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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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是因為心懷歉疚, 又或者是想補償俞知歲,更甚者是想給她回應,嚴松筠今晚破了例。

破了他在夫妻生活上做三休四的慣例。

明明在去星城參加峰會的前一天晚上, 他就因為聽了俞知歲周日晚上回來肯定累得沒心情, 現在不做就浪費次數了的話, 陪著她一通胡鬧, 並且暗暗下定決心再也不聽她忽悠。

只能說,計劃沒有變化快,誰能想到今晚會發生這種事呢?

原本也沒打算做的, 只是臨睡前俞知歲在他旁邊一邊玩手機, 還一邊滾來滾去, 把腳踩在他腿上, 用腳趾頭摳他大腿上的肉。

嚴松筠對她這個習慣, 或者說愛好,感到相當無語。

“你這什麽毛病, 摳的不是自己的肉,不覺得疼是吧?”說著, 他伸手捉住了她的腳腕。

他也就是開玩笑的, 誰知俞知歲猛地一哆嗦, 條件反射似的使勁一蹬腿, 恰好踢在他手臂上,他下意識地倒吸一口氣。

錯愕地擡起頭, 意外地捕捉到她臉上一閃而逝的恐懼和慌亂, 他呼吸一頓:“歲歲……”

“對不起對不起, 我不是故意的。”她鎮定下來, 連忙向他道歉, 還翻身做起來, 摸了摸他被踢到的地方,問他,“痛不痛啊?”

嚴松筠搖搖頭,想問什麽,但到底沒有問出口,只伸手將她拉過來,抱著拍拍她的背。

“是我不好,我不該嚇你的,沒事沒事,摸摸毛嚇不著,歲歲別怕。”

他又一次想起俞知年說過的那些事,其實每次想到都想問問她,當時是不是特別害怕,是怎麽撐下來的,可是他不敢問。

俞知歲縮進他的懷裏,感受到來自於他身上的體溫,緊繃的神經慢慢松弛下來。

她仰起頭,親在嚴松筠的下巴上。

察覺到她仿佛是在確認什麽,嚴松筠低頭回應,這一刻誰都沒有再說話,親密的唇齒交融和耳邊錯雜的呼吸,足以讓俞知歲內心的不安被撫平。

緊接著氣氛便漸漸失控,俞知歲情動,又從來不肯為難自己,便抱著他的脖子難得撒嬌:“給我好不好?”

他低頭,眼底倒映出妻子情難自已的模樣,嬌媚又主動。

彼此難舍難分,停下來似乎已經不實際,他的沈默讓俞知歲生氣,幹脆身手抓住了他的小臂,捏住一點皮肉,用力一擰。

嚴松筠立刻吃痛,一邊吸氣一邊抱怨:“沒說不給,你這著什麽急?心急吃不了熱豆腐知不知道。”

“我不知道,你這塊豆腐再不讓吃,我就不要了。”她氣急,在他懷裏打滾。

也不知道怎麽得的壞毛病,想要的東西總想立刻就要得到。

嚴松筠嘆了口氣,第一次拋開自己制定的規矩,沒有拒絕她的求歡,將她放倒在床上。

如今的嚴松筠,早就不是剛結婚時那個笨手笨腳的人了,他進步得厲害,俞知歲覺得自己就像一只在海浪中飄搖的小船,四處尋找可以依附停靠的港口。

洶湧的海水在月夜之下翻滾而來,被浪花拍擊的船體搖搖晃晃,船艙裏都是被浪花推送進來的海水。

她迫不及待地想要排空船艙裏的水,卻不僅沒有出口,還有人壞心眼地往船上扔石頭,增加船艙的重量。

再這樣下去她非得溺水不可,她想,怎麽辦呢?

她需要工具,需要排空積水。

可是她的手掌在周圍摸索了一下,只抓到床單,其他什麽都沒有。

她著急起來,幹脆一翻身,嚷了出來:“我要在上面!”

淩亂的頭發,通紅的臉頰,眼睛濕漉漉的,跟個搶東西的小孩子似的,嚴松筠看在眼裏,一時間失笑。

“好好好,別著急,讓你在上面。”

他一點拒絕的意思都沒有,很快就躺平,一是不想看她幹著急,二是……

講真,躺平真的很舒服的,他只求這人能堅持久一點。

但是他終究是錯付了,他的太太果然沒有出他所料,和過去每一次一樣,活幹到半路就開始嚷嚷:“不行了不行了,我好累,動不了了,你來你來。”

不上不下的小嚴總:“……”你的良心就真的不會痛嗎?!

他只好認命地將老婆伺候好,又給她洗了澡,抱著她哄了一會兒,這才一起沈沈睡去。

俞知歲一覺醒來,得知兩個消息,一是副總葉桂月發給她的微博截圖,懷聲影視的藝人胥暢音在淩晨時短暫地上了一次熱搜。

原因是蔡致忠導演的《滄瀾》劇組發了路透,當然主要是男女主角的互動,但顏雪因為代言紫荊珠寶的關系,對同是給俞知歲打工的胥暢音頗為關照,在片場經常跟她待在一起,因此路透中胥暢音出現的次數不少。

顏雪正當紅,粉絲數量多且活躍度高,關於她的一切消息,都會很快被粉絲送上微博熱門。

劇組晚上十點半發的路透圖,十點四十五分發的小視頻,十一點半時,這兩條微博就爬上了熱搜的尾巴。

連帶著胥暢音也因此蹭上了一波熱度,有網友可愛發問:【跟顏雪在一起那個小姐姐是誰啊?新人嗎?以前沒見過捏~】

官博回覆:【這是我們的大師姐秋檀仙子@胥暢音~】

很快就有人摸到胥暢音的微博,驚訝地發現,她並不是什麽新人,而是出道已經十年的藝人,都可以稱得上顏雪的前輩了。

【啊啊啊原來她就是《長庚謠》裏的小師妹!我那個時候超喜歡她的,可惜後來她再沒有別的作品了。】

【查了一下,作品還是有的,就是不出名,而且沒有演過女主角了,都是女三女四,頂天了是女二,一手好牌打到爛的典範了屬於是。】

【胥暢音十年老粉在這裏!是狗逼經紀公司不做人才會這讓的好嗎,辣雞懷聲影視當年多少好苗子,全部都埋沒了,也就我們姐姐不爭不搶,比較看得開,才沒有跳槽,我天天期盼它倒閉,我姐姐好換下家!】

【有一說一,懷聲影視好像現在好點了,有種擺爛擺夠了終於想做點事的感覺,這次胥暢音的資源就不錯。】

【原著粉表示這個餅相當可以了,連載的時候大師姐人氣很高的,作者很早就表示這個角色會寫死,很多人威脅說要是寫死了就不追了,但作者不為所動,天殺的@池鶴山人,詛咒你一輩子沒女朋友!】

原著粉罵罵咧咧地在路透微博下痛斥作者,也有路人表示:【如果胥暢音能把握機會,說不定這次能翻紅,前提是,她的經紀公司不要再騷操作了。】

懷聲影視當年突然沈寂得莫名其妙,也找不到原因,財報也顯示一切正常,問就是集團業務架構調整。

因為胥暢音,懷聲影視再次受到關註,連同它之前搞的劇本征集活動也再度被人討論,有人認為這是懷聲影視為了應對影視寒冬做出的積極應對,也有人覺得這是懷聲影視倒閉之前的垂死掙紮。

俞知歲粗略地看了一遍這些信息,一邊化妝一邊給葉桂月回電話:“安排人給胥暢音拍些照片發一下微博,檢查一下她在社交平臺的發言,有不合適的內容立刻刪掉,這一步要快,雖然我覺得可能有點來不及了,但刪還是得刪幹凈。”

“找靠得住的營銷號買一波通稿,什麽盤點仙俠劇中的絕美仙子,什麽那些年戲紅人不紅的滄海遺珠,必要時候可以踩一踩公司名聲,那些被經紀公司耽誤了的實力派演員,等等。”

“不用不好意思拿公司來營銷,比起這種不痛不癢的名聲,我更看重營銷背後能帶來的好處,不過你們的通稿也不要一天三頓的發,發太多容易讓人看著煩,損害路人緣。”

俞知歲當然沒做過相關工作,但這年頭誰還沒上過網啊,要接觸到營銷實在太容易了。

更何況,娛樂圈的規則之一就是,一個藝人好不好,真的和經紀人以及背後的團隊有致命的關系。

在俞知歲看來,胥暢音和顏雪差的無非就是一個專業高效的運營團隊,其他的差什麽呢?除了比顏雪大了幾歲,那有什麽關系,化妝,醫美,想要保持狀態的方法比比皆是。

她漫不經心地旋出口紅,對電話那頭的葉桂月道:“看一下她的檔期,看能不能接那部律政題材短劇的女一號,這部可以快速上映,在《滄瀾》播出之前她需要經常出現大眾面前,最好是帶著作品。”

葉桂月答應了,她又說:“你們不要給她立什麽清冷仙子、人淡如菊之類的人設,明星的人設,總是立得越高,摔得越慘,她是演員,不應該被某個人設框住。”

用作品說話,這是一個藝人最穩妥保險的路,俞知歲敢這麽說,一是對胥暢音有信心,二是對懷聲影視接下來的項目有信心。

和葉桂月的通話結束之後,她接到嫂子唐榕的電話,唐榕說今天親子鑒定的結果就會出來,俞敏華想在結果出來之後立刻見那對夫妻,問她幫忙約好花弄影的包廂了麽?

俞知歲的右眼皮狠狠一跳,她立刻伸手按住:“……這就讓人去約。”

頓了頓,又問:“怎麽這麽著急?不先咱們一家關起門來商量一下麽?”

“媽說怕夜長夢多。”唐榕嘆口氣,聲音無奈,“這種事,早了早好。”

俞知歲嗯了聲,鏡子裏的眼眸低垂,長長的睫毛遮住了眼裏的情緒。

她問:“我哥怎麽說,他什麽意思?”

知道她想問什麽,唐榕就反問:“他能什麽意思,又不是小孩子了,難道還不知道自己想要什麽嗎?”

說著又笑:“那天晚上你家小嚴總深更半夜給他打電話,讓他好好想清楚,能怎麽想呢,只生不養,一點情分都沒有,那點生恩給點錢……不然還能怎麽樣呢?難道要俞知年回去給他們一家當牛做馬、結草銜環才算做得對做得好?”

沒有這種道理。如果有人說雖然他們沒養過你,但畢竟給了你生命,你這樣是忘恩負義,那為了他們去傷花錢花力培養他,還給了他事業的養母的心,就不是忘恩負義了嗎?

俞知歲冷哼一聲,咬了咬牙,“到時候我一定要把他們趕出容城!”

因為心裏存著這件事,她白天的情緒就不太穩定。

到了辦公室之後,對竺見微道:“打電話去花弄影,讓他們給我留一個僻靜的包廂,我有用。”

竺見微點點頭,道:“早上項目部送過來一份策劃書,想請您看看,是……”

還沒說完就被俞知歲打斷:“項目的事讓他們自己看著辦,難道還要讓我包辦嗎?”

她語氣不大好,臉色也很不怎麽樣,竺見微不敢多說,立刻就收聲退了出去。

但並沒有把策劃書拿走,黑色的文件夾還是放在辦公桌一角,俞知歲掃了一眼,根本沒有動它的意思。

她一會兒看看手機,一會兒看看手表,拿著本雜志翻來翻去,一個字都沒看進去,顯然非常坐立不安。

期間也批覆了幾份文件,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她心情很不美麗,自動自覺地不去打擾她,而是去找葉桂月。

葉桂月跟竺見微打聽:“俞總這是怎麽了?出什麽事了?”

竺見微說不知道,“早上過來就這樣了,哦,還讓我打電話去花弄影定了個包廂,可能有事吧。”

葉桂月又問:“那個……節目策劃案她看了沒有?”

竺見微也說沒有,“說是讓項目部自己看著辦,它不能包辦一切。”

說是這麽說,但她們都覺得,就現階段而言,俞總想當甩手掌櫃,那是完全不現實的。

直到中午十二點整,俞知歲終於接到了大嫂唐榕的電話:“歲歲,鑒定結果出來了。”

“結果是什麽?不是親生的?”她有些迫不及待地問。

唐榕頓時被她逗樂了,一聽就知道她期望的結果是什麽,可惜,“讓你失望了一半,是親生父子,但不是親生母子。”

俞知歲一楞,“……為什麽?難道像魏家那樣,我哥是私生子?”

唐榕說不是,“去那邊查訪的人回來,說那個女人是高大年後娶的老婆,你哥的親媽早就死了十幾年了,高大華現在的孩子都是這個老婆生的。”

高大華就是俞知年的親生父親,俞知歲聽完哼了聲:“這個姓一點都不好聽,還是我們家的姓好。”

一如既往只抓自己想聽的重點來評論,唐榕頓時無奈:“歲歲,不要打擊擴大化,高這個姓有什麽錯,你要講道理。”

“知道了知道了。”俞知歲又撇嘴哼了聲,又譏諷道,“男人都是□□決定腦子的蠢貨,他居然還敢來找我哥?我看八成是這個老婆慫恿來的,當初為什麽我哥會出現在呂縣的福利院?”

唐榕嗯了聲,“回來的人說,打聽到是你大哥一歲的時候,高大華帶他去趕集,被人搶了,然後帶到這邊來賣,過了兩年,買家不知道出了什麽事,就把他送去了福利院,在福利院待了五六年,就被媽收養了。”

俞知歲聽了咬牙切齒:“那他還有臉來認兒子?認個屁!”

她一邊說一邊拍桌子,掛了電話後怒氣沖沖地提著包往外走,聽到動靜過來查看的竺見微嚇了一跳,“俞總……”

“我去總部,下午不回來了,你不用跟著我,放你半天假。”

她扔下一句交代,匆匆進了電梯,竺見微後知後覺地哦了聲。

嚴松筠提前收到了她的電話,說是已經在過來的路上,問吃飯沒有,聽說還沒有,便對劉常寧道:“去幫太太打一份飯,多點兩個菜,沒什麽忌口,只是不要氣味太刺激的。”

劉常寧動作很快,不過他從食堂提著飯盒回來時,俞知歲已經來了。

正在辦公室拍桌子大罵:“不要臉!太不要臉了!你就說,要是你,你有臉來嗎?啊?!”

嚴松筠在一旁低著腦袋聽,不停地點頭,啊對對對,你說的對。

劉常寧見狀一楞,下意識以為是嚴總做了什麽天怒人怨的事,太太找上門來罵人。

但仔細想想太太的話,好像又不是罵嚴總的。

“嚴總,太太,飯打來了。”他打了聲招呼,把飯盒送進休息室去。

嚴松筠見飯回來了,便起身去拉俞知歲的手,勸道:“好了好了,先吃飯吧。”

“我氣死了!”俞知歲一邊嘟囔,一邊甩開他的手,“我不管,你下午一定要跟我一起去,要把場子找回來!”

“好好好,去去去,我陪你去。”嚴松筠連聲答應,“你多吃點飯,吃飽了才有力氣找茬……啊不是,是找場子。”

作者有話說:

歲歲:男人都特麽是蠢貨!

小嚴總:……睜開眼看看你面前這條河,ok?

歲歲:為什麽?

小嚴總:裏頭漂的全都是被你一桿子打下去的人。

歲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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