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東邊晴西邊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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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課,白洛因照例趴在書桌上補覺,這幾天的折騰,他也沒睡得踏實。顧海托著腮幫子看著媳婦略帶疲態的背影,也漸漸地有了睡意。

“哎?你來了啊。”楊猛的分貝總是能穿破安靜的氛圍。

顧海皺眉一看,楊猛站在教室門口和一個打扮時尚的女孩交談著,態度很親昵。

這女孩和自己年齡相仿,卻多了幾分熟地通透的嫵媚——這些浸染在她的眼角眉梢,一顰一笑,不僅僅是她白嫩的皮膚,含笑的雙眼,她整個人都散發著攝人心魄的吸引力。

顧海心裏冒出一個字,“騷”。沒看出來楊猛這小子還有這等艷福,夠他消化半天了。

沒等他嘴邊的戲謔消失,楊猛就朝教室裏喊了一聲:“因子,快看誰來看你啦?”

顧海一下被抽緊了。

白洛因迷迷糊糊地擡起頭,不耐煩地循著聲音望出去,立即站了起來:“石慧?你怎麽來了?”

這個名字給顧海的心錘進一顆釘子。

白洛因緊張地瞄了顧海一眼,還是快步迎上前,石慧如蔥白的手指扶了扶白洛因的臂彎,順手拉好他校服的拉鏈,一切都顯得那麽自然。白洛因狠狠挖了楊猛一眼,拉著石慧走到角落說話。

教室裏開始起哄。顧海抓住一臉無辜的楊猛逼問道:“這女的怎麽找到學校裏來了?”

楊猛眨了眨眼:“啊,前些天她給我打電話,說回國了想見因子,我就告訴她新班在哪兒了啊。”

“你!!”顧海胃裏一陣翻江倒海,沒好氣地推了楊猛一把,陰著臉跟了出去。

石慧低著頭,偶爾擡起眼柔柔地睨著白洛因,顧海想起白洛因說過理想型就是“漂亮,有氣質,騷”,跟石慧一一完美契合。

“你什麽時候回來的?”

“前天。”石慧柔聲答,“晚上一起吃飯吧。”

“你先好好休息,完了再說。”白洛因語氣平淡。

石慧不接話,捋了捋白洛因的劉海:“頭發都長了,也不能光顧著學習,也不好好打理自己吧。”

顧海依靠在教室門口,“今兒我就帶他理發,謝謝提醒。”說著,就要拉白洛因離開。

白洛因面露尷尬,甩開顧海,壓低聲音對石慧道:“你先回去吧,要上課了。”便先回了教室。

石慧莫名地看著顧海:“請問你是?”

他冷冷回了句:“顧海。”

石慧的雙眉微微挑起,笑著伸出手道:“原來你就是顧海啊,洛因常提起你,你倆處成現在這個關系,真不容易呢。”

顧海的目光倏得銳利起來:“經常?你們經常聯系?”

石慧見對方沒有要握手的意思,禮貌地笑笑收回了手道:“對啊,我們每周都發信息,打電話的。”

顧海思付著這句話的真實度,他幾乎是24小時陪在白洛因身邊,也沒見什麽電話短信。他挑起嘴角道:“那你們前陣子連著幾天沒聯系可還好?白洛因的手機進水返廠了。”

石慧楞了楞,旋即報以微笑:“當然,他寫郵件告訴我了,這點事可以理解。”

還可以理解?顧海在心裏冷笑,白洛因的手機根本沒有返廠,剛才不過是拿話詐她,證實來者果然不善,編了故事也要和白洛因扯上關系。

“那我先去上課了,晚上吃飯不介意加個人吧?”顧海故意拉長語調。

石慧撥了撥頭發,盯著顧海的眼睛道:“好啊,沒問題。”

放了學,顧海和白洛因一前一後地出了教室,兩人都面色凝重。尤其又和楊猛打聽:“我問你,早上來找白洛因那個女的是誰啊?”

楊猛便收拾書包邊說:“他女朋友啊。”

“女朋友?”尤其提高音量重覆一遍。

楊猛不解地看著他:“對啊,她出國留學了,這次回來就為了看因子的。”

尤其眼神閃過一絲黯淡,又追問道:“他倆不是分手了嗎?”

楊猛背起書包,沖著尤其搖搖頭:“談戀愛鬧個分手算啥啊,這一回來不就和好了嘛。人家晚上就約出去吃飯了。”

尤其一把攬過楊猛的脖子:“你今兒先別回家,陪我走一趟。”

到了約定的餐廳,石慧已經等在門口了。她換了一身白色洋裝,露著修長的小腿,腳上穿一雙墜著流蘇的高跟鞋,看起來優雅又迷人,連顧海都不由得在她身上多停留了幾眼。

“你們來了。”石慧微笑著,目光卻落在白洛因身上。

顧海咳嗽了一聲:“進去吧。”黑著臉打頭走了。

石慧似乎也感受到了對方的敵意,不自然地和白洛因笑了笑。忽然鞋跟一歪,腳踝磕在門口的臺階上。

白洛因趕快去扶,卻被顧海的眼神殺了個片甲不留。他生硬地說:“既然你都把腳給扭了,還是幫你叫車回去吧。”

石慧連連搖頭:“不礙的,就是有點疼,一會兒就好了。”又轉頭看著白洛因問道:“你來扶著我吧,好不好?”

白洛因應了一聲,根本沒敢看顧海的表情,扶著一瘸一拐的石慧上進了門,可是如芒在背的感覺實在是太明顯了,顧海的眼神已經把兩人千刀萬剮了無數遍。

石慧脫下外套,不好意思地笑笑道:“洛因,你能扶我去洗手間嗎?前面還有幾個挺高的臺階……”

顧海陰森森地搶答:“我扶你就是了。”

石慧為難地說:“還是洛因跟我去吧……就不麻煩你了。”

白洛因向顧海使了個眼色,顧海似笑非笑地看了看石慧,先讓服務員帶位去卡座了。

這時,石慧拉了拉白洛因的袖口,從背包裏拿出一只包裝精巧的盒子,“送給你的,打開看看吧。”

裏面是兩支情侶手表,一支刻著“因”,一支刻著“慧”。這是石慧臨出國兩人買來送給對方的,雖說價格不菲,白洛因堅持拿積攢的零用錢付了其中女款的錢。卻在一次球賽時,白洛因不小心摔壞了“因”的手表,還沒來得及修理,石慧的簽證就下來了,她含著淚帶走了白洛因的手表,在國外的每天,她都是戴著兩支手表,別人問起,也只是置之一笑。

直到兩人分手,石慧充滿儀式感地把兩只表裝進盒子裏,打包封存。發誓一定要再見到白洛因時送還給他。

白洛因拿起屬於自己的那支,晃了晃:“哈,你還真的修好了。”

石慧淡淡笑道:“是,這個牌子國外不常見,找了很久。”

白洛因的心裏五味雜陳,有遺憾,有酸楚,有噓唏,也有一絲心疼。他蓋上盒子遞給石慧:“還是你留著吧,表也是你修好的。”

石慧輕輕地推開,“我們已經分開了,但是這些回憶還在,回憶總是美好的,你留下做個紀念吧,也別忘了遠方還有個老朋友。”

“謝謝你,留個紀念也好。”白洛因如釋重負地笑了笑。

石慧突然踮起腳,吻在了白洛因的唇上。

白洛因像觸電了一樣,他看著這個以前被自己捧在手心的女孩,她臉頰緋紅,期待又柔情似水地望著對方,眼睛裏亮晶晶的。

這一幕全被尾隨到餐廳的尤其和楊猛看在眼裏了。

楊猛挺樂呵,“因子總算要和石慧和好了!你可不知道,他倆分手的時候,因子人都瘦了一圈……”

尤其悶聲吼道:“別說了!”背起書包大步走了。

“你又咋了啊?”楊猛追上尤其,不解地問道。

尤其停下腳步,沈吟半晌道:“我失戀了。”

“啊?”楊猛一把拽住尤其,“你喜歡石慧?尤其啊尤其,朋友妻不可欺啊!”

尤其甩開楊猛,頹然地靠著墻根蹲下:“不是她。”

楊猛徹底蒙了:“那是誰啊?”

尤其掙紮了一下,還是把那個藏在心裏已經硌得發疼的名字說了出來——

“白洛因。”

兩人回座後,顧海的臉色已經難看到了極點。他看到白洛因手裏精致的盒子,便一把抓了過來。

“這是什麽啊?”顧海搖搖手裏的禮盒。

白洛因的臉霎時變了顏色。他伸手要去搶,盒子在爭奪中掉到了地上,兩支刻著名字的手表暴露在眾目睽睽之下。

顧海拾起,仔細端詳著,面部肌肉劇烈地抽動,氣氛降到了冰點。

白洛因想說些什麽,可別桌的客人發出窸窸窣窣的議論,他的腦子一懵:“別吃了,我去叫車。”就往門口走去。

顧海擋住了他的去路,冷笑一聲:“這什麽意思?因?慧?秀恩愛也不必一路從歐洲秀回來吧?”

白洛因的眸子射出攝人的光:“顧海,你別無理取鬧成嗎?”

顧海一下急了:“我無理取鬧?人家都千裏尋夫回來了!”

聽這話,白洛因也惱了,一拳打在顧海左肩上,“你丫有病吧?!”

顧海扼住白洛因的手腕,死死盯著他的眼睛低吼道:“我有病?不是因為在乎你我能這樣?!”

白洛因掙開,冷冷地移開了目光,“不說了,我得送她回家。”

顧海上前一步,提起他的領子,語氣已經失控:“你還要送她?你丫是不是想上她?是不是?!”

白洛因氣極,全身的血液都倒流,擡手狠狠一拳打在顧海的臉上,“瘋夠了沒?你還想多少人看熱鬧?!”

顧海的嘴裏霎時就湧起血腥味兒,他啐了一口,逼視著白洛因道:“你為了她跟我動手,是想分開了吧?”

白洛因凝視著顧海的眉心,緩緩說道:“分開也好,我什麽都不要,你把那份保證書還我吧,這是第一份,也是最後一份了。”

顧海的心像被兩只手肆意地擰成一團,他的身形晃了晃,才艱難地說:“你就那麽想要她?咱倆這些日子,都是個笑話?”

“笑話”二字重重擊在白洛因的耳膜上,他陡然升起一陣悲涼,原來自己和顧海真是鏡中月,水中花,一切都是不真實的,都是一廂情願的……

他哀極反怒:“是!我和你在一起每天都得陪著笑臉!心裏別提多別扭了!兩個男人愛來愛去的,你不覺得惡心嗎?!”

顧海只覺得冷水澆頭一般,頓了頓,殘破地笑了:“行,原來跟我在一塊兒,你就這麽惡心。”白洛因也楞住了,他沒想到自己會說出如此傷人的話,取代怒氣的是深深的後悔,他張嘴想叫住他,顧海擺擺手,不發一語地走了。

石慧走出來,看到白洛因眼神呆滯地盯著遠方,臉上盡是悲傷之色,她輕輕地靠在白洛因的肩頭,撫摸著白洛因冰冷手,呢喃道:“沒事了……以後有我在呢,我再也不離開你了……”

白洛因木木地聽著,眼底卻炙熱地一片血紅。

“啥?你說啥?!”楊猛踢了踢尤其的鞋幫子。

見尤其不說話,楊猛也蹲下靠近尤其,語重心長地問:“你咋能喜歡我們因子呢?他可是有女朋友的啊。”

“可他倆已經分手了。”尤其平靜地說。

“這……這不是找回來了嗎!他倆肯定是要和好的!”楊猛急吼吼地反駁道。

“那顧海呢?”尤其反問。

楊猛又楞了:“顧海?關他什麽事兒啊?”

尤其苦笑著搖搖頭,起身拍拍楊猛的肩膀:“走,陪我喝酒去。”

借酒澆愁愁更愁,這話一點也不假。不過兩瓶啤酒下肚,尤其已經不知今夕何夕了,楊猛一路扛著步履蹣跚的尤其,仰天長嘯:現世報來得也太快了!這麽快就輪到自己照顧一個失控的酒鬼。

費盡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尤其送回住處,他往沙發上一癱就嚷著要水喝,楊猛的怒氣蹭蹭地上湧,轉念一想,上次自己喝醉了恐怕也有過之而無不及,權當報恩。

他倒了杯涼白開,俯身遞給尤其。

“白洛因……”尤其滿嘴酒氣地吻上了楊猛。

楊猛大驚,拳打腳踢地想推開他,可是對方酒後的力氣出奇地大。尤其死死箍著楊猛的手腕,侵略地吻著他。

“尤其……你大爺!”楊猛含糊地罵著,膝蓋頂向尤其的小腹。他一吃痛,反而更發了狠,開始撕扯楊猛的校服。

楊猛一看來勢洶洶也慌了,他狠狠咬了一口尤其的舌頭,順勢從沙發上跳起來,“你丫撒什麽酒瘋?啊?!!!”

尤其捂著嘴痛苦地□□著,楊猛一看也覺得剛才下口實在太重,他平覆了呼吸,蹲下試探地問:“你沒事兒吧?”

尤其猛地抱住他,動作利落地像只豹子,壓著楊猛就倒在了床上。

他喘著粗氣,頭發淩亂的散在額頭上,一面深深地吻著,一面拉下他的拉鏈。楊猛急得都有了哭腔:“尤其……尤其啊……我可不是因子……”

尤其停下動作,發紅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楊猛顫抖的嘴唇,半晌,他輕輕地“嗯……”一聲,環抱住如篩糠的楊猛,將嘴唇移到他的耳根,呼著熱氣:“我知道……”

楊猛一抖,汗毛全部豎起。他感受著這個人的重量,腦子轟得炸開了。他啞著嗓子:“尤其,咱可不能……”

尤其突然含住楊猛的耳垂,蠱惑地說:“別怕……”

可能是他的聲音太魅惑,可能是他口中的酒氣讓自己也醉了,楊猛只聽得到“別怕……別怕……別怕……”他的手指嵌入尤其的手臂,被席卷而來的熱浪沖得閉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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