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未眠的後果就是，夏禾和謝離兩人各頂著兩個黑眼圈到了片場。

化妝師小王一臉幽怨地看著夏禾：“夏老師，您今天可幾乎都是近景，這黑眼圈恐怕不好遮呀。”

夏禾捂著嘴打了個哈欠，抱歉道：“王姐，不好意思，辛苦你了。”

小王嘆了一口氣，剛想羨慕下隔壁給謝離化妝的小李，卻看到小李皺著眉頭，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又看到了謝離那更重的兩個黑眼圈，頓時沒聲了。

小王心裏嘀咕著，這兩主演一個比一個狀態差，難不成是昨天一起約著去蹦迪了嗎？

葉無問走了進來，打算乘這個時間講講戲。他看到兩個人一副睡眠不足的樣子，皺了皺眉頭：“怎麽回事？昨天不是下戲那麽早，也沒休息好？”

夏禾有些尷尬：“對不起，葉導，我……”

謝離輕聲打斷了夏禾：“不會影響拍攝，您放心吧。”

葉無問看了謝離一眼，沒說什麽，轉頭對夏禾繼續道：“你自己調整狀態。你今天戲重，第一場就是和他的助理小王的對戲。你要記得這時候你還是猶豫的，但是也不能公然得罪，這裏面的度你要把握好。”

夏禾想起昨天謝離和自己講的，與葉無問所講，幾乎不差。只是謝離更細致。

他感激地看了看謝離，點了點頭：“我明白，葉導。”

葉無問盯著夏禾看了看，忽然道：“化妝師不用刻意遮住黑眼圈了。這個狀態就好。”

謝離擡眼看看葉無問，掃過了夏禾，又低頭。

夏禾也是明白了葉無問的意思。左平在這個階段正是失意的時候，適當表現出疲憊，正符合人物的狀態。

他點頭道：“葉導，我明白了。疲憊感能讓這個角色更真實。我會好好表現的。”

葉無問滿意地點了點頭，回頭看了看謝離，微不可聞地嘆了一口氣，走了出去。

這樣一來，夏禾只抓了抓頭發，就去現場拍攝了。

“夏禾。”謝離忽然叫住了夏禾。

夏禾頓住了腳步，回頭看著謝離：“謝離哥，怎麽了？”

謝離站了起來，溫和一笑：“沒什麽。相信自己，就好了。”

夏禾心頭一暖：“嗯。謝謝，謝離哥。”

謝離笑著點了點頭，看著夏禾走了出去。

夏禾比起剛進《問道》劇組的時候，更加優秀，更加耀眼，更加……讓人移不開眼睛了。

謝離垂了眼，看不出在想什麽。

因為昨天有謝離幫夏禾對過了戲，前兩場戲NG基本都是一遍過。尤其對於那個轉筆的細節，葉無問回看了幾遍片段，滿意地拍了拍夏禾的肩膀：“不錯，繼續保持。全組人員註意，轉移到下一個場景。”

下一個場景。

夏禾根本來不及註意葉無問的表揚，也沒來得及說這是謝離的功勞，他的全部註意力都放在了下一鏡上。

吻戲。

夏禾從來沒想到，自己的初吻會貢獻給熒幕，更沒有想到，會是和謝離。

他有些不知所措，在等待道具布景的時候，去洗手間漱了三四次口，又從胡萌萌那裏拿了口香糖不停嚼著。

對於此事，他實在是毫無經驗。夏禾生怕會因為自己NG很多次。如果真是那樣，夏禾恐怕要羞愧到無地自容。

這次葉無問選擇的場景，是在攝影棚裏搭建的一個房間，也就是春日印象的706。窗外是綠幕，後期會換成高樓俯瞰的畫面。房間頂上架著搖臂，攝影機隱藏在角落裏，方便從各個角度拍攝。

謝離站在門口，嚼著口香糖。他看見夏禾來了，稍稍側身，吐掉了口香糖，溫柔笑道：“你來了。”

夏禾走路有些同手同腳，甚至忘了吐掉嘴裏的口香糖：“嗯，來了。”

謝離看夏禾不自在的神情，笑道：“別緊張，沒關系的。”

夏禾更加局促不安：“沒……沒緊張。就是怕表現不好，拖累謝離哥……”

他一緊張，差點把口香糖吞了下去，忙想吐出來，結果被嗆住了，彎腰不住地咳嗽起來。

謝離見狀，忙替夏禾拍背順氣，一面拿了一瓶水過來：“你沒事吧？喝點水順順氣。”

夏禾咳嗽了好一會兒才緩了過來，腦子裏只有一個念頭——丟人丟大了。

謝離見夏禾緩了氣息，把水塞到了夏禾的手裏：“下次小心些吧。”

夏禾點了點頭，這才註意到謝離剛遞過來的水，是謝離喝過一口的。

他頓時耳根都紅了起來。

這可不就是間接接吻嗎？謝離他……沒註意到嗎？

夏禾很快就發現自己的猜想毫無必要。反正，馬上就要拍吻戲了，還在乎間接接吻麽？

葉無問是個追求真實的導演，借位是絕不可能的。

何況……

夏禾偷偷側眼看了看謝離，迅速低下了頭，耳根卻通紅。

謝離輕輕拍了拍夏禾的肩膀：“沒關系，還有我呢。”

夏禾看著半邊側臉埋在陰影裏的謝離，心緒卻飄了很遠——是呀，謝離，很有經驗呢。

夏禾的電腦裏，還存著一個謝離吻戲的文件夾呢……

他有些不受控制地有些傷心起來，眼前似乎又出現了一個模糊的女人形象。

葉無問為了避免影響到演員狀態，還是清了場，就剩了攝影和導演。而且，他也沒和兩人講戲，只說了一句，自己發揮。

夏禾明白葉無問的意思，讓自己跟著謝離走就行。

走廊裏的燈光被調得昏暗不明，夏禾深呼吸了一口，走到了鏡頭裏。

他的頭發有一些淩亂，背卻挺直，似乎永不認輸。

夏禾站在門前，深呼吸了一下，才擡手，不急不慢地敲了三下。

門內沒有應答，夏禾又擡起了手，準備敲門的時候，門突然打開了。

謝離的領帶散開了，扣子解開到第三個，眼神幽深，說不出的迷離魅惑。

他的聲音又低又啞：“你來了。”

謝離溫熱的呼吸噴在夏禾的脖子邊，夏禾忍不住渾身一個激靈，汗毛立起。

“停——”葉無問皺著眉頭，大聲喊道：“夏禾調整一下狀態。你要強硬一點，不要表現得太軟弱了。”

夏禾低了頭：“對不起對不起，我馬上調整。”

謝離就倚靠在門邊，淺淺笑著，看著夏禾閉著眼做了幾次深呼吸。

第二條開始，夏禾極力克制了自己，沒有在謝離靠近的時候軟下去，反而擡眼看著謝離。

“你來了。”謝離的聲音壓著，氣息滾燙，好像剛喝醉了酒。

“嗯。”夏禾輕輕嗯了一聲，忽然就感覺被謝離大力一拉，整個人都被拉到了門內。

房間門被砰地一聲關上，夏禾還來不及調整驚訝的表情，就被謝離推到了墻角，吻了下來。

滾熱的雙唇相接，夏禾看著閉眼的謝離，心猛然跳動，忘記了呼吸。

這現實和夢裏的場景重合起來，夏禾腦中空白一片，血液沸騰著往身體各處流去。

謝離註意到了夏禾的僵硬，睜眼看見夏禾，後退了一步。

“葉導，等一下。”

葉無問從監控器後擡頭看著謝離。

謝離頓了一下，才道：“葉導，我和夏禾單獨說兩句。”

說著他也沒管葉無問同不同意，拉著夏禾走到了一邊無人的休息室裏。

夏禾唇上似乎還有剛才的觸感。他有些尷尬地後退了一步：“對不起，謝離哥，拖你後腿了。”

謝離往前走了一步：“才兩遍，不算什麽。我只是發現你似乎可以做得更好的。”

夏禾有些不解，擡頭看著謝離。

“你……從未接吻過？”謝離斟酌了一下，開口問道。

夏禾臉上有微微的紅暈：“以前親過額頭。”

謝離眼中極快地閃過了一絲亮光，他無奈地笑道：“那算什麽接吻？”

他想了想道：“那你分析，現在兩人是個什麽樣的狀態？”

夏禾明白謝離是想幫自己理清人物情緒，但是談論這種話題，總還是有些尷尬。他搓了搓手指，考慮了一下用詞：“他……左平應該是不情願，但是想拿到投資，所以會比較順從；楊新的話，應該就是一時獵奇吧。”

謝離微微皺了皺眉：“大體沒錯，但是你想怎麽表現出來呢？”

夏禾剛剛的腦子根本就是空白一片，什麽都思考不了，還表現什麽？

他耳根紅得像熟透了的蝦：“我……我不知道。謝離哥……可以教教我嗎？”

謝離看著夏禾，喉頭動了動。他呼吸了一下，才道：“你，不介意嗎？”

介意？介意什麽？

夏禾覺得自己肯定漏掉了什麽，可卻不能沈下心思考。他有些不安地在衣服上擦了擦手心的汗，低著頭不敢看謝離：“謝離哥肯幫我，我怎麽會介意……”

謝離忽然一把拉過了夏禾，錮在自己的懷裏，吻了下去。

他的吻頗不像本人風格，熾烈奔放，幾乎要攫取完夏禾的所有氣息。

夏禾瞪大了眼睛，腦子裏居然想著，好像，應該要稍微順從一點，才符合人設。

他猶豫了一下，擡手回抱著謝離，主動回應起來。

謝離猛然睜開眼，眼中有些赤紅，似乎有些瘋。

與此同時，夏禾突然發現，自己似乎觸碰到了什麽火熱堅硬……

他迅速從沙發上跳了起來，手足無措，眼睛都不知道往哪裏放，只好盯著地面：“謝離哥，我……”

謝離似乎也沒有預料到。他張了張嘴，本來可以有千百種解釋的借口，但這一瞬，可能是環境太暧昧太合適，也或者是謝離不想再等了。他忽然做了決定。

謝離深吸了一口氣，站了起來，閉了閉眼，而後直望進夏禾有些慌亂的眸子中：“如果我說，我是因為這樣的心思才幫你，你還不介意嗎？”

夏禾如遭受當頭棒喝：“什……什麽？”

謝離一步步逼近夏禾，聲音裏帶了些無奈和決絕：“如果我說，我喜歡你，我想和你在一起，你介意麽？”

夏禾忘記了呼吸，右眼忽然不受控制地流下淚來。

“嘭——”休息室門口突然傳來了一聲巨響。

兩人同時回頭，看到了門口一臉鐵青的葉無問。

作者有話要說：  表白了！！！

有獎競猜，葉無問是誰呀？哈哈哈哈哈哈明天揭曉！猜對都有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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