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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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話音未落,只覺虎口一震,一根極其纖細的長針準準地刺入他脖子後的穴道,當頭沒入。他痛叫一聲,長劍當即脫手,捂住脖子就往唐原身上倒去。

幾乎是頃刻間,唐原感覺身子被人輕輕一抱,國師砸向她靠著的樹幹,而她落在一個溫暖的懷中,抱住她的人將她攬過緊緊護住,另一只手也將汗水凝成一把冰藍色的冰刀,比唐原先前凝住的手刀要更鋒利更耀眼,直直指向國師的胸口心臟處。

“蕭棠!”唐原脫口叫出。

“王妃受驚了。”蕭棠嘴角雖勾著,眼裏卻滿含怒意,“本王不過一時半刻沒在,竟有人敢對王妃動手了。”

少年倒在地上仍舊捂著脖子,表情痛苦卻仍舊笑著:“裕王爺不在京中待著,竟然私自跟著王妃跑了出來,不知此時皇上可知道?”

裕王是不能出京的,皇帝雖然能給這個弟弟無上尊貴的身份並滿足他一切無理的條件,但唯一的禁忌就是裕王不能出京。這既是統治階級為了政權的鞏固設下的死令,也是皇上對裕王無法消除的猜忌。

而今日,蕭棠竟為了唐原私自出京,若是傳回京城,裕王府恐怕上下都不得善終。

唐原感到了緊張,她抓緊蕭棠的衣服,用擔心的眼神望著他。為什麽,你為什麽要跟出來?

“因為本王擔心你啊。”似是明白她想問什麽,蕭棠嘴角的笑意終於溫柔了起來,輕輕低頭吻在她睫毛上,“不用擔心,只要他們死了,就不會有人知道。”

少年臉色蒼白地動了動,發現自己的力量已經被牢牢限制在那根小小的長針裏,這才渾身大汗淋漓,看向裕王的目光也變為了震驚:“沒想到我還是低估了裕王,你才是大周最值得重視的人。”

蕭棠懶得和他再廢話,伸手就要結果了他,卻被唐原摁下了長劍。

“別,別殺他。”唐原稍稍掙開蕭棠的懷抱,不能讓國師死,他如果真是異變源,就這麽死了,這個世界怕是瞬間要坍塌,還得帶回去植入糾正程序才是,她光這麽想著,腰間推演袋裏裝著的鎖定芯片早已躁動不安要蹦出來了,“他說爹不是他所殺,背後還另有其人,蕭棠,把他留下我們慢慢審問,要找出幕後指使才算是給爹報仇。”

蕭棠想了想,便也同意了,他身後立刻上來幾個便衣侍衛,將癱倒的少年捆了起來,而之前用劍指著兆騫幾人的黑衣人就沒這麽好命了,一個個都被長劍刺了個窟窿。

“嚇到了吧?”蕭棠想扶著唐原到馬車邊坐下,卻被唐原推開。

“我才沒這麽好嚇。”說著嘴硬的話,她心裏其實早就感激死蕭棠了,若不是他,今日恐怕被劍刺了幾個窟窿的就是唐原自己了,“小晴呢?”

“交給兆騫讓他去審吧,”蕭棠挨著唐原在馬車上坐下,“是本王的倏忽了,沒想到她是宮裏派來的。若是本王一人哪裏在意這些奸細,卻是害了你。”

唐原心裏一暖,他及時趕到,三下五除二地把事情解決了,還好聲好氣地給她道歉,實在是讓人貼心又舒坦。

“你功夫怎麽這麽好?”馬車又徐徐駛出,唐原終於問出了心裏的疑問,蕭棠趕到之時,明明身在百米之外,如何能將那麽細長的長針刺入國師穴道?如此快準狠的力道,唐原辦不到,那蕭棠又是何人,他怎能辦到?唐原自知自己是受了多少訓練才能有今天的武力,那這個小王爺……?

蕭棠,你又是何方神聖呢?

“這個秘密……”蕭棠看出了唐原心裏的疑慮,笑得神秘,湊上去吻住她,“以後告訴你。”

被他高超的吻技吻得迷迷糊糊的唐原,心裏也就胡思亂想著,隨便吧,反正他不會害我就好。

然而讓蕭棠二人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的是,僅僅在次日,國師就掙斷鐵鏈逃了。

唐原拿著斷了的有手腕粗的鐵鏈子出著神:“早知道這鏈子困不住他,沒想到,竟然這麽輕易……”她仿佛對這次異變源的力量又有了再深一步的了解。

馬車晃晃悠悠地前行著,從日出到日暮,黃昏又到白晝。本應馬不停蹄地駛入汀州府,卻在城外三十裏的一棵高大的歪脖子樹邊停了下來。

“奇了,一路西來,還是頭一次見到一個這樣的男人哭唧唧地吊在樹上。”掠凜仰頭望著歪脖子樹上的男人嘖嘖稱奇,引得蕭棠和唐原都下了馬車。

他們終於知道為什麽掠凜會覺得奇怪了。吊在樹上的男人肥胖卻不臃腫,哭喪著臉又不顯得無用,身上綾羅綢緞穿金戴銀,顯示出他的身份地位不容小覷,而這種裝扮在疫情和百姓造反困擾已久的汀州府外,尤其地與這座城格格不入。

這樣一個男人,怎麽會被一包巨大的臟兮兮的漁網包住吊在樹上呢?

“快!快救救我!”男人顯然看到了蕭棠二人,僅憑一眼就斷定他們乃是這隊馬車的主人,連忙沖著蕭棠大聲呼救起來。

蕭棠一點頭,兆騫就騰起身子,一劍將漁網割破,肥胖的男人從網裏直直滾了下來。

“唉喲,唉喲,這是要摔掉我的幾根老骨頭噢!”男人看上去四十歲左右年紀,雖然衣服臟亂卻面色白凈,白白胖胖,竟然看過去有些可愛。

“何人將你吊起?”兆騫替蕭棠問出口,“此地離汀州府極近,是否山中歹人將你捉住的?”

男人連忙豎起一根食指比在嘴邊噓了一下,一邊慌慌張張地四處看著,明明一身正經人的模樣,此刻的神情看著卻像做賊。

他心虛地往蕭棠二人走去,一邊用手捂住嘴示意蕭棠側耳過去:“實不相瞞,我,我乃是被家中夫人綁在這樹上……”

“夫人?”蕭棠聽得樂了,和唐原互相對視一眼,“可否詳細說來?”

男人的神情局促:“這裏離我夫人監視的地方近,二位若是方便,我們不如一邊進城一邊說?”

蕭棠點點頭,請男人一起坐上了馬車。

馬車裏,男人哀嘆連連:“唉,我本是汀州府中首富謝淩,人稱我謝財神,年輕的時候呢,也算是風流瀟灑了,不知多少汀州姑娘為我瘋狂。”

看著眼前白白胖胖的倒黴男子如此自誇,唐原一個沒忍住,硬生生憋了個笑,發出了怪聲,弄得蕭棠也嘴角噙笑,一邊幫著拍唐原的背舒氣。

謝淩像是沒註意到,自顧自地說:“誰知我二十七歲那年,一個眼瞎,看上了如今的夫人陳氏。唉,我這個夫人吶,年輕時的確是貌美的,的確是身材出挑的,那就算往十裏汀州河上一站,也是讓人頻頻回頭的主。她啊,什麽都好,就是一點不好!”

謝淩豎起一根手指,恨恨地說:“醋勁兒大!剛進門的時候,你看她,我去汀州河過一個月都不敢吱聲,可如今呢,唉,如今說我在路邊盯個小娘子看,回頭就把我吊在樹上兩日啊!我,我冤啊!”

說著謝淩竟然嗚咽地掩面掉下幾滴淚來。

“那你倒是看了沒看啊?”唐原一聽,翻了個大白眼給他。

“我,我那確實是看了兩眼,”謝淩委屈巴巴地說,“那也只有兩眼,哪有盯著看啊……”

唐原回頭看向身邊的蕭棠:“我看,把他再綁回去吧?”

謝淩嚇得眼淚都忘了掉,蕭棠更是笑到輕咳:“好,夫人說綁回去就綁回去。”眼看蕭棠就要把謝淩轟下車,謝淩立刻將人蜷成一團,萬分誠懇地摁住蕭棠的手臂。

“這位,這位!”謝淩恨不得把心掏出來以示誠意,“我謝某人在此對天發誓!我發誓!今日之後,我若再多看我夫人之外的女人!我!我謝某人傾家蕩產!天打雷劈!”

蕭棠笑吟吟地看著唐原:“夫人你看?”

唐原終於笑了起來:“你將來若是和他一樣,我也把你吊起來。”

蕭棠被唐原笑得心裏癢癢,此刻看著謝淩更是覺得這人礙眼的很,如果馬車裏就他和他媳婦兩個該多好……

謝淩感受到蕭棠飽含深意的眼神,立刻將手舉起,一臉正經道:“大俠,大俠!您夫婦今日救我一命,這恩情我謝淩記一輩子,將來若有用處,我必定鞍前馬後舍命相助!”

唐原這才對他緩了臉色,挑起馬車簾往外一看,見已然離城不遠,就立刻趕人:“喏,你可以回去了,記得以後對你夫人好一些,否則,我也饒不了你!男人都是好色之徒!哼!”

這最後一句,卻是看著蕭棠說的,說得吹胡子瞪眼,指桑罵槐的。

蕭棠用手摸了摸鼻子,嘴角勾起得更高了。

“車裏人,下來!”外面一聲粗喝尚未音落,來人已被侍衛三兩下制住,唐原掀起車簾看出去,只見有二十幾人組成的小隊山賊模樣的人被兆騫幾個打得趴下。

“來者何人?”唐原冷冷地問,這些人個個蓬頭垢面,若說是山賊,似乎寒磣了點,若說是百姓,又兀自兇狠得多。

“小姐饒命!小姐饒命!”領頭跪著的一個粗漢不說話,他身邊另一男子卻先求饒了起來,“我等本是城中百姓,因為日子實在過不下去了才出來造反,也不過是想求口糧食喝口幹凈的水啊!您一身綢緞看著就是富貴人家,求您賞點銀子和吃的!寨裏還有老老小小張著嘴等著吶!”

男人說著說著竟出了哭聲,他這一哭,二十幾人漸漸都有了悲戚之色。

“城中百姓?”唐原皺起眉頭,見他們神色不似作偽,先信了三分。

“既是城中百姓,為何不求官府開倉放糧,要在此處占山造反?”兆騫長劍一挑,抵住了領頭人的咽喉。

“哼,他娘的官府會開倉放糧,汀州還會餓死的餓死,病死的病死嗎?”領頭的漢子呸地一聲吐口痰在地上,“整個城都快成了座空城,裏頭就全養著那些作威作福的狗官和奸商!”

唐原著實沒想到汀州府的情況已經如此糟糕,仍舊存了兩分疑惑:“你說你們寨裏老老小小等著吃飯,你寨子在哪裏,帶我們去看看,看過方才信你。”

“寨子裏都是病人,你要去?”大漢看著眼前看似柔弱的女人,疑慮不定。

“去。”蕭棠從馬車裏掀簾出來,走到唐原身邊,右手似無意地搭在她肩上,顯得親密又不失方正。或許是蕭棠與生俱來的氣質太過高貴,下令的口氣隱隱然有王者之風,大漢竟不由自主地帶著原先來搶劫的二十幾個兄弟,悶悶地朝他二人叩了個頭,轉身就領著他們走。

作者有話要說: 小湯圓病了……

可能要斷更一天_(??`」 ∠)_

寶寶們等我滿血覆活回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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