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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9章 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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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太後回答,蘭婉蓉譏笑一聲:“孟瑾喬,你是來為王爺遮掩的吧?”

“王妃做耳報神,就不許別人來嗎?我與你並無沖突,何必相煎太急?”

“你……”

“臣妾猜測王妃不知道具體的時辰和準備,對吧?”

柳眉一挑,蘭婉蓉怒道:“你知道?”

“我確實知道。”

聞言,旁聽的向纓就問:“幾時?”

“亥時之後,子時之前。”

皇帝皺了下眉,“朕為何要信你?”

“臣妾只是說實話,是與不是,請陛下聖裁。”

聽到這話,蘭婉蓉忍不住說:“請陛下不要聽信她的胡說八道。她早就暗中為泰王做事了,除夕那一晚,她數次離席去百花塢,舉動蹊蹺,或許另有所圖。”

“那一晚王妃也去了,為何?”

“我覺得你十分可疑,所以跟去看看。”

“那你看見了什麽?”

蘭婉蓉啞然。

見狀,皇帝轉念就說:“小喬,有人舉報你與永安門的逆賊串通,你可敢對質?”

“不知是誰舉報?”

羅真會意地走了出去。

沒過多久,孟廣德帶著劉月琴走了進來。

看到女兒,他瞳孔微縮。

劉月琴恨恨割了一眼孟瑾喬,恭聲把“應臻”“軍營”以及小女兒發現的弓弩等事稟報一遍。

靜靜聽完,孟瑾喬神色淡淡道:“他確實是應臻。王爺說他不樂意留在王府,臣妾就讓他跟著弟弟假扮一下小廝,至少在尚書府進出更方便。因此,應臻才告訴臣妾今夜舉事。”

沒想到她這麽回答,眾皆啞然。

呆了一下,劉月琴厲聲詰問:“巧言令色。那你說,你讓你弟弟去軍營做什麽?”

“我讓淮葉到郊外捉只野兔,姨娘有意見?”

“這……”

“哼。孟瑾喬,你不要瞎編了。你這麽得寵,一只野兔不能讓歐陽靖去捉嗎?”蘭婉蓉挑眉譏諷。

“讓護衛統領去捉兔子,太輕慢了吧。我不是王妃,哪敢恃寵而驕?”

被堵得無語,蘭婉蓉氣得直咬牙。

就在這時,內監進來稟報:“陛下,皇後娘娘、賢妃娘娘求見。”

“宣。”

兩個女人很快進來,身後跟著孟瑾如。賢妃很會察言觀色,從向纓那裏得知了孟瑾如覆封的內情,她盤算一番就找到皇後獻殷勤,提議帶著孟瑾如來揭露姐姐,在皇帝面前裝個賢惠。

有機會賣好,皇後沒有拒絕。兩個女人暫時達成了一致。

各自行禮畢,皇後就說:“陛下,孟美人日前來見,堅稱姐姐與逆犯江闕串通,臣妾覺得她不是個莽撞的人,有些事或許該再聽一聽。”

沒有意外,皇帝點頭。

得了令,孟瑾如把“眼神”的判斷如實說了。事到如今,她必須堅定地指證姐姐與逆犯串謀,才有機會將功折罪,至少換取一個稍好一些的結果。

聽著,孟瑾喬臉上浮現出很奇怪的神情。

原來她是這樣認出來的。

難怪我沒認出來。

太好了。哈哈。你自薦枕席人家都瞧不上。

心中有些得意,她面上依舊神色淡淡:“孟美人說了這麽多,其實都是空穴來風。你千方百計指證齊軒成是舊案中人,不過是想栽贓我。但我不想和你吵,也沒有必要。陛下,臣妾願意和孟美人打個賭。如果子時之前風平浪靜,那就是臣妾在撒謊,任殺任剮。如果有動靜,那就是孟美人在汙蔑臣妾,請陛下將她貶入冷宮。”

惡狠狠地瞪著姐姐,孟瑾如懟道:“陛下,您不要信她的胡言亂語。她故意進宮胡說八道就是為了替逆黨拖延時間。請陛下立即調兵圍剿泰王府,不要給叛黨機會先發制人。”

見狀,賢妃眼珠一轉進言道:“陛下,臣妾有個折中的法子。”

“哦?”

“孟美人口口聲聲指證逆犯卻沒有證據,不如采納孟側妃的賭約。但請陛下先賜給孟側妃一杯毒酒。若是她的密告屬實,賜給解藥。若非,叛黨得知她身陷宮中,或許會有所顧忌的。”

皇帝一楞,太後卻突然開口:“賢妃的話有道理。小喬,你可敢嗎?”

“臣妾說的是實話,既然賢妃娘娘如此提議,好。”

朱河會意地離去。片刻後,端來一杯酒。

“孟側妃,杯中之酒在卯時之前不會發作。”

拿起酒杯,她一飲而盡。酒杯離唇的一瞬,她用力舔了一下自己的右掌心。舌尖微麻,繼而苦澀。

強行把那種怪異的苦味咽下,她擱下酒杯,面不改色。

沒想到她有如此膽量,殿中眾人都有些驚訝。沈默了一瞬,向纓突然問:“他們走哪個門?”

“永安門。哪個城門,不知道。”

“永安門”三個字輕描淡寫卻透著莫名的意味,殿中安靜了好一會。

沙漏不停,戌時了。

一刻。

二刻。

戌時三刻,一名太監飛奔而來。

“啟奏陛下,孟尚書的兒子孟錦陽帶著妹妹說有機密要事稟報。”

“宣。”

孟錦陽拉住妹妹小跑進來,一看到長姐,他頓時嚷嚷起來:“陛下,齊宅裏人去屋空,妹妹親眼看見大批武士聚集在前院,他們往忠勇侯府去了。”

“陛下,我姐進宮就是為了拖延時間,請您不要信她,還是立即緝拿泰王一黨吧。”孟瑾如力主先發制人。

“陛下,臣女親眼看見他們在搬兵器,千真萬確。還有,臣女回到府裏發現孟錦程不見了,小廝說他午後就去了忠勇侯府。他們肯定串通了。”孟瑾媛跟上幫腔。

“向纓,你說呢?”

“既有舉報,先緝拿忠勇侯府眾賊吧。”

“準。”

向纓離去,殿中再次靜下來。

自始至終,孟廣德一言不發,坐看異母的兒女們爭鋒相對。所謂的齊人之福本身就是一種幻象,但凡一夫多妻的家族裏,異母兒女大多面和心不和,算計廝殺是一種常態,皇族公侯如是,尋常人家也如是。能兄友弟恭者,鳳毛麟角。這一局,孟廣德選了皇帝,就等於放棄了長房的姐弟,此刻他自然不會替長女開脫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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