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今天，我被100個人求愛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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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照說：“給我看看。”
此刻的我是無助的，但是我不能給他看，這樣，我就又一次成為愛看熱鬧的楊老師眼中的那個“熱鬧”。
短信還在一個一個往外蹦，電話也進來了，當著楊照的面，我怎麽也得接通一個“熱線電話”，才能讓他放棄看我手機的想法。
“不好意思，我接個電話……”
我和楊照說完，楊照一動不動，連看我的眼神都沒發生變化。
我只好慢慢轉過身去，接通電話。
“餵……”
對方說：“美女你好，我介紹一下我自己啊，我呢，32 歲，身高 175，體重也就 160 多斤吧，我在津南商廈有一家店，買床上用品的，一年下來凈利潤能有個 5、6 十萬吧。有套房，三室一廳，去年買的，有輛別克君威，開三年了，美女你看我這個條件行不行？”
我轉過頭看了一眼楊照，祈禱他聽不見對方在說什麽，但他帶著內容的表情告訴我，他全聽清了。
“餵，在嗎？”對方問。
“在……”我說得毫無底氣。
“你看我這條件行不行啊？”對方又問了一遍。
“挺……挺好的……”我說。
“那你看咱們啥時候見見面？”對方倒是非常主動。
我實話跟他實說：“這位……老板，你可能打錯了……”
對方立刻問：“我這麽好的條件你還不滿意？”
我說：“不不不，你條件很好，但是你真的打錯了……”
對方說：“那你這不還是不滿意嘛！”對方笑了，聲音裏透著一絲不甘心，問我“那你想找什麽樣的啊？”
我問：“不是，我想問一下，你是怎麽知道我電話的呀？”
對方說：“行了行了，我知道了，我配不上你，那就不浪費你時間了，我也挺忙的。”
電話被對方掛斷了，我就這樣稀裏糊塗的拒絕了一個年薪幾十萬的追求者，我嘆了口氣，想起了我大學時的校花，她就住在我隔壁的寢室，晚上經常穿著那件白色蕾絲的公主睡衣在走廊裏拒絕打電話來求愛的人，每次我拿著臉盆從她的身邊走過，我都能聞到一陣迷人的香氣，那是被人當成“香餑餑”的香，我就沒有。
可是今天，握著我發燙的電話，我覺得自身也開始散發著那種奇妙的味道。
我低下頭聞了聞自己的袖子，又轉過頭看了看楊照，楊照問：
“怎麽了？”
我問他：“你覺得我身上有味兒嗎？”
楊照湊過來聞了聞，說：“你今天是不是沒洗頭？”
我真是多嘴問他，我說：“我來你這兒幹家務活兒洗什麽頭？而且我昨天洗了！”
這時候許諾也走了過來，問了一聲：“你們怎麽了？”
楊照說：“沒事兒，我們走吧。”
我轉過身繼續弄葡萄汁。
大概一個多小時，楊照和許諾完成了所有的安裝工作，而我也漸漸意識到這件事情的嚴重性，因為我的手機，就快被從未間斷的短信和電話給閃沒電了，我不得不拿了充電器來。
楊照和許諾坐在沙發上休息，見我在給手機充電，許諾問：
“我看你的電話一直在響，你怎麽不接電話？”
我說：“他們都打錯了。”
楊照問：“你為什麽不直接關機？”
我沒搭理他，放下電話，我開始擦地板。
我擦地板時，電話響個不停，擦衣櫃時電話響個不停，整理垃圾時，電話響得更兇了。
我今天，至少被 100 個人求愛了。
我又想到了我上大學時隔壁的校花，在人氣這方面，她的用戶總量肯定比我多，但我的日均用戶增量一定遙遙領先，真是世事難預料，我萬萬沒想到。
我想到了我媽、我姨和馬琳，可是她們再瘋狂，也不會不通知我就直接公布我的信息。
那麽，他們是怎麽知道我號碼的？是誰公布了這些信息？但這些都不是最關鍵的，最關鍵的是我怎麽這麽不相信，我能吸引這麽多人？
越想越煩躁。
我走過去看了看手機上顯示的消息和時間，已經過去 2 個小時了，我想這不是我不理不睬就能解決的事情了，必須要弄明白。
正好活兒也幹得差不多了，我脫了橡膠手套，拿起手機和楊照說：
“我做完了，我還有事兒先回去了。”
楊照正在和許諾聊天，聽了我的話他站了起來，說：“你還沒刷馬桶呢。”
我說：“我不願意刷馬桶。”我才不要給男生刷馬桶呢。
楊照說：“刷馬桶也是開荒保潔的一部分。”
我說：“不，馬桶剛才已經被你尿過了，已經不能算是開荒的一部分了，我只負責還沒被使用過的東西。”
楊照說：“剛才是許總尿的，我沒尿。”
許諾瞬間臉紅了。
我說：“那……那你昨天肯定睡在這兒了，你肯定也尿過！”
楊照說：“我昨天一直在學校，沒睡覺。”
楊照說完，我發現許諾擔心地看了他一眼，張了張嘴，但什麽都沒說。
我說：“瞎扯！我早上明明看到你的被子沒有疊，你還一副沒睡醒的樣子，楊教授，你能不能有點兒道德底線啊楊教授！”
不知道為什麽，楊照也有點兒激動了說：
“你糾結這個問題有意義嗎，你工作沒做完就想走嗎。”
我說：“我，這個今天被眾多男士求愛的女神在這裏給你做開荒保潔，這都可以，但是！你！竟然還想讓我給你刷馬桶？！”
許諾說：“算了算了，你倆都別吵了，要不我去刷吧，反正剛才是我尿的。”
我捏著電話走進廁所，然後重重的將廁所門關上。
有一個只顯示“本地號碼”四個字的電話非常執著，從開始到現在，一共給我打了 5 個電話，現在又打進來了，我想，既然他這麽執著，那就問他好了。
我勇敢的再次接起電話。
對方操著濃重的東北口音說：“美女，你終於給我機會了，我好好跟你介紹一下我自己哈……”
我說：“大哥，你先等一下！你先聽我說。”
他說：“好，你先說，你想要什麽條件的？”
我說：“大哥，你能不能先告訴我你是在哪兒看到我電話號碼的？”
大哥“啊”了一聲，顯然是被我問楞了。
然後他問我：“美女，你不找對象嗎？”
我說：“我找不找對象這些都不重要，關鍵是大哥，你咋知道我找對象呢？！”
大哥說：“在天下良緣網啊！不是你發的消息嗎？”
我說：“不是我啊！真不是我啊！我壓根兒就不知道這件事兒啊！”
我完全懵了，天下良緣是個什麽網？
大哥還是挺實在的，他說：“老妹兒，你是不是讓人給整了，你趕緊去看看吧，你的頭像是短頭發，穿件紅衣服，挺好看的，是今天剛發到網上去的。”
我說：“謝謝大哥！”
大哥說：“謝啥，聽你這動靜，是給你嚇壞了。”
掛斷電話，我從廁所走出來。
楊照說：“你刷完了？”
我說：“刷馬桶這件事兒暫且放一放，你能不能借我一下電腦，救急。”
楊照雙手報懷，生出一種了然一切的面相，說：“到底怎麽了？現在你可以說了吧。”
我說：“我要上天下良緣網。”
楊照問：“那是什麽網？”
我說：“征婚網站。”
楊照問：“你要征婚？”
我說：“不，我可能被征婚了。”
楊照家有一個臺式機，一個筆記本電腦，還有一個 IPAD，我們三人一人一臺設備，尋找天下良緣裏的紅衣女人。
是許諾先找到的。
許諾說：“吳映真你看，短發紅衣，是不是這個人？”
我和楊照湊了過去。
女孩兒穿著紅色的低胸針織衫，照片的角度是從上至下，顯得這位漂亮姑娘臉小小的，眼睛大大的，事業線長長的。
事業線長長的……哦……
“我說怎麽那麽多人給我打電話……”我的內心一片清明。
“可是，這姑娘為什麽要留我的電話呢？”
楊照指了指屏幕上的電話說：“不，這不是你地電話，你的手機號碼的尾號是 7987，這姑娘的尾號是 7978。我發現你和那 100 個打錯電話發錯信息的傻子一樣，是真的傻。”
我發現，楊照竟然記得我的電話號碼。
“所以呀吳映真，你幫這位美女過濾到了 100 多個大傻子。”楊照說。
我暗暗心驚，連打錯電話的都有 100 個。
楊照在我身後“嗤嗤”的笑，笑起來也挺像個傻子的，不僅我在看著他，許諾也在看著他，用一種看陌生人的表情。
我說：“楊教授，你要不要打一個試試？”
楊照拍了拍我的椅背說：“好了，你該去刷馬桶了。”
我起身離開，楊照又叫我，我說：
“什麽事兒啊，楊老板？”
楊照說：“既然事情解決了，你就別著急了，一起吃個飯。”
我說：“我要去西馬。”
楊照說：“好，聽你的。”
刷馬桶的時候，我怕楊照反悔，又特意給西馬打電話訂了位子，然後又特意告訴了楊照。
許諾問我：“很好吃嗎，那家店。”
我說：“許總還沒吃過吧，誰吃誰知道。”
預訂就是好，不僅立刻有座位，連座位的風水也很好，離空調近，離廁所遠，坐北朝南，隱蔽通風。
等待上菜的時候，我忍不住說：
“我有個問題想問你們。”
許諾問：“什麽事兒？”
楊照說：“說。”
我說：“你們覺得今天那位美女為什麽那麽受歡迎？”
許諾說：“這個……”
楊照說：“我以為你已經懂了。”
我說：“所以，對你們男人來說，那個……那條線……就那麽重要嗎？”
許諾說：“這個……”
楊照說：“事實上……”
許諾說：“怎麽講呢……”
楊照說：“一般情況的話……”
許諾說：“第一眼的話……”
楊照說：“是的。”
許諾說：“嗯。”
我垂頭喪氣，什麽高深莫測的男女關系，覆雜多變的兩性情感，其實內核都是很簡單的。我這一垂頭，就看到了我自己的前胸，然後我就更喪氣了。
我說：“沒想到，像你們這種高知、高智、高顏值的三高男青年難道也這麽庸俗嗎？”
許諾低下頭，好像在笑，又好像在害羞，但楊照沒有，楊照用一雙疑惑的眼睛望著我，仿佛要望進我的靈魂深處，隔了有一會兒，他突然指了指許諾開口問我：
“他，也算高顏值嗎？”
場面一度非常尷尬。
為了打破尷尬局面，我問許諾：“許總，你愛吃魚嗎？”
許諾說：“我挺喜歡的。”
我說：“它家的烤羅非魚特別好吃，你一會兒一定要嘗嘗。”
正說著，一位剃著寸頭，穿著嘻哈的男青年走了過來，他問：
“請問你們誰的尾號是 7987？”
我舉了手。
男青年笑了起來，他操著一口東北話說：“唉呀媽呀，就是你啊！這麽巧！”
我楞在座位上。
男青年接著說：“你沒聽出來嗎？我今天給你打過電話，咱倆還嘮了呢，天下良緣，想起來沒？”
我說：“啊！我想起來了！你是那位大哥！”
男青年趕緊說：“姐，你別這麽叫，我就聲音老點兒，但肯定比你小。”
我想說點兒什麽，但不知道說什麽好，就只能回以尷尬而不失禮貌的微笑。
男青年接著說：“內什麽，姐，咱們這都是緣分，你們這頓飯免單了，以後來和我說一聲，給你打折。”
我說：“你是……”
男青年說：“我叫吳西，西馬是我的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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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信還在一個一個往外蹦，電話也進來了，當著楊照的面，我怎麽也得接通一個“熱線電話”，才能讓他放棄看我手機的想法。
“不好意思，我接個電話……”
我和楊照說完，楊照一動不動，連看我的眼神都沒發生變化。
我只好慢慢轉過身去，接通電話。
“餵……”
對方說：“美女你好，我介紹一下我自己啊，我呢，32 歲，身高 175，體重也就 160 多斤吧，我在津南商廈有一家店，買床上用品的，一年下來凈利潤能有個 5、6 十萬吧。有套房，三室一廳，去年買的，有輛別克君威，開三年了，美女你看我這個條件行不行？”
我轉過頭看了一眼楊照，祈禱他聽不見對方在說什麽，但他帶著內容的表情告訴我，他全聽清了。
“餵，在嗎？”對方問。
“在……”我說得毫無底氣。
“你看我這條件行不行啊？”對方又問了一遍。
“挺……挺好的……”我說。
“那你看咱們啥時候見見面？”對方倒是非常主動。
我實話跟他實說：“這位……老板，你可能打錯了……”
對方立刻問：“我這麽好的條件你還不滿意？”
我說：“不不不，你條件很好，但是你真的打錯了……”
對方說：“那你這不還是不滿意嘛！”對方笑了，聲音裏透著一絲不甘心，問我“那你想找什麽樣的啊？”
我問：“不是，我想問一下，你是怎麽知道我電話的呀？”
對方說：“行了行了，我知道了，我配不上你，那就不浪費你時間了，我也挺忙的。”
電話被對方掛斷了，我就這樣稀裏糊塗的拒絕了一個年薪幾十萬的追求者，我嘆了口氣，想起了我大學時的校花，她就住在我隔壁的寢室，晚上經常穿著那件白色蕾絲的公主睡衣在走廊裏拒絕打電話來求愛的人，每次我拿著臉盆從她的身邊走過，我都能聞到一陣迷人的香氣，那是被人當成“香餑餑”的香，我就沒有。
可是今天，握著我發燙的電話，我覺得自身也開始散發著那種奇妙的味道。
我低下頭聞了聞自己的袖子，又轉過頭看了看楊照，楊照問：
“怎麽了？”
我問他：“你覺得我身上有味兒嗎？”
楊照湊過來聞了聞，說：“你今天是不是沒洗頭？”
我真是多嘴問他，我說：“我來你這兒幹家務活兒洗什麽頭？而且我昨天洗了！”
這時候許諾也走了過來，問了一聲：“你們怎麽了？”
楊照說：“沒事兒，我們走吧。”
我轉過身繼續弄葡萄汁。
大概一個多小時，楊照和許諾完成了所有的安裝工作，而我也漸漸意識到這件事情的嚴重性，因為我的手機，就快被從未間斷的短信和電話給閃沒電了，我不得不拿了充電器來。
楊照和許諾坐在沙發上休息，見我在給手機充電，許諾問：
“我看你的電話一直在響，你怎麽不接電話？”
我說：“他們都打錯了。”
楊照問：“你為什麽不直接關機？”
我沒搭理他，放下電話，我開始擦地板。
我擦地板時，電話響個不停，擦衣櫃時電話響個不停，整理垃圾時，電話響得更兇了。
我今天，至少被 100 個人求愛了。
我又想到了我上大學時隔壁的校花，在人氣這方面，她的用戶總量肯定比我多，但我的日均用戶增量一定遙遙領先，真是世事難預料，我萬萬沒想到。
我想到了我媽、我姨和馬琳，可是她們再瘋狂，也不會不通知我就直接公布我的信息。
那麽，他們是怎麽知道我號碼的？是誰公布了這些信息？但這些都不是最關鍵的，最關鍵的是我怎麽這麽不相信，我能吸引這麽多人？
越想越煩躁。
我走過去看了看手機上顯示的消息和時間，已經過去 2 個小時了，我想這不是我不理不睬就能解決的事情了，必須要弄明白。
正好活兒也幹得差不多了，我脫了橡膠手套，拿起手機和楊照說：
“我做完了，我還有事兒先回去了。”
楊照正在和許諾聊天，聽了我的話他站了起來，說：“你還沒刷馬桶呢。”
我說：“我不願意刷馬桶。”我才不要給男生刷馬桶呢。
楊照說：“刷馬桶也是開荒保潔的一部分。”
我說：“不，馬桶剛才已經被你尿過了，已經不能算是開荒的一部分了，我只負責還沒被使用過的東西。”
楊照說：“剛才是許總尿的，我沒尿。”
許諾瞬間臉紅了。
我說：“那……那你昨天肯定睡在這兒了，你肯定也尿過！”
楊照說：“我昨天一直在學校，沒睡覺。”
楊照說完，我發現許諾擔心地看了他一眼，張了張嘴，但什麽都沒說。
我說：“瞎扯！我早上明明看到你的被子沒有疊，你還一副沒睡醒的樣子，楊教授，你能不能有點兒道德底線啊楊教授！”
不知道為什麽，楊照也有點兒激動了說：
“你糾結這個問題有意義嗎，你工作沒做完就想走嗎。”
我說：“我，這個今天被眾多男士求愛的女神在這裏給你做開荒保潔，這都可以，但是！你！竟然還想讓我給你刷馬桶？！”
許諾說：“算了算了，你倆都別吵了，要不我去刷吧，反正剛才是我尿的。”
我捏著電話走進廁所，然後重重的將廁所門關上。
有一個只顯示“本地號碼”四個字的電話非常執著，從開始到現在，一共給我打了 5 個電話，現在又打進來了，我想，既然他這麽執著，那就問他好了。
我勇敢的再次接起電話。
對方操著濃重的東北口音說：“美女，你終於給我機會了，我好好跟你介紹一下我自己哈……”
我說：“大哥，你先等一下！你先聽我說。”
他說：“好，你先說，你想要什麽條件的？”
我說：“大哥，你能不能先告訴我你是在哪兒看到我電話號碼的？”
大哥“啊”了一聲，顯然是被我問楞了。
然後他問我：“美女，你不找對象嗎？”
我說：“我找不找對象這些都不重要，關鍵是大哥，你咋知道我找對象呢？！”
大哥說：“在天下良緣網啊！不是你發的消息嗎？”
我說：“不是我啊！真不是我啊！我壓根兒就不知道這件事兒啊！”
我完全懵了，天下良緣是個什麽網？
大哥還是挺實在的，他說：“老妹兒，你是不是讓人給整了，你趕緊去看看吧，你的頭像是短頭發，穿件紅衣服，挺好看的，是今天剛發到網上去的。”
我說：“謝謝大哥！”
大哥說：“謝啥，聽你這動靜，是給你嚇壞了。”
掛斷電話，我從廁所走出來。
楊照說：“你刷完了？”
我說：“刷馬桶這件事兒暫且放一放，你能不能借我一下電腦，救急。”
楊照雙手報懷，生出一種了然一切的面相，說：“到底怎麽了？現在你可以說了吧。”
我說：“我要上天下良緣網。”
楊照問：“那是什麽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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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照問：“你要征婚？”
我說：“不，我可能被征婚了。”
楊照家有一個臺式機，一個筆記本電腦，還有一個 IPAD，我們三人一人一臺設備，尋找天下良緣裏的紅衣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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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諾說：“吳映真你看，短發紅衣，是不是這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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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兒穿著紅色的低胸針織衫，照片的角度是從上至下，顯得這位漂亮姑娘臉小小的，眼睛大大的，事業線長長的。
事業線長長的……哦……
“我說怎麽那麽多人給我打電話……”我的內心一片清明。
“可是，這姑娘為什麽要留我的電話呢？”
楊照指了指屏幕上的電話說：“不，這不是你地電話，你的手機號碼的尾號是 7987，這姑娘的尾號是 7978。我發現你和那 100 個打錯電話發錯信息的傻子一樣，是真的傻。”
我發現，楊照竟然記得我的電話號碼。
“所以呀吳映真，你幫這位美女過濾到了 100 多個大傻子。”楊照說。
我暗暗心驚，連打錯電話的都有 100 個。
楊照在我身後“嗤嗤”的笑，笑起來也挺像個傻子的，不僅我在看著他，許諾也在看著他，用一種看陌生人的表情。
我說：“楊教授，你要不要打一個試試？”
楊照拍了拍我的椅背說：“好了，你該去刷馬桶了。”
我起身離開，楊照又叫我，我說：
“什麽事兒啊，楊老板？”
楊照說：“既然事情解決了，你就別著急了，一起吃個飯。”
我說：“我要去西馬。”
楊照說：“好，聽你的。”
刷馬桶的時候，我怕楊照反悔，又特意給西馬打電話訂了位子，然後又特意告訴了楊照。
許諾問我：“很好吃嗎，那家店。”
我說：“許總還沒吃過吧，誰吃誰知道。”
預訂就是好，不僅立刻有座位，連座位的風水也很好，離空調近，離廁所遠，坐北朝南，隱蔽通風。
等待上菜的時候，我忍不住說：
“我有個問題想問你們。”
許諾問：“什麽事兒？”
楊照說：“說。”
我說：“你們覺得今天那位美女為什麽那麽受歡迎？”
許諾說：“這個……”
楊照說：“我以為你已經懂了。”
我說：“所以，對你們男人來說，那個……那條線……就那麽重要嗎？”
許諾說：“這個……”
楊照說：“事實上……”
許諾說：“怎麽講呢……”
楊照說：“一般情況的話……”
許諾說：“第一眼的話……”
楊照說：“是的。”
許諾說：“嗯。”
我垂頭喪氣，什麽高深莫測的男女關系，覆雜多變的兩性情感，其實內核都是很簡單的。我這一垂頭，就看到了我自己的前胸，然後我就更喪氣了。
我說：“沒想到，像你們這種高知、高智、高顏值的三高男青年難道也這麽庸俗嗎？”
許諾低下頭，好像在笑，又好像在害羞，但楊照沒有，楊照用一雙疑惑的眼睛望著我，仿佛要望進我的靈魂深處，隔了有一會兒，他突然指了指許諾開口問我：
“他，也算高顏值嗎？”
場面一度非常尷尬。
為了打破尷尬局面，我問許諾：“許總，你愛吃魚嗎？”
許諾說：“我挺喜歡的。”
我說：“它家的烤羅非魚特別好吃，你一會兒一定要嘗嘗。”
正說著，一位剃著寸頭，穿著嘻哈的男青年走了過來，他問：
“請問你們誰的尾號是 7987？”
我舉了手。
男青年笑了起來，他操著一口東北話說：“唉呀媽呀，就是你啊！這麽巧！”
我楞在座位上。
男青年接著說：“你沒聽出來嗎？我今天給你打過電話，咱倆還嘮了呢，天下良緣，想起來沒？”
我說：“啊！我想起來了！你是那位大哥！”
男青年趕緊說：“姐，你別這麽叫，我就聲音老點兒，但肯定比你小。”
我想說點兒什麽，但不知道說什麽好，就只能回以尷尬而不失禮貌的微笑。
男青年接著說：“內什麽，姐，咱們這都是緣分，你們這頓飯免單了，以後來和我說一聲，給你打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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