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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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你說, 下次你再這樣沒什麽要緊事還讓我回來,我還這樣坑你。”

俞知歲發完最後一個表情包,伸手輕輕拍了拍嚴松筠的臉, 笑瞇瞇的, “你們男人都說女人如衣服, 衣服出醜, 你們男人也會覺得丟臉吧?”

嚴松筠楞了一下,意識到她剛才的行為並不全是激動所致,還有一部分原因, 是要讓他也鬧一下笑話。

他沈默了片刻, 搖頭道:“不是衣服, 你應該說, 夫妻一體, 你丟臉就是我丟臉。”

俞知歲聞言笑起來,心裏的氣竟奇怪地消了, 她伸手揉揉他臉,語氣軟下來, “行吧, 那咱們一起丟臉算了。”

嚴松筠想了想, 伸手扣住她的腰, 把人往自己懷裏拉過來,“以後不要這樣了, 次數一多, 大家覺得你瘋瘋癲癲, 不利於樹立形象, 以後談合作他們要欺負你的。”

“他們敢。”俞知歲嗤笑一聲, “你怎麽不說他們覺得我傻, 想套路我,卻被我扮豬吃老虎?”

嚴松筠無奈地笑笑,還扮豬吃老虎,她能不被那些老狐貍小狐貍坑死就不錯了。

俞知歲說完這話就離開了他的書房,嚴松筠目送著她關上房門,這才拿起手機,在群裏發言:【歲歲剛才有些激動,大家見諒。】

溫見善:【這都小事,就是……你問問你老婆,她表情包都哪來的,怎麽那麽應景?】

緊接著一排:【+1】

【+10086】

【+身份證號】

嚴松筠看了一哽,忽然意識到,或許不是俞知歲瘋瘋癲癲,而是他太過正常。

他半晌才回了一句:【我去問問。】

他給俞知歲打電話,想讓她回覆一下大家的問題,但沒人接,他便回了臥室。

臥室裏不見人,但從浴室裏傳出一陣水聲,他走到門口,敲了敲門。

“歲歲,溫見善他們問你表情包哪裏來的,你記得一會兒回覆他們。”

說完低頭在群裏跟大家說了聲。

發完信息剛要走,忽然聽見面前的浴室門發出一聲咿呀聲,竟然就這樣打開了。

嚴松筠下意識地後退一步,“……歲歲?”

俞知歲裹著幹發帽的腦袋從門後伸出來,身上裹著浴巾,水珠從她鬢邊滑下來,滾過她的鎖骨,留下一片晶瑩的水光。

“那個很簡單的啦,就是微信裏的合成表情。”她解釋了一句,眼睛一轉,忽然問他,“要一起洗澡嗎?”

嚴松筠瞬間楞在原地,“……什、什麽?”

一起洗澡?這、這這這……他沒經驗啊……

“幹嘛這麽驚訝,難道我們沒有一起洗過嗎?”俞知歲奇怪地看著他,覺得他這反應很莫名其妙。

嚴松筠在她的提醒下,總算想起來,其實是有過幾次的,俞知歲累得不想動了,就讓他抱自己去浴室,他怕她在裏面待太久會著涼,索性跟她一起洗了。

“可是……”他面上露出一絲少見的拘束來,“那都是……你不清醒的時候,不不不……我意思是……”

這樣的嚴松筠,不再是平時那個克己覆禮的小嚴總,剝開他從容鎮定、自律嚴謹的外衣,露出了他拘束靦腆的一面。

俞知歲覺得這樣的他很有趣,比平日裏那副精明強幹的模樣更加引人註目。

她從浴室門後走出來,伸手抓住了嚴松筠的衣襟,踮起腳尖,靠近他,往他的鏡片上吹了口氣,笑著道:“我知道你什麽意思,不過,難道你只敢面對不清醒我的嗎?”

嚴松筠被她抓住衣襟,呼吸本來就有些不暢,眼下被她貼得那麽近,就更覺呼吸艱難了。

“……歲歲,不要鬧。”

他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無奈,引來俞知歲的嘲笑,“嚴松筠,你就是個膽小鬼。”

她嘰嘰喳喳地吐槽道:“我們是夫妻誒,合法的,有證的,你幹嘛這麽放不開?誰還會嘲笑你嗎?關起門來的事,你不說我不說,誰會知道?就算別人知道又能怎麽樣,兩口子的事,他們管得著麽!”

她說得很有道理,但嚴松筠總覺得心裏有一道檻。

“可是……”

“別可是了,聽我叭叭那麽久都不走開,其實你潛意識裏是願意的,就別掙紮啦!”

俞知歲說完,抓著他衣襟的手用力一拉,他踉蹌著被她拉進了浴室。

“嘭——”

浴室門關上的聲音傳來,嚴松筠心底忽的一震,感覺到有什麽東西在劇烈地變化著。

慌亂感在一瞬間向他襲來,他捉住俞知歲的手腕,下意識地拒絕:“不,我今天的工作還沒有做完,等我看完……”

“哎呀,不要管你的工作了!”俞知歲覺得這人真是煞風景,都這時候了,竟然還想著工作。

“可是……”

他想說今日事今日畢,可是話還沒出口,俞知歲就已經氣惱地堵住了他的嘴。

柔軟的唇舌相碰,瞬間便激起他每個關於水乳交融的夜晚的回憶,那些旖旎的景象在腦海裏來回穿梭,每一分每一秒都在誘使他沈淪。

他的腦海裏一面是他堅持的自律嚴謹,一面是俞知歲經常說的話,人要懂得享受生活,來人間一趟,不能錯過當下的風景。

兩種觀點碰撞,猶如一場你來我往的撕裂,讓他的意識變得紛亂,一時間又惱怒起來,覺得這人不是自己的妻子,而是上天派來亂他心智的狐貍精。

俞知歲感覺到了他的掙紮和猶豫,幹脆往他懷裏一貼,給他加把火,“真的不要嗎?小嚴總你不會是不行了吧?”

說話間手已經摸上了他的褲腰。

嚴松筠眼疾手快,一把捏住她的爪子,有些氣惱地反問:“我行不行,你不知道?”

“那你為什麽不要我?”俞知歲眼睛一瞪,“好啊,你肯定是在外面有人了,對不對!”

說著擡手捂住臉:“嚴松筠你這個混蛋,虧我對你這麽好,你居然背叛我,你沒良心!嗚嗚嗚……”

嚴松筠:“……”怎麽越說越來真的了?

他連忙否認:“沒有沒有,我真的是工作還沒處理完,歲歲你不要這樣……”

俞知歲聞言立刻不嚎了,放開捂著臉的手,改為摟他脖子。

一邊往他脖子上吹氣,一邊在他懷裏扭來扭去的,“工作哪裏做得完,你要懂得放松自己,那麽大一個漂亮老婆在你面前,你就一點都不心動嗎?”

“本美女已經很主動了,嚴松筠同志,你不要不識好歹。”

心動嗎?很心動,瘋狂心動。

但嚴松筠確實還是想最後掙紮一次,“可是堆積到明天,會更做不完……”

“做不完就一天天往後推就是了,十萬火急的事你會留到現在才處理嗎?”

俞知歲根本不信他的話,伸手去取他的眼鏡,聲音溫柔地問他:“鴛鴦浴哦,小嚴總不想試試嗎?”

小嚴總想試。

俞知歲只看見他喉結滑動了一下,緊接著就是俯身而來的親吻。

在她短暫地占據上風之後,嚴松筠瞬間翻盤,奪走了她手裏的主動權。

他將她抱起來,讓她坐在洗手臺上,微微擡頭仰望著她,“歲歲,我沒有試過這樣……你多擔待。”

他的眼神明明還是清醒的,俞知歲卻知道他已經開始沈淪,他的堅持在一點點潰敗。

真正清醒的嚴松筠,不會讓自己還站在這裏。

俞知歲有些得意,覺得自己終於掌控了他的情/欲,那個即便是高/潮時都游刃有餘的男人,終於向她俯首稱臣。

“沒關系,我也是第一次這樣。”她笑嘻嘻地回答道,捧著他的臉,吧唧一下親在他的嘴巴上。

也許是激動,又或者是浴室裏熱死氣熏蒸,他臉孔上的紅暈愈發深切,紅撲撲的,眼神又迷蒙,看起來像是喝醉了。

嚴松筠望著她,心裏一股股暖流湧上來,又覺得就像是巧克力蛋糕坍塌了一小角,露出柔軟的內芯,然後巧克力脆殼就化了,變得越來越軟,也越來越甜。

“歲歲,你有沒有喝醉過?”他忽然小聲問道,還親了一下她的手掌心。

俞知歲見他低頭,頓時眉開眼笑,“醉過啊,怎麽你想騙我喝酒,等我醉了好趁人之危嗎?”

嚴松筠被她逗笑了,“是啊,太太什麽時候給我這個機會?”

“你以後都聽我的話,我就答應你。”她立刻提條件。

嚴松筠卻不肯答應,都聽她的,風險太大。

她撇撇嘴,哼了聲,他的手掌撫上她的後脖頸,輕輕一按,她低下頭來,被他輕易吻住紅唇。

倒了茉莉花精油的浴缸裏水住到八分滿,人一進去,立刻就水位上漲,起初只是從缸沿慢慢溢出,但很快,水花就隨著兩人的交合被啪嗒得四處飛濺,嘩嘩作響,地上出現一灘水漬。

但旖旎的氣氛已經被烘托到了極致。

日程表上的安排已經無法按時完成,嚴松筠引以為傲的自律在這一刻蕩然無存,他苦心維護的秩序感正在全方位坍塌。

混亂,失序,這是這場歡愉帶給嚴松筠的代價。

他喜歡秩序,喜歡條理,因為那樣會讓他的時間得到充分合理的利用,讓他可以在繁忙的工作中有喘息的瞬間,有精力去面對每一個明天。

可是現在不行了,已經夜深,俞知歲已經睡去,睡前她還教了群裏的溫見善他們怎麽玩合成表情包,而嚴松筠在她睡著之後,輕手輕腳地起身,又去了書房。

俞知歲對睡著之後發生的事一無所知,她只覺得打破常規之後的嚴松筠愈發接地氣了。

“你怎麽了,打什麽哈欠,昨晚沒睡好?”

她看著端著咖啡杯的嚴松筠,覺得很奇怪,難道不應該是被迫早起的她打哈欠才對嗎?

“半夜起來過。”嚴松筠應道,低頭一口接一口地灌著咖啡。

俞知歲楞了一下,隨即震驚:“……你、你不會半夜起來……去處理工作了吧?”

嚴松筠嗯了聲,放下空杯子,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領帶,然後湊過去親了親她的臉,匆匆就走了。

留下俞知歲一個人在原地獨自淩亂。

蒼天啊!大地啊!剛睡完老婆就去處理工作,這到底是怎樣的一種敬業精神啊!

她一邊咋舌,一邊磨磨唧唧地吃著早餐,九點鐘的時候杜雨來了,跟她對了一下今天要做的事,這才磨磨蹭蹭地出門。

上午要開會,俞知歲覺得煩透了,來上班才幾天,天天開會,更讓人惱火的是,這會還不得不開。

會議圍繞著懷聲影視下半年的投資方向展開,俞知歲坐在上首,一邊打哈欠一邊聽著他們的想法:“懸疑劇吧,最近懸疑劇吃香,好幾部懸疑劇比如《白晝》《小提琴手探案錄》都有不錯的成績。”

“我覺得帶有都市玄幻色彩的偶像劇也不錯,像《我和人魚王子》這種,男帥女靚,劇情輕松搞笑,也有很多人喜歡。”

“仙俠劇怎麽樣?”

“仙俠劇不好拍吧,要場面好看的話,布景就很費錢了,現在的問題是,我們沒有那麽多資金。”

“聯合投資也不行嗎?像《明醫萬全》,除了我們,其實樂趣視頻才是大頭。”

“我覺得職場劇也挺好的,我說的是職場劇,不是談戀愛那種,我覺得應該會有挺多人看的。”

嘰裏呱啦,感覺像是有五百只鴨子在耳邊叫嚷,俞知歲覺得頭開始疼了。

“好了好了,暫停!”

她拍了拍桌子,又發了個哈欠,無精打采的,“大家的意見都很好,但剛才那誰說得對,我們沒錢,一部劇從選劇本到播出,沒有一年半載下不來,現在我們的問題是,要讓集團看到我們的成績,十二月是公司年慶,你們總不能讓我丟臉吧?”

“有沒有什麽不那麽費錢,投入少,資金回籠周期短的項目?最好還能回報高,我們需要積累資金,才能去投什麽仙俠劇懸疑劇之類的。”

大家都沈默下來,半晌又開始竊竊私語,俞知歲等了兩分鐘,讓竺見微幫她泡一杯咖啡進來。

後來有個人就提議:“那要不咱們試試小短劇?一集大概半小時,最多二十幾集,這樣成本不用多少,而且我們可以全都用自己的藝人,人工成本也可以節約不少……”

俞知歲聽了幾句就來了興趣,連連點頭,在對方看過來時就投過去一個鼓勵的眼神。

“現在很多視頻網站都在自制小短劇,根據數據網站統計顯示,去年全網上線短劇差不多四百部,較前年增長34%,年度TOP10總播放量較去年增長1億,短劇現在的發展方向是精品化和劇場化,還有很大的發掘空間。”

“短劇有一個特點,就是很願意給演員特寫鏡頭,我知道好幾個短劇演員就是因此社交平臺粉絲量暴漲,現在直播帶貨去了,咱們的藝人未必要直播帶貨,但可以混個臉熟啊,為以後上節目拍長劇積攢人氣嘛。”

“還有還有,短劇制作周期很短的,還可以邊拍邊播,俞總說的要求應該能達到。”

葉桂月這時插了句話:“問題是播放平臺定在哪裏?”

俞知歲擺擺手,“這個問題好解決,我問問樂趣視頻的小裴董願不願意合作。”

昨天在群裏見到裴春時了,他要是不肯,就讓爸爸出面跟他談。

葉桂月見她成竹在胸的樣子,毫不猶豫地信了,甚至還在心裏感慨,頂頭上司是老板娘也有好處的,至少有些問題根本不是問題。

俞知歲道:“你們選劇本和演員吧,選好了把策劃書交過來。”

說完她看了看手表,中午十二點半,頓時忍不住抱頭:“這就十二點半了,散會散會,下次不要開那麽久了,你們肚子不餓的嗎?!”

眾人:“……”萬萬沒想到對開會意見最大的竟然是老板本人。

俞知歲說完立刻就起身跑了,走的事後還要留下一句:“具體怎麽安排你們聽葉副總的。”

葉副總:“……”

回到辦公室,俞知歲想起李霽月的事來,交代竺見微:“問一下人事,今天有沒有人來面試法務。”

竺見微點頭應是,片刻後又回來,告訴她:“有位李小姐過來,已經基本通過了,下周一入職。”

“那沒事了。”俞知歲打開手機看了一下外賣軟件,又退出,“我去一趟集團總部,下午不一定回來,有事打我電話。”

竺見微點頭應好,送她進了電梯,立刻給大家通風報信:【@所有人最新消息,太太去集團總部了,沒吃飯!】

劉常寧這時剛到食堂,看到消息立刻給嚴松筠發信息,嚴松筠回覆:【多帶一份燒鵝飯。】

俞知歲不知道自己的行蹤已經暴露,十幾分鐘後,她一路暢通無阻地走進總部大廈頂層,意思意思地敲敲門,然後直接推開門。

探頭進去喊嚴松筠:“不許動,我來查崗了!”

作者有話說:

歲歲:活該有些人發財。

小嚴總:……比如?

歲歲:比如你啊老公!

小嚴總:咳咳,註意點影響,不用喊這麽大聲。

歲歲:?沒聽出來我的嫌棄嘛?

小嚴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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