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這吵嘴的時間，不如多睡一會，養點精力，免得待會禁軍過來抓人，你們一去就回不來了。”阿來嘲弄地說著。

唐原坐得靠近阿來：“阿來，禁軍是什麽？”

阿來看了她一眼：“就是把你帶進來的人，把我們關在這裏的人，也是厲鄔的主宰者。”

唐原大致了解了下，禁軍就是目前這個世界的唯一武裝部隊，最高統領叫欞，沒有人見過，不知男女。

“欞？”唐原重覆了一遍這個名字。

“對，靈柩二字各取一邊，欞。”阿來憋著氣說，似乎怕被人聽到她說這個字，“關於禁軍的事情你最好不要多問，那樣能多活一陣。”

唐原有些疑惑：“這裏除了禁軍和我們，還有什麽人嗎？”

阿來搖搖頭：“我生下來就在這個監牢裏，沒見過外面的世界。除了禁軍和囚犯，我沒見過其他人。但是偶爾會聽爆七說，這裏的上層，還有一個實驗室，住著一群生化人。”

“生化人是什麽？”

阿來想了半天：“大約是一種，聽起來像是很高級的人類，因為他們不怕毒氣。禁軍和我們這些人，如果暴露在基地以外的世界都要穿上生化服，但是他們不需要，他們天生就有強壯的體魄和高智商，而且，據說極其美麗。”

唐原皺著眉：“聽著像是新人類，適應了這個厲鄔的一種進化人類。”

“也許吧，但是生化人雖然高級，卻沒有什麽野心。他們通常都很善良，唯一的興趣就是躲在實驗室裏研究一些奇奇怪怪的，對付腐蟲的武器。”阿來嘆口氣，“所以生化人常被禁軍利用，當做生活在這個世界的刺刀使。”

“閉嘴！”鐵牢外一個禁軍哐哐敲了下門，威脅了她們一下。

阿來比了個噓的手勢，唐原只好靠墻躺下。

迷迷糊糊間，唐原竟然睡了下去。朦朧中，似乎顧向晨在悲傷地朝她低語，詰問她為什麽要做逃兵，為什麽要離他而去。唐原一臉熱淚地醒來，身上忽然被皮鞭抽了一下。

“嘶！”

唐原痛叫著，睜眼看著抽她的人。是一個穿著黑色軍服的男人，他身後跟著一個一模一樣穿著的男人，唐原想這大約就是禁軍。

“你！起來！”拿著皮鞭的男人指著唐原，然後環視了一圈，指著爆七說，“你，也起來！你們兩個，跟我來！”

阿來抓住唐原的手臂，唐原感覺到她的手心隱隱有汗珠，阿來對著禁軍問：“你們要帶她去哪裏？廠房嗎？”

周圍的女人都縮著身子盡量離她們遠些，阿來卻不退。禁軍拿起鞭子也抽了阿來一下：“滾！是你管的事嗎！放手！”

禁軍用力掰開阿來的手，拉過唐原：“那邊那個！快點！”說著就把唐原推出了鐵牢，隨後爆七也被推推搡搡地踢了出來。鐵門關上的一剎那，唐原見到了阿來眼裏的恐懼。

她也會恐懼的嗎？唐原一直以為阿來是很適應厲鄔的人，沒想到她也會怕，這個廠房，到底是什麽地方？

兩個禁軍不停地用鞭子抽著唐原和爆七往前走，一路上，唐原見到了這個厲鄔頗像一個地下廢墟，有許許多多一樣的鐵牢，從裏面走出三三兩兩的，和唐原一樣的囚犯，在禁軍的鞭子下，渾身襤褸，一臉絕望地和她們走向同一個方向。

“新來的，你不錯啊，去廠房居然不怕？”爆七破天荒地朝唐原說了一句話，話語中似乎半分賞識，半分嘲弄。

“無知而無畏。”唐原說，“我不怕不是因為我膽子大，不過是我不懂那是什麽地方而已。”

鞭子又落到了唐原身上，她痛得輕哼一聲，感覺到後背似乎被拉開了一道血口。

前方排成了長隊，似乎是她們都要通過一個狹小的房間。

“那是哪裏？”唐原問。

“消毒室。”爆七擡眼一看，“不給我們消毒，怎麽送到廠房？”

唐原隱隱覺得有些奇怪：“廠房裏有什麽，為什麽要給我們消毒？”

爆七笑了：“阿來不是跟你說過，我們上面的實驗室住的都是生化人嗎？那你還猜不出，廠房裏有什麽？”

唐原一頭霧水地搖頭。

爆七眼裏忽然迸出寒光：“你想，他們要做實驗，器材從哪來？實驗體又從哪來？”

唐原怔住了：“所以我們被送到廠房裏……是去做成實驗體？”

爆七笑得更開心了：“總算還不是太笨。廠房分為兩半，一半是實驗體處理室，另一半是輻射器材室。我們這裏所有人，隨機被分到兩個區域，要麽做成實驗體給生化人提供實驗原料，要麽到輻射器材室，去操控那些輻射器材。”

唐原的汗水滴落下來：“那不是……大家都活不成了？”

爆七斜覷著她：“不然你以為為什麽每個人都怕去廠房？要麽出實驗事故死，要麽被輻射慢慢吞噬死。不過看你命好不好，死的慢不慢。”

唐原看著長長的隊伍：“為什麽沒有人反抗？”

爆七笑得更大了：“反抗？憑什麽反抗？靠你這雙弱不禁風的手？那是禁軍！有武器！”

“我們這麽多人！”唐原不忿道。

爆七搖搖頭：“我說的武器不是那些，是這個。”爆七說著拉開了自己的衣服露出胸上的一塊皮膚，唐原看過去，竟然看到了一個硬幣大小的黑印。

爆七指給唐原看：“看到了嗎？這是厲鄔的詛咒。”

唐原伸出手想要觸碰黑印，卻半路縮了回來。

爆七狠狠地說：“我們是天生被人刀俎的奴隸，自打生在這個世界上，這個詛咒就跟著我們形影不離。我們是下等人。”

“這詛咒……是做什麽用的？”

爆七冷笑：“吃人。”

唐原驚得後退幾步：“你說什麽？！”

爆七逼近她的臉：“吃人。我們上輩子做的孽，這輩子來償。上輩子凡是犯下七罪之一的人，都會被烙上這個詛咒，在厲鄔裏，靠吃人活下來。”

“吃……”唐原唇色發白。

“沒有人想吃人，”爆七穿好衣服，“為了抑制詛咒的發作和擴大，我們需要生化人的實驗品來維持生命，他們用我們最怕的燃料做成武器對付我們，給我們實驗品作為施舍，我們靠給他們幹活，提供實驗體來換取生命。這是贖罪。”

“真的，從沒有吃人的發生嗎？”唐原深呼吸一口氣問。

爆七閉上眼：“當然有。可是當你吃下第一口人肉以後，黑印就會加速擴散，最後全身腐爛而死，而你的屍體就會變成腐蟲，再不是一個人。”

“原來……這就是腐蟲的來歷……？”唐原咬著唇，“阿來沒說……”

爆七哈哈大笑：“她是怕嚇到你這個嫩芽。”

說話間，隊伍已經排到了唐原和爆七。身後的禁軍又是一把鞭子抽到兩人身上。唐原和爆七，被推搡著進入了消毒室。

消毒室用厚厚的棉被隔開了裏外兩個空間。一進門，唐原和爆七便被丟到了同一個淋浴房裏，一個巨大的噴頭噴出了黃色的消毒水，帶著濃濃的刺鼻味道，把她二人從頭到尾淋了個遍。

“我們要這樣沖多久？”唐原淋著消毒水問。

“十五分鐘吧。”爆七閉上眼睛似乎在享受。

“你來過幾次了？”

爆七想了想：“四次了吧。”

唐原勉強睜開眼，看著被消毒水沖開的衣裳，她的胸前，一個黑色的印記堂而皇之地躺在那裏看著她。

是什麽時候……她也有了這個黑印了？原本還存著其他心思的唐原，看到這個黑印仿如墜入深淵。

“餵，你這印是怎麽來的？”爆七瞇著眼睛盯著唐原胸前的黑印。

唐原苦笑了一下，大約……是逃避責任？

見唐原不說話，爆七火氣就上來了：“不願說，我還不想聽呢！”

此時淋浴房裏的消毒水小了下來，爆七一把抹去臉上黃水，擡腳先走了出去。唐原連忙跟上。

有四個禁軍守在兩個小門的入口，在分揀這些已經消毒過的“犯人”。

“你，這邊！”唐原被帶到了左邊的房間，隨後爆七也被丟了過來。

“哼，”爆七不耐地看著她，“又分到一起，我警告你，不準拖我後腿！”

唐原閉著嘴，跟著爆七進了房間，擡頭一看，上面寫著幾個大字：輻射器材控制室。

唐原下意識地捏緊拳頭，擡腳邁進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