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林密和謝離的幫助下，夏禾很快調整好了狀態，達到了預期。

第二天的拍攝很順利。

賀羽清醒過來的質問，和一瞬間的掙紮，全都表現了出來。

謝離也沒有壓戲，夏禾怎麽演，他就怎麽配合著。

不知怎麽，夏禾總覺得有點奇怪。

之前的時候，不管夏禾怎麽演，謝離雖然會因為他的狀態有所調整，但是不會像現在這樣……感覺謝離幾乎沒有自己的想法，完全是夏禾演成什麽樣，他就接什麽樣。

夏禾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自己狀態太差了，連累了謝離。他本來想和謝離交流一下，沒想到謝離一喊CUT，立即就會走到自己的休息區。拍了一下午的戲，夏禾居然沒有找到一次機會和謝離交流。

林密對於這個狀態不是太滿意。

在NG了七次之後，林密沈了臉，把謝離拉到了一邊。

夏禾心神不寧地等了好一會兒，林密鐵青著臉走了回來，交代道：“今天就拍到這裏，演員需要調整一下，明天再繼續。”

謝離的狀態居然差到沒法繼續拍攝嗎？

夏禾更加擔憂起來。

他拿出手機，給謝離發了消息：“謝離哥，您沒事吧？”

謝離坐在自己的保姆車上，微微閉著眼回想片場的表現。

他今天的表現其實也不算差，不過對於要求嚴格的林密而言就是不合格。就像是總考100的學生，這次考了90，在老師眼裏，也叫考砸了。

所以林密讓他回來調整的時候，謝離也沒有拒絕。

他低頭，打開了微博。

那天夏禾為了說自己是轉發了的，把他的微博給謝離看了。謝離還記得那個名字：何未離。

他搜出了夏禾的小號，才發現，這個微博的主人，實在是太用心了。

最新的一篇，是剛開拍《問道》不久時候發布的一篇影評——論《空》中謝離的表演。

洋洋灑灑三萬多字，從頭到尾，幾乎是一個分鏡一個分鏡分析；還有對比分析，細節分析，總結與展望，幾乎可以稱得上是一篇小論文了。

謝離一點一點看完，終於明白最開始見到夏禾表演時候的親切感從何而來。他分明就是在模仿自己。

謝離嘴角微微帶一點苦笑，接著往下面看去。

夏禾的這個小號發微博不算太多，可微博內容幾乎就只有一個主題——謝離。

往上翻，謝離的另一個角色的影評，與這篇結構類似，可內容也是一樣的用心。

而在往上，謝離的訪談語錄截圖，謝離的雜志總結，謝離的投票鏈接……

單從微博看，夏禾簡直可以稱得上是謝離的頂級事業粉了。

謝離慢慢地一篇一篇翻動著，長長的睫毛遮住了他眼中的光芒流動，看不清楚是高興還是難過。

夏禾是喜歡自己啊，可他喜歡得太理智，就真的只是喜歡自己拍的戲。

謝離剛想把手機扔到一邊，就看到了夏禾的消息。

他想了想，終究沒有回覆。

說沒事，太違心；說有事，這事又不能和夏禾說。

就當作沒看見吧。

謝離覺得最近幾天連軸轉拍攝確實太消耗體力了，回到房間就沈沈睡去，連飯都沒有吃。

夏禾半天沒等到回覆，有些擔心。

他打了電話給白晴，請她查一下謝離的公司是不是有什麽事，結果卻得知謝離的公司根本就是謝離本人控股51%，不存在和謝離有矛盾的事情。而且從報表來看，謝離的公司運轉正常，有穩健上升的趨勢。

夏禾窩在自己的房間裏，困惑不解。

自他從醫院回來以後，他就覺察到謝離確實很奇怪，似乎有意無意躲著自己一樣。甚至於拍戲也是，似乎只想接穩自己的戲，早點結束這場對戲。

夏禾瞬間就慌張起來。

難道是自己發燒期間做了什麽，惹惱了謝離？

他本想給謝離打電話問一問，卻又不敢直接開口，就打電話給吳悠。

吳悠好半天才接起電話，語氣裏小心翼翼：“夏老師，您找我有事？”

夏禾猶豫了一下：“那個，吳悠，打擾問一下，我那天發燒的時候，有沒有做什麽事讓謝離哥生氣了呀？”

吳悠頓了很久才試探著問道：“您不記得那天的事了嗎？”

夏禾有些茫然：“我只記得我拍了最後一場戲……至於其他的，抱歉，我真的記不起來了。”

吳悠那邊猶猶豫豫了很久，才說：“我覺得您還是去問謝哥吧。”

夏禾心裏咯噔一跳。果然還是有什麽嗎？可是為什麽在醫院的時候，謝離還是很正常呀？

夏禾滿心困惑地掛了電話，想去找謝離，等到門口又有些膽怯。

算了，明天再問吧。也許謝離已經休息了，沒有看到消息呢？

第二天重新開機的時候，夏禾和謝離順利過了昨天的那一個鏡頭。

而後的幾天，夏禾發現整個劇組突然忙了起來，自己幾乎從早上五點要拍到晚上十一二點，根本沒有休息的時間。而謝離更是穿梭在A組和B組，幾乎沒有什麽和夏禾見面的機會。

夏禾沒找到機會問清楚，發的消息謝離也沒有回，有些心神不寧。

直到胡萌萌提醒自己，夏禾才發現，因為謝離趕了進度，大概還有一周，謝離就要殺青了。

原本以為的三個月相處時間，其實匆匆就過了。

夏禾把那些有的沒的小心思都收了起來。還有很多事情，要趕在謝離殺青之前做完。

謝離這天下戲的時候已經是淩晨一點了。他明天六點就要繼續拍攝。

謝離疲憊地躺在保姆車後座，閉目養神。

沈星打量了一下謝離的神色，想了想還是開口道：“謝哥，昨天夏老師又來問我您最近有空嗎？你看我怎麽回答呢？”

謝離睜開了眼，看著沈星：“你看著辦吧。”

沈星咬了咬牙：“那個，謝哥，夏老師的助理說夏老師最近幾天精神不太好，您看你有時間……”

謝離眼眸暗了暗：“他沒幹擾劇組進度，和我有什麽關系？”

沈星被噎了一下。她看出來，謝離這是鐵了心要和夏禾拉開距離了。

可是，謝離不是前段時間還挺欣賞夏禾的嗎？怎麽突然就冷淡了呢？

謝離沒再說話，側頭看著窗外。

還有兩天……就都結束了吧。

從此路歸路，橋歸橋。

第二天拍攝進度依然很快，林密卻讓大家早早收了戲，叫謝離回去後去他房間商量事情。

謝離也沒多想，只是當他進門的時候，發現夏禾也在裏面。

夏禾看到謝離進來，神情不變。他對謝離打了招呼後，轉頭對林密道：“導演，幾個demo我都發給您了，您看看哪個合適一點？我去把後面的編完。”

林密招了招手：“謝離，你一起聽聽。”

夏禾其實挺有音樂天賦。幾首編曲只是簡單鋼琴伴奏加人聲，風格各不相同。

其中一首恢弘大氣，磅礴悠遠，人聲哼唱空靈飄渺，頗有種飛鴻踏雪的問道飄渺感。

林密對這首非常滿意，來回聽了好幾遍，就要定下這首歌曲，夏禾卻小聲道：“林導，您還沒聽完呢。”

林密覺得這首歌已經非常符合他的想象了，不過夏禾既然這麽說了，他也就耐著性子往下面聽。

最後那首歌，大膽將傳統樂器和西洋樂器結合起來，節奏明快高亢，少年意氣風發，歌詞也是半白風，朗朗上口，卻又不至於過於露白。

謝離聽著，微微皺了皺眉。

這和《問道》全劇略帶壓抑的氣質並不相符，夏禾他，為什麽要寫這麽一首歌？

林密也擡起了頭，想聽聽夏禾的解釋。

夏禾想了想道：“其實這首歌是我考慮了最久的。我是覺得《問道》最核心的主題是，人生雖艱，仍無畏往之。那麽我們豈不是應該更珍惜曾經的時刻？所以我就想，對於賀羽而言，最快樂的時光應該就是少年同游的時候，所以就寫了這麽一首歌。”

他自然地講完之後，擡頭看著林密和謝離。

謝離心裏有些震動：“珍惜曾經的美好嗎？已經知道會失去，但是還是會感謝那些成就自己的人和事嗎？”

林密敲著桌子，想了想道：“你的想法很不錯，這首歌很適合當賀羽的角色歌……不過你的歌詞，這是對唱？”

夏禾低了低眼眸：“是，我想，其實秦寒也是很喜歡那種生活的。但是為了自己的族人，他不得不親手去打破。所以我認為，如果讓秦寒和賀羽一起唱這首歌，更有一種不可得的遺憾，更有震撼力。”

林密點了點頭，轉頭看向謝離：“你覺得呢？”

謝離深深看著夏禾，似乎有種要看穿他的感覺。夏禾鎮定地回看過去，笑道：“謝離哥覺得呢？”

謝離不動聲色地喝了一口水：“你就為這個找我？”

林密拍了拍謝離的肩膀：“你小子別成天只知道拍戲，宣傳的事情也上點心！人夏禾那麽用心寫了這麽多歌，讓你挑挑，你就別那麽多話了！不過……”

謝離掃了一眼夏禾，神色淡然，打斷了林密：“你真覺得這首歌好麽？”

夏禾的臉色瞬間變得尷尬。

作者有話要說：  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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