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說話間，沈佩秋的丫鬟翠兒輕輕開了門，走到沐笙和傅蕙蘭的身邊說道：“小姐醒了，聽到蘇小姐的聲音，說想跟蘇小姐說說話。”

“你去吧，我在身旁時她一直都沈默不語的，難得想和你說話，她一定是憋壞了。”傅蕙蘭輕輕拍著沐笙的手說道。

沐笙點點頭，跟著翠兒進了門。

一進門，就看到沈佩秋坐在床上，將頭埋在自己的膝蓋間，目光呆滯。

“佩秋。”沐笙走過去輕輕地喚著她的名字。

沈佩秋緩緩擡眼，用著細若游絲的聲音地對沐笙說，“你來了。”

沐笙的心忽然往下沈，有說不出的難過。沈佩秋的面色蒼白，沒有一點血色，一點精神都沒有。

“佩秋，你還好嗎？”面對這樣的沈佩秋，沐笙忽然覺得語言很是蒼白無力，不知道說些什麽話才是好的。

沈佩秋抿著唇，慘然一笑，“沐笙，我好不了了，以後都不會好了。”說著，清淺的淚水劃過她蒼白的面頰。

沐笙眼眶一熱，忽然也很想掉眼淚，她曾經是那樣天真無邪，笑得明媚如春，如今連話語間都盡是滄桑。

沐笙輕輕地撫了她的背，輕言道：“佩秋，其實事情沒你想的那麽糟糕。”

沈佩秋緩緩擡頭，迎上沐笙的視線，聲音有些無力，“沐笙，你真的這麽認為？”

沐笙點點頭，抓住她的手。

不料，沈佩秋卻像一只受了驚的刺猬一樣，抽出自己的手。

“佩秋......”沐笙想說什麽，卻只是念出了她的名字。

“沐笙，對不起，我現在不想讓別人碰。”沈佩秋低低地道歉。

這樣的沈佩秋更是讓人心疼，沐笙輕輕地呼了一口氣，正要跟她說什麽，沈佩秋卻先開了口，“沐笙，那天我好像聽見你的聲音了，門外的那個喊了我名字的人，是你，對不對？”

“是，是我。”

“我就知道，你不會拋下我不管的。即使別人怎麽說，我還是相信你。”

一抹混雜著惆悵，傷感，欣慰的情緒浮現在沐笙的臉上，她知道沈佩秋一定是聽說了這件事和她有關，但是沈佩秋竟然選擇相信自己，這樣的信任抵得過任何的話。

“那時候我仿佛看見了一個人，沐笙，你告訴我，他是誰？”沈佩秋望著沐笙問道，夾著不安的情緒，有些期待，又有些擔憂。

沐笙不知道，若是沈佩秋知道了那天救了她的那個人就是他在燈會上遇見的那個人，會有什麽樣的反應。

遲疑了一會兒，她還是說，“便是你跟我提到過的那個人。”

沈佩秋身子往後一仰，肩膀微微發顫，喃喃哽咽著道：“為什麽......為什麽會是他......老天爺這是在捉弄我嗎？”

“是他救了你。”沐笙說道。

沈佩秋的唇劇烈地抖動，忽然拉過被子緊緊地咬住，閉著眼睛眼淚漱漱而下。

沐笙有些不知所措，可是又不敢去觸碰她，只是拉住錦被的衣角，輕輕說，“他與我說，你還是個清清白白的姑娘。”

沈佩秋放開被子，用手抹了抹淚水，睜大了眼睛，揚聲問沐笙，“真的，他真的是這麽說的？”

“是，是他親口告訴我的。”

一直隱忍著不放聲哭地沈佩秋忽然嗚嗚嗚地哭出聲，掛滿淚痕的臉上浮現了一抹欣慰的笑容，抽泣著說，“所有人都不相信我，所有人都以為我沒有了清白。我知道，我的名聲是沒有了，但總歸老天爺沒有奪去我最後的東西.....”

沐笙拍拍她的手，一字一句說，“佩秋，我相信你，他也相信你。”

沈佩秋又哭了好一會兒，像是要將心中的苦楚都盡數倒出。沐笙就一直在旁邊默默地陪著，直到她累了睡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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