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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我家就在不遠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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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慧定下的七日之約將莫成祿徹底為難住了, 好主意他並非沒有, 相反地,他回京之後其實暗地裏收集了不少的消息,也知道皇上如今最愁的問題在什麽地方。只是千裏馬再好,也需要伯樂來相看,沒有楚慧和豫王這兩個引路人,他一個掛了虛名的北疆軍軍師又憑什麽在皇帝面前說上話?

不過有壓力才有動力,從北疆回來之後,他整個人都處於一種放松的狀態,現在公主突然給了他這樣一個任務,他也好將心往回收一收。

楚慧和蕓宛離開豫王府之後, 莫成祿直接回房換了一身衣服, 先去找了管家, 同他打了一聲招呼之後, 便從後門出了王府。

如果是五六年前, 莫成祿上街只怕會被不少人認出來, 畢竟也是曾經的探花郎。不過如今五年多的時間過去,幾次科考,幾次恩科,又出了好幾位的探花郎, 一個莫成祿早已被人們忘得差不多。

不過莫成祿本身是不在乎這些的,沒有人會認出他來,行事反而更方便些。他這次出來並非是無目的去打探消息,而是直接去了白玉學堂。幾年前他還曾隱瞞身份在此處執教, 沒想到幾年過去,大門上又多了幾道歲月留下的斑駁痕跡,卻依舊是那樣古樸厚重,這座學堂一如往昔,從未改變。

不過守門之人已經換了,他也根本不認識莫成祿。見到莫成祿尋過來,以為他只是個不如意的學子,來此地求學而已。

“那學生站住——”守門人喊停了莫成祿的步子,“你是何處的學子,是來此處求學的嗎?”白玉學堂不問出身,只要人品端方便可來此處求學,束脩也收得極少。

莫成祿朝他拜了一拜,說:“在下並非是來求學的,而是來拜訪岑老夫子的。”岑老夫子正是這白玉學堂的創辦人,如今已有七十三歲高齡。

“岑老夫子?岑老夫子可不是誰都能見的!”並非是守門人看不起他,只是如今岑老夫子身子不是大好了,平常很少見客的,便是身份再尊貴一些的人,他也是說不見就不見。

“在下今日過來也是帶了拜帖的,還望先生能替在下通傳一聲。”莫成祿也不惱,恭恭敬敬地遞上了拜帖。

守門人看他態度實在是好,便決定替他走一趟:“你先在這裏等一會兒,拜帖我替你遞上去。如若岑老夫子不見,我也是沒有辦法的。”

“多謝。”莫成祿很自信,岑老夫子乃是他的恩師,自然不會不見他。

果不其然,那守門人去了沒多久,便帶回來一個好消息:“岑老夫子請先生進去,先生請——”

能被岑老夫子重視的人絕非一般人,守門人對莫成祿也多了幾分尊敬之意。

莫成祿又再三謝過守門人之後,才走了進去。岑老夫子的住處一直不曾變過,他倒是不用旁人引路,直接往學堂最角落的那個屋子走去。

站在門前,莫成祿輕輕叩門三下,聽到屋裏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來的可是成祿?”

“正是學生。”即便在門外,莫成祿也恭敬無比。

“進來吧。”岑老夫子叫人進來。

莫成祿這才推門進去,屋子不大,擺放的東西更是少之又少,不過岑老夫子板板正正坐在屋子中央,又讓人覺得十分滿足,並不覺得這裏簡陋。

“坐下吧。”岑老夫子擡起手指了指自己身旁空著的椅子,“說起來你也有五六年沒有回來過了吧,今日怎麽突然過來?”

莫成祿可不敢坐在岑老夫子身旁,他說:“學生站著就是了,前些日子學生一直在北疆,故而沒能來學堂。”

“投筆從戎,換來北疆如今的安寧,也算是值得。”岑老夫子滿意地看著他,雖說他年紀已經大了,可卻沒有老糊塗,外頭什麽情況都還關註著。“你今日來是有何事?”

“學生如今賦閑在家,一腔熱血想要報效朝廷卻始終沒有門路,所以才來求助老師。”莫成祿的態度愈發謙卑,這白玉學堂雖說只是貧民學堂,可恩師這麽多年來也是桃李滿天下,如若由他來引薦自己,必定事半功倍。

岑老夫子卻覺得無比奇怪,他問:“怎麽?我聽說你頗得豫王的賞識,難不成他要不來一個官給你做?”

“自然不是。”莫成祿輕輕搖了頭,“當初學生投筆從戎,不好請老師幫學生說話,而今學生既要棄武從文,自然也不好由豫王殿下一個將軍替學生開口。”

“這倒也有幾分道理。”岑老夫子認同地點了點頭,“不過我的規矩你也是知道的,無論你之前在北疆如何功成名就,這一次不拿出一個令我滿意的東西... ...”

“老師放心吧,學生已經準備好了。”

... ...

難得一起出宮一次,沒在豫王府停留太久的時間,楚慧和蕓宛也不想直接回宮。

也不知是今天的天氣太好,還是某一縷微風吹得楚慧十分稱心,總之她突然來了一句:“今日我們去柏樹胡同看一看吧。”

“現在?”蕓宛楞了一下,楚慧以往都是很抗拒她提起柏樹胡同四個字的,怎麽今日反而自己提了出來。“公主不是說在一切穩定下來之前,不會去見他嗎?”

“現在什麽時辰了?”楚慧沒有直接回答,反而反問她一句。

“嗯?現在已經過了巳時了吧,我想他的餛飩應該已經賣完了。”楚慧這才解釋,“我想去看看柏樹胡同是什麽樣子,看看他住的地方。”

“那好吧。”蕓宛也能理解她的意圖,說,“柏樹胡同的條件至少比楊柳胡同好得多,當初裴義選擇將他送到柏樹胡同,未嘗不是一件好事。而且我打聽過,穆誠的奶奶對他很好,在他的養父養母活著的時候,對他也是視如己出。所以... ...”所以不要這麽愧疚好嗎?

“但他還是沒有真正的親人陪在身邊不是嗎?”楚慧卻打斷了她的話,“有些虧欠並不會因為他過得很好就可以不覆存在,父皇,楚安緗,包括我在內,都欠他太多了。”

接下來蕓宛沒有再多說什麽,她想永遠看著楚慧臉上是自信的笑容,而不是像現在這樣滿是痛苦的神情。可她也知道,在認回穆誠之前,在穆誠徹底原諒她之前,自己做什麽都無濟於事,唯一能做的便是陪在她身邊。

只是走到巷口的時候,蕓宛突然停下了步子,臉上也一副如臨大敵的樣子,說:“等等,他還沒回去!”今天是怎麽回事,為什麽這麽晚了穆誠還沒有回去?

“怎麽了?”楚慧被她的動作嚇了一跳,忙問一句。

蕓宛帶著她往後退了兩三步,伸手指向前方,說:“穆誠的早點攤子還在那兒,他認識我,我不能叫他看見我。不過他肯定不認識公主,公主若想去看看,便自己過去吧。”

本來楚慧今天便不是為了見人而來,可來都來了,人就眼前,就這麽回去又是在不甘心。反正大家誰都不認識誰,那她過去看看也無妨。想到這裏,楚慧說:“那你先去附近的茶樓等我,一會兒我去找你。”

蕓宛的身影消失在街角之後,楚慧才長出了一口氣,慢悠悠地往柏樹胡同那裏走。走過去的時候,餛飩攤已經在收拾了,那個正在把碗筷收在背簍中的青年應該就是穆誠無疑。他果真與淩嫣長得很像,換言之便是與楚安緗長得很像。

穆誠收拾著攤位,突然感覺有人將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他擡頭看去,便與楚慧對視在一起。這是一種怎樣的眼神呢?表面上看著是十分的欣喜,可眼眸深處還有化不開的哀傷。他手上動作一頓,忍不住開口問:“姑娘,你是想吃餛飩嗎?”

“... ...”楚慧的反應慢了何止半拍,許久她才僵硬地點了點頭,說,“是,我聽人說這個巷口的餛飩很好吃。”

穆誠突然露出了一副懊惱的神情,說:“可是今天很不巧,餛飩都賣完了。”

“... ...沒關系的,我也不是非要吃這一碗餛飩不可。”楚慧忙說,“我只是一不小心,走到了這裏而已。”

“要不你跟我回家去,我做給你吃!”穆誠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說這樣的話,可他就是很想讓眼前這個姑娘吃到一碗自己做的餛飩,於是他又強調說,“我們家就在這條胡同,走兩步路就能到。”

“我... ...”楚慧想要拒絕的話卻怎麽都說不出口,最後只好笑笑,“多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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