他瞪著笑出眼淚的金璐璐,半天才擠出來幾個字:“你說明白點。”

金璐璐掰著指頭,“你和小白臉,顧海和白洛因,哎我說你們學校是有這麽個傳統還是怎麽著?這還不巧不神?”

尤其臉上的表情變了好幾遍,最後才咬著牙說:“他叫楊猛,不是什麽小白臉!”

金璐璐笑得更歡了,她擺著手上氣不接下氣地說:“好了好了,你快去安慰人家吧,小心跪搓板!”

尤其的面部肌肉抖了抖,還是轉身去打電話了。

另一邊,楊猛正不顧形象地抱著白洛因大哭。

“因子啊,男人沒一個好東西!”

白洛因抿著嘴環顧四周,好幾個人對著他們指指點點。

他推推楊猛的胳膊,低聲道:“猛子,你先起來……”

“我不!”楊猛抽抽嗒嗒地說,他揚起臉可憐巴巴地看著白洛因,“連你也不要我了?”

“我……”

好像每個人面對楊猛,都只剩下這一句話。

“因子,尤其他變了,自打他當上模特,他就變了!”楊猛認真地比劃著,“他走道都不樂意牽手了,我一去攝影棚他就特別生疏特別客氣!好多人趕著往他身上貼,我能放心嗎!謹防小三可是正房的權利和義務!結果他還嫌我煩了……”說著說著,楊猛又哽咽起來。

古人常形容美人落淚是梨花帶雨。楊猛雖然是個老爺們,可是一張柔美的臉蛋配上楚楚動人的淚眼,還是讓人不由得心猿意馬。白洛因抹去他的淚珠兒,放柔語調:“別哭了,尤其不是那種人……”

楊猛慍道:“你咋知道!他就是變了!”

白洛因搖搖頭,換了個路線:“好好好,那我罵他去!”說著他掏出手機,正要撥號,卻看到屏幕上七個尤其的未接來電,剛才光顧著安慰楊猛,竟沒聽到手機鈴聲。

他趕緊回撥,嘟嘟幾聲,電話被接起來。

“餵,猛子在你那兒嗎?”尤其焦急地問。

“早知道急就別惹他啊。”白洛因回頭睨一眼還在啜泣的楊猛,責怪道。

尤其放下心,也牢騷起來:“都是朋友,你怎麽不向著我?”

白洛因又偷瞄了一眼,確定楊猛註意力不在這裏,才壓低聲音說:“猛子本來就因為覆讀挺自卑的,好不容易考上了,你還嫌他粘人。”

自卑?尤其從來沒把這個詞跟楊猛聯系在一起。聽白洛因這麽說,一股莫名的酸澀攥緊他的心。

“他……真這麽想?”

“你還不信我?”白洛因反問。

“你先穩住他,我馬上來。”說罷,尤其掛了線。

真是一對冤家……白洛因提起嘴角,搖了搖頭。

一通表忠心再加上甜言蜜語,楊猛才破涕為笑跟著尤其走了。白洛因如釋重負地舒了一口氣,天色漸暗,他溜達著走回宿舍樓。

“白洛因。”

一個低沈的男聲喚道,他回頭,那人從樓旁的樹影中緩緩走出。

“是你啊。”白洛因驚喜地說,他緊走幾步,握住來人的肩膀。

方奎亦綻開笑容,他變得清瘦而蒼白,頭發是新剪過的,襯衫的領口隨意地開著,背著一個沈甸甸的雙肩包,唯一不變的,是手腕上的紅繩。

“見過他了?”白洛因輕聲問。

方奎苦澀地搖搖頭。

白洛因輕嘆道:“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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