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0章 他的大魔王(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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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沙將身體的主導權搶回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自己依偎在溫饒懷中的那一幕。

身旁的幹柴,還在畢畢剝剝的燃燒著,西沙回想到自己用詛咒之水控制溫饒,想將他溺死時,突然被奪去意識的記憶,不由自主的咬緊了牙關。

溫饒濕潤的銀發還有幾縷沒有完全烤幹,濕潤著貼在他的臉頰上。西沙看著自己的臉,露出生病時才有的脆弱酡紅,伸出去想要抓住溫饒頭發的手,就停頓在了半空中。

他還沒有完全控制這具身體,他要是再想要做點什麽,說不定還會再次失去意識。

就在西沙心中糾結的時候,已經半夢半醒的溫饒,將他抱的更緊一些。

西沙還不知道在剛才,這具身體的主人,還和溫饒在交談,現在他將身體的控制權搶奪回來,溫饒還渾然不覺的同他低語,“這不是你的錯,你已經做得很好了。”

和溫饒對他時,忌憚提防的語氣不同,現在溫饒,聲音輕慢,帶著十足的治愈的味道。

西沙還沒有過這樣的遭遇,這種與另一個自己親近的荒唐遭遇。

溫饒的下巴,抵在他的頭頂,綿長的呼吸聲,在畢畢剝剝的燃燒聲響中,給人以十分安心的感覺。

“睡吧。”環在他背後的手掌,輕輕撫著他的脊背,閉上眼的溫饒,長長的眼睫,在眼睛下留下了一片溫柔的黑影。

西沙擡起頭,直視著那張對他來說該是十分熟稔的臉——作為他的身體,他對自己的每一寸皮膚都是十分熟悉的,正因為太熟悉了,他不會把自己和這具單單的軀體弄混淆。他在睡著時,絕不會放任未知的危險在身旁,更不會露出這種毫不設防的表情。

因為將頭從溫饒的懷中鉆出來了,四周的夜風吹拂過來,讓他感到自己臉上,什麽東西冰冰涼涼的。西沙伸手去觸碰,發現臉頰上那些東西,竟然是眼淚。

那個人哭過嗎?

想到這具身體之前的主人,是多麽的沒用懦弱,西沙就有一些惱火。

在他在溫饒懷中掙動的時候,溫饒睜開了眼睛,金色的眼睛,掀開一條縫隙,像一道透進來的陽光似的,俯視著面前的西沙。

西沙還沒有見過這樣的目光,這種明明占據著自己的身體,卻和自己半點都不相似的目光。也許因為是他沒有馬上露出抵觸嫌惡的神情,溫饒竟然沒有發現,這具身體裏已經換人了,他只是輕輕的問了一聲,“還睡不著嗎?”

西沙被溫饒的手掌,安撫似的拍了拍脊背。

也許是因為他的目光太覆雜,溫饒以為他還在想剛才那些事,嘆了一口氣,說,“別再想這件事了。”

這件事?那件自己控制他之後,險些殺了他的事嗎?

身體本來就是他的,他這樣奪回來,又有什麽問題?

西沙越想越覺得忿忿難平,但抱著他的溫饒,已經閉上眼重新睡過去了。

算了,現在動手說不定還會被阻止,他要找一個合適的時機,再動手殺了他。

也許是因為靠在自己的身上,西沙並沒有覺得多難以忍受這種親近,他只是不習慣這種靠在別人懷中的感覺。趁著溫饒熟睡的時候,西沙從他懷抱裏鉆了出來,枕在自己的手臂上,背對他睡著了。

……

當第一縷陽光,照射到溫饒身上的時候,他就醒了。西沙比他醒的更早一些,踢散了篝火,正在舉目遠眺。

溫饒本來想叫他的,但是看到他緊抿的唇線,就知道身體裏是換人了。

昨晚被弄進河裏,差點溺死,西沙覺得,他現在應當很怕自己才是,但他沒想到,醒來的溫饒,看著他沒有露出多懼怕的神情,反而是一副回憶著什麽的恍惚模樣。

昨晚發生了太多事,以至於溫饒都有點分不清,昨晚見到希爾洛的那一幕,是自己溺水之後見到的真實場景,還是自己被救出來之後,躺在這裏睡著之後做的一個夢了。他努力的想要把時間差弄清楚,卻因為發燒,腦子裏混混沌沌的一片。

西沙一直在等他開口,他甚至都想到了,如果溫饒開口質問他昨晚為什麽做那種事之後,該用什麽話來嘲諷他了。但奈何溫饒自始至終,都沒有提起昨晚的事。

西沙一直在舉目遠眺,但眼角的餘光,卻註意著溫饒的一舉一動。他看到溫饒的嘴唇張了張,一副要說什麽的樣子,心裏一松——

果然是要問他昨天為什麽要溺死他了嗎?

“去大路上吧,那樣容易等到路過的車輛。”溫饒說這句話的時候,從地上爬了起來。

西沙有些沒反應過來。他昨晚差點溺死他,如果不是那個家夥搗亂的話,現在溫饒應該已經成了漂浮在河面上的一具冰涼屍首了。他是忘記了,還是不敢質問他?

溫饒爬起來時,還搖晃了一下,他眼前發黑,伸手摸了一下自己額頭的溫度,果然是發燒了。

西沙知道他發燒了,他昨晚可是感受著溫饒身體的溫度,一點點上升起來的。

因為溫饒除了奴裏安,還沒有去過別的地方,起來之後,按照昨晚判斷的方位走了過去。西沙開口阻止他,“大路在東邊。”

溫饒停下腳步,按照他說的方向走了過去。西沙跟在他身後,慢騰騰的往前走著。

他們在路邊站了一會,果然看到了一輛路過的象車,溫饒主動走過去,向駕著象車的人求助,對方看他皮膚白凈,手指光潔,就知道他應該是個貴族。只是因為他什麽隨行的奴仆也沒帶,就多問了幾句。

溫饒知道羅蘭跟奴裏安剛打完仗,現在兩方關系,正是水火不容的時候,他就假稱自己是羅蘭人。因為戰爭被家人送去避難了一段時間,現在剛剛回來。

對方在確定了他是貴族之後,馬上將他迎上了象車,西沙作為他這個貴族的隨從,也跟著坐上了象車。

這是平民押送貨物的象車,上面幾乎沒有多少可以落腳的地方,溫饒燒的厲害,加上道路顛簸,象車搖晃個不停,就漸漸扶著象車裏堆積的一些雜物睡了過去。西沙抱著手臂,看外面倒退的景物。

駕著象車的人,回過頭看到睡著的溫饒,和同伴談論起來。

他們一致認為,上車的這位貴族,應當是某個真正貴族豢養的寵物一類,畢竟他們誰都沒聽過,羅蘭有哪一個貴族擁有銀發金眼這樣的標志。

“可以把他賣掉,畢竟現在女性都上供給了奴裏安,漂亮的男性也開始受歡迎起來了。”

看著象車外的西沙,眉腳動了動。

“他帶來的那個小子呢?應該賣不出去吧。”

“等下在進城前,把他丟下來。”

他們毫不避諱的當著西沙的面,談論著等下對他們的處置。本來想著,聽到這一切的人,這個時候應該會痛哭流涕才是,但是他們沒想到的是,西沙一直沒有什麽表情。直到到了羅蘭城門口,他們進入象車中,要把他抓住丟下去的時候。

西沙被他們拽的站了起來,反穿的黑袍被扯開之後,露出了裏面一角紅色的眼珠。

“巫師!救命——是巫師啊!”

巫師這一類職業,實在是太讓人懼怕了。

羅蘭雖然因為和奴裏安的戰爭,已經沒有之前那樣繁華了,但城門口,仍舊還有把守的士兵,他們聽到象車上人的驚呼,持著長矛沖了上來,“巫師在哪裏?”

那幾個發出驚叫的男人,對著團團包圍過來的士兵,露出一個笑容,“啊,我們只是開個玩笑。”

“這種玩笑話,再說第二次就要把你抓起來了!”士兵們又是憤怒,又是松了一口氣。巫師啊,如果可以的話,希望一輩子也不要遇見。

象車緩緩駛進了羅蘭城中,幾個男人坐回了前面,繼續駕駛起了象車。西沙將袖子裏那只拔開木塞的瓶子拿了出來,那只小小的,只有兩指寬的瓶子,正在往外散發著紫色的煙霧。象車駛進了一個卸貨的地方,這裏除了些搬運的人以外,幾乎沒人路過。西沙將木塞蓋上,瓶子收回了袖子裏。在那些紫色煙霧消失的時候,前面幾個男人,倒頭從象車上栽了下去。

……

與此同時,桑弗斯也迎來了一位客人。

她坐著國王的象車,一直被送到了桑弗斯的王宮中。這段時間,因為瑟特外出,他將桑弗斯的管理權,交到了自己的姐姐的手中。他回來時,這個曾經遠嫁,現在卻重新被故國接納的女人,戴著王冠,滿臉微笑的迎接他。

瑟特從象車上走了下來,捉住女人的手,親吻了一下她的手背,而後一個全身被黑袍裹著的人,也悄悄的從象車上走了下來。

他們一起進了王宮中。

剛才還掛著微笑,被瑟特尊稱為姐姐的女人,現在正一動不動的站在王宮中。而那個全身用黑袍包裹的女人,卻掀開自己的黑袍,湊到她面前分析她是被哪種巫術控制了。

“是詛咒之水嗎?”少女的嗓音。

瑟特已經換上了桑弗斯的服飾,從他姐姐的手中,接回了王冠,“是的。”

黑色的兜帽被放了下來,花白的頭發和衰老的面龐,一起露了出來,但是聲音仍舊像是少女,“真是想不到,桑弗斯的國王,也會是一名巫師。”

瑟特神色坦然。

他其實算不上是一名巫師,他只是從一名曾經被桑弗斯處死的巫師手上,拿到了幾種魔藥的配方而已。說拿可能有些不合適,因為那是他偷出來的,那名巫師在臨死前,還對他這個‘盜竊犯’下了詛咒。

“你來找我,是想我做什麽?”被人人喊打的巫師,有朝一日出現在華美的宮廷中,她的激動,都從聲音裏透了出來。

瑟特將自己的外衣解開,他脖子以上的皮膚,都是完好無損的,但脖子之下,卻開始出現了腐化和潰爛。之前還沒有這些東西,在最近兩個月才突然出現的。

他比誰都清楚,這是巫師的詛咒生效了。

醜陋的女巫,看見這些惡心的腐爛痕跡,也露出了嫌惡的神情。

瑟特說,“我想你能治好我。”

“巫師的詛咒,可是沒辦法解開的,這個你應該知道吧?”女巫說道。

“我知道,但是我並不想死。”瑟特知道,他的姐姐曾經就寄希望於他被這個詛咒害死,然後光明正大的接手桑弗斯,“無論用什麽方式,只要我能活著,哪怕不解開這個詛咒也可以。”

女巫伸手,用枯枝一樣的手撫摸他那些已經腐爛的皮膚,裏面隱隱約約可以看到骨骼,在反反覆覆婆娑多次之後,女巫擡起頭,用黑漆漆的眼珠盯著他,聲調古怪的問道,“您喜歡蛇嗎?”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渣作者:小天使是一種奇怪的生物

小天使:???

渣作者:她們可以接納女攻,但絕不可能接納

小天使:醜攻

溫饒:……太真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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