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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番外一(甄蘆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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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旁的男人和女人眼神裏都帶著對自己的恨意厭惡,盡管他們掩飾的很好但是甄蘆笙依然能從他們的神色裏窺探出一絲痕跡。

李澈的葬禮很簡單只有一些商界與李家甄家走的近的名流來悼念。

其實他們對李澈並不熟悉但是對於生意人來說,就算是葬禮也是個可以談生意交換名片的地方。

甄蘆笙穿著一身黑色保守的西服她的神色風輕雲淡,如果不認識她的人大概看不出悼念會上掛著的那張黑白照片裏年輕的男人是她的丈夫。

李澈的父母就站在她身邊他們神色淒苦悲痛的接受著形式般的慰問。

他們失去了他們唯一的兒子,並為此悲痛而怨恨。

外面的傳聞都是李家那殘疾兒子是急病而死,但其實並不是。

李澈的母親,這個端莊雍容的女人仿佛一夜間蒼老了十幾歲,她偶爾偏頭看向甄蘆笙帶著刻骨的悲痛和淒涼確切的說她看向的是甄蘆笙頭上束著發的那根鋒利溫潤的白玉簪。

她的手緊緊的握緊哭了好幾天的眼睛已經紅腫的不像話,就算是厚厚的妝容也掩蓋不住。

她不明白,為什麽甄蘆笙這個女人竟然會這麽絕情殘忍,她竟然將那根簪子又束上了,那根害死了她兒子的簪子。

在李澈父母的眼裏,那根簪子上明明晃晃的沾滿了兒子的血。

如果不是丈夫一直緊緊的握著她的手,讓她冷靜,她一定會毫不猶豫的上前狠狠的扇甄蘆笙幾巴掌。

李澈死的那一天,是蘇逢秦自殘威脅甄蘆笙的那天。

甄蘆笙匆匆從樓上走出,頭上的玉簪子匆忙中跌落在樓梯口。

沒人知道為什麽李澈不叫家裏的管家幫忙,而是拖著殘廢的腿自己一個人艱難的爬上樓梯。

一個癱瘓了十幾年的人,憑借著自己的力量爬上了樓梯,撿起了妻子的發簪。

可是欣喜開心的他顯然已經忘記了,自己已經沒有半分力氣了。

李澈的死因是頭部受到猛烈撞擊。

他撿起甄蘆笙的簪子後,從樓梯上滾落了下來,頭重重的撞在樓梯一角上,當場死亡。

當管家發現他的時候,他的屍體已經冰涼了,但他依舊緊緊的握著甄蘆笙的那根簪子,怎麽掰也掰不開他的手。

甄蘆笙對於李澈的死,並沒有什麽傷心難過的表情,當她得知這個消息的時候,她只是淡淡的哦了一聲,表示她知道了。

李澈的父母恨極了甄蘆笙,恨不得殺了她。

可是他們卻不敢傷害甄蘆笙,不是因為他們沒有能力,而是他們怕那個已經躺在棺材裏的兒子,會難過的流淚,會托夢控訴他們。

李澈愛甄蘆笙,這股強烈的愛意,勝過一切,包括他自己的生命。

他不止一次的威脅乞求著自己的父母,求他們答應他把李家公司的掌控權交到甄蘆笙手上,甚至以死相逼。

甄蘆笙之所以在市能翻手為雲,也是因為李家人的護持。

李澈給了甄蘆笙一切,最後包括了自己的性命。

如今李澈死了,他的父母可以從甄蘆笙手中把自家的公司搶回來,但是他們沒有那麽做。

甄蘆笙從李家出來的時候,面上沒有一絲表情。

李澈的父母跟她達成了一個交易。

如果她依舊想掌控李家的公司,只需要遵守一個條件。

一輩子當李澈的妻子。

換一句話來講,就如同古代女人一樣,為死去的人守活寡。

甄蘆笙想要更多的權利,這輩子就必須頂著李澈遺孀的身份。

以後不能有愛人,不能結婚,不能有孩子。

大概有很多人面對這個交易,都會退縮,但是讓李澈父母沒想到的是,甄蘆笙毫不猶豫的答應了,連一絲思考都沒有,毫不猶豫。

甄蘆笙回到了家,這棟豪華的別墅,不會再有人會徹夜的亮著燈在門口等著她了。

李澈的死,甄蘆笙真的一點也不難過嗎。

大概不是,甄蘆笙有那麽一刻,覺得自己突然間想要流淚,但是那種感覺大概只存在幾秒。

甄蘆笙的確覺得有些難過,因為這個世界上,那個唯一無條件愛著她,不求任何回報的蠢男人,真的永遠的離開了,再也不會深情的看著她,再也不會因為她隨便的一句話,就赴湯蹈火。

但她依舊不愛李澈,盡管她的確難過。

用一輩子的孤獨換來的權利和財富,至少能讓甄蘆笙有那麽一點點的安全感。

但是讓甄蘆笙真正覺得傷心的,是她必須要徹底放開蘇逢秦了,那個她唯一愛過的人。

甄蘆笙一個人坐在書房的沙發上,安安靜靜的待了很久,她的面上沒有了平時那戲謔的笑容,而是那死人一般的冷淡和空洞。

她覺得自己可憐又可悲,活了那麽久,還是只有自己一個人。

可是她卻不後悔。

書房是甄蘆笙設計的,滿眼的暗紅色,又大有空,像她的心。

甄蘆笙想起小時候,那時候的她還是個天真可愛的女孩,會因為自己心愛的狗狗死去了,難過的幾天幾夜睡不著吃不下飯,哭的眼睛都幹了。

後來她為什麽會變成現在這樣了,這麽貪婪冷血。

她想了很久,然後想起了自己已經去世了十年的母親。

甄蘆笙的母親是市名門望族之後,真正的名門望族,盡管並不是那麽的富有,但卻是讓所有人都肅然起敬的家族。

甄蘆笙的母親姓顧,顧清瑩,好聽的名字,漂亮高傲的女人。

顧清瑩年輕的時候高傲的如同樹枝上的鳳凰,聰明美麗,清高又冷傲。

她的家人,甄蘆笙的外公外婆對她給予了厚望,希望她能成為一個真正的貴族,一個學識淵博的貴族。

這樣一個高傲學識淵博的女人,最後會嫁給甄敏啟這樣的花花公子,著實讓人覺得難以置信。

顧清瑩是驕傲而自信的,她自信自己降服了這個讓所有人都搖頭的花花公子,並不顧所有人的反對,嫁給了他。

她要把自己這個花天酒地徒有其表的丈夫變成讓所有人都仰望的真男人。

她是如此的自信自傲。

可是事實證明,人的本性怎麽掩蓋都會顯露。

甄敏啟花天酒地了半輩子,怎麽可能真的會為了家裏那個清高冷傲的女人收心。

甜蜜收心了幾年之後,他們生下了甄蘆笙,只是這時候厭倦了一心一意的甄敏啟又恢覆了本性。

他在外面找了一個又一個女人,到最後甚至都懶得在瞞顧清瑩,當著她的面堂而皇之的把女人帶回家。

顧清瑩的憤怒和痛恨,卻抵不過她的自尊驕傲,她強忍著沒有離婚,她不想讓當初那些反對她的人,轉過頭來嘲諷她。

絕望而驕傲的女人再一次又一次的打擊下,變得癲狂起來,她變得可怕怨毒。

一次一次的反思後,顧清瑩覺得自己是因為不屑錢財不想介入甄氏,讓甄敏啟有太多權利財富,才會讓他這麽肆無忌憚的花天酒地酒池肉林。

明白過來的顧清瑩開始不惜一切代價架空甄敏啟,她把所有的錢財都緊緊的握在自己的手上。

甚至到最後,甄敏啟去外面找女人,要讓她閉嘴,只要給她一筆錢就夠了。

一次婚姻變成了一個地獄,一個充滿交易和貪婪的地獄。

這個高傲美麗的女人,最後變成了錢權的奴隸。

甄蘆笙是在顧清瑩的言傳身教下長大的,那個曾經溫柔聰慧的母親,癲狂了之後,對女兒的教導開始變得畸形可怕。

顧清瑩不止一次的狠狠的抓著年幼的甄蘆笙,用血紅而銳利的眼神看著她,告誡她。

“女兒啊,這個世界上誰也靠不住,誰也不能相信,只要有了錢有了權力,你就能擁有一切,你就能為所欲為。”

甚至在顧清瑩重病躺在床上時,她還抓著甄蘆笙的手,淒淒切切的告誡她:“這個世界上,只有錢和權力才是至高無上的神,所有的感情愛情,在金錢和權力下,就如同一張脆弱的白紙,一撕就碎。”

顧清瑩死後留給甄蘆笙的,是甄氏將近百分之六十的股份,和一張數不清的零的支票。

長大後的甄蘆笙跟她的母親一樣美麗驕傲。

小時候在顧清瑩身邊的耳語目染,讓甄蘆笙成了一個錢權至上的人。

權利財富就是一切,有了它們你就有了一切。

甄蘆笙當初為了拉攏一個至關重要的大客戶,出賣了蘇逢秦,後來她又出賣了自己,嫁給了李澈。

她現在依舊是市最有權勢的女人。

只是她依舊不開心。

蘇逢秦在她身邊的日子大概是她這輩子最開心的日子,只是她最後卻還是把這段感情,和這段美好的時光,親手出賣了。

甄蘆笙一個人躺在沙發上,空洞的眸子靜靜的看著天花板,她就像一個沒有靈魂的漂亮娃娃。

“媽媽。”甄蘆笙突然輕輕的囈語,然後翻過身子,將自己蜷縮在沙發的角落裏。

這一刻的她脆弱的像個玻璃娃娃,仿佛一碰就會碎掉。

夕陽慢慢的落下了,房間裏的黑暗一點一點的將甄蘆笙的身影吞噬,最後再也看不清她的身影。

藍驛新來的總裁還是個女人,聽說姓甄,是個背景極深的年輕女人。

在員工紛紛議論下,甄蘆笙穿著一身黑色的旗袍,高貴驕傲的像個女王,走了進來。

她面上帶著輕柔的笑意,毫不在意一旁議論紛紛的員工,徑直走進了辦公司,那個曾經屬於蘇逢秦的辦公司。

從大大的落地窗邊,可以看到市最繁華的商業中心,那一棟一棟拔地而起的莊嚴高樓。

甄蘆笙站在蘇逢秦的辦公司,端著蘇逢秦的水杯,站在窗邊,抱著臂冷淡的看著窗外。

周粥敲門走了進來,恭敬的問甄蘆笙要喝什麽。

甄蘆笙沒有回頭,她輕輕的開口:“阿秦以前叫你泡什麽。”

周粥楞了楞:“蘇蘇小姐喜歡喝清水。”

“哦,那你給我倒一杯水就好了。”甄蘆笙看著窗外頭也不回,她緊緊的握著蘇逢秦留下的那個潔白的水杯,隔空往一旁遞過去。

“用這個杯子吧。”

你瞧,阿秦,我們這樣會不會像一點呢。

我最後的放手,在你的心裏,會不會留下最後的一點點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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