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7章 前程似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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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校來往的學生太多,大家異地相聚,考試結束後又都回歸了原本的生活,只當是一場短暫的相會。何野也是過了一段時間才反應過來,很久沒有見到張淩其了。

祁崎在吃飯的時候說,他要出國了。

噢,幾乎所有人第一反應就是看徐巖。

徐巖罵罵咧咧“飯不好吃啊看我幹嘛?”

張淩其走算是意料之中的事,他參加完藝考後就不見了蹤影,校考直接不參加,一個學校都沒報。

想來也是早就計劃好了要走,他是舞癡,受不了學院派嚴謹的風格,留學可以開拓視野潛心進修,對他來說也許是最好的選擇。

送他的那天他們整個班都去,連陳辰小周也在,除了徐巖。

張淩其的失落很明顯,他悄悄告訴何野,“他說他女朋友過來找他了,沒空。”

何野征了一下,拍了拍他的肩,只能聊以兄弟間的安慰。

張淩其跟他們每個人都擁抱了一下,笑著說再見。

這個再見是沒有約定時間的再見,異國他鄉,經年相隔,茫茫人海真的很難再見。

何野當晚在宿舍天臺找到了徐巖,有點喝多了,醉醺醺的靠在欄桿上,何野不得不緊緊抓牢他。

徐巖向來養生煙酒不沾,這還是第一次何野看他喝酒。

他滿身酒氣,但眼裏清明,說出來的話也讓人為之動容,他說“其實我女朋友今天沒來。”

他沒看何野,只是看著遠處輝煌的燈火。

何野看他沒事,開了罐啤酒靠在他旁邊,徐巖伸手跟他碰了一下。

徐巖語無倫次說了很多“他真的很帥,這種帥不是說長相……”

他頓了一下看向“你懂我意思吧?”

何野點點頭表示理解。

雖然徐巖從來沒有表示出來,但他一直很欣賞張淩其,他的灑脫和果斷是墨守成規的徐巖可望卻不可求的東西,是身為同性也讚許默認的帥氣。

而張淩其大抵如此,徐巖算是在一派張揚的少年裏非常突兀的人。

他們雙方一個溫柔一個不羈,不由自主就會被對方身上的特質所吸引,雖然彼此對舞蹈的詮釋不同,但都在骨子裏刻著那份熱愛,所有人都知道他們會為了一個動作一個手勢探討到深夜。

但徐巖沒想到這份感情會悄然變質。

張淩其喜歡他並不是一件很難發現的事,何況徐巖自己正談著戀愛,對於張淩其的舉動表現當然更加敏感。

發現這件事情的時候他很驚詫,但他一向演技很好若無其事的裝聾作啞。只要張淩其不說,徐巖就可以一直把他當好兄弟。

而張淩其,那個莽撞直白的憨人,卻也真的憋了這麽久都沒說。

直到這次離開,徐巖說“他給我打過電話,問我能不能去送他。”

“然後我說沒空。”

徐巖咬著牙把回答說出來,他轉身時一雙眼通紅,“其實我不是……不是……”

不是沒空啊。

不是,不喜歡你啊。

只是這個世界真的講究先來後到。

徐巖抽了口氣把眼淚憋回去“我要是去了,我就對不起小彤。”

“不是每一個女孩子都能等我這麽久的。”

機場告別表面上是一場相送實際根本是是一場豪賭,只要徐巖去了,張淩其就會為他留下來,也意味著徐巖即將放棄安穩的人生陪他面對世俗的流言蜚語。

張淩其隱忍不發這麽久,卻在離別之際押上他們倆的未來,逼著徐巖做一個選擇。

可惜,他賭輸了。

也許張淩其自己早就預料到了結局,走時並沒有太驚訝,徐巖本來就是這樣一個人,克制理性,好與不好,與他而言並沒有區別,他都愛。

徐巖朝著空氣舉杯,扯開嘴角笑了一下“祝你前程似錦。”

他是真的醉了,這裏哪有張淩其的影子,他看不著也聽不見。

夜風吹的挺冷,何野摸出手機點亮屏幕,看著上面的人影有那麽一點點自私的慶幸。

如果不是雙方都堅定的選擇彼此,有任何一個人先退讓,都不能走到今天。

那天聊到很晚,這段情愫暗湧的年少往事終於在徐巖的一聲嘆息裏畫上了句號。

也許是徐巖這段時間低沈的太明顯,一個星期後何野見到了那位“小彤”。

她執意從老家請假過來看望徐巖,徐巖拿她沒辦法。

一個很嫻靜溫柔的女孩子,留著烏黑長發,但說起話來有種不可思議的堅定。

陳新羽說她很像女版的徐巖,意思是說他們表面上很柔軟但骨子裏的卻有股不屈的倔犟。

每天都繞一大圈從市中心酒店過來學校陪男朋友,一直待到深夜再回去。

她幫忙打掃衛生收拾東西,做事麻利,看食堂飯菜一般,就自己買了口小鍋,給徐巖煲湯喝。

那鍋說大不大,煮滿了就是兩三個人的份量,於是有的時候也會分給何野。

他倆的狗糧撒遍全校,惹得人眼紅不已,紛紛打趣徐巖不娶人家很難收場。

徐巖心情覆雜,一邊享受著女朋友無微不至的照顧一邊又有著愧疚與不安。

但真正讓何野欽佩起小彤來,還是源自他們的一場對話,那天小彤已經待了一個星期到了快要離開的時候,她也是文化生忙著備戰高考,這七天假想也知道是費了很大功夫才求到的。

她問何野,“我能見見張淩其嗎?”

何野當即怔住了,原來他們處處提防閉口不談的事情,其實她都知道。

何野告訴她張淩其已經離開了。

於是她有一點遺憾,說,“聽說他跳舞非常好看。”

又帶著一點不好意思,委婉的說“其實我不懂舞蹈,我只是聽徐巖說他很厲害。”

何野了然,“是很厲害,我們都這麽覺得。”

小彤於是抿著唇笑了,像是接受了何野的說法。

她轉過頭看著在舞房加練的徐巖,“我跟巖哥從小學就認識了,他是我的同桌,那個時候坐在我後面的男孩子總喜歡扯我的頭發,騷擾得我很煩,徐巖就跟他打了一架警告他不要對女孩子做這種無禮的行為。”

“你說是不是很帥?”她眼睛亮亮的,倒也不是真的在征求何野的答案,繼續說道“然後我們就陰差陽錯做了十年同桌,從小學開始到初中再到高中,我們也都是同桌。”

她有一點得意的說“到今年,正好十年。”

“父母都互相認識,我們也算是青梅竹馬了。”

“我喜歡他,”她目不轉睛看著鏡子前專心練習的徐巖,聲音輕柔“從小就喜歡。”

“而且,是想嫁給他的那種喜歡。”她飛快的說出這句話,臉上浮現出少女嬌羞的緋色。

正好此時徐巖也看過來,他撩了一把汗濕的頭發,喘著氣沖他們揮揮手。

小彤立即展露一個大大的笑顏,舉起雙手在頭頂比了個心,為他加油打氣。

徐巖也笑了,在枯燥乏味的練習中有片刻的舒緩。

陽光從一排玻璃窗中灑進來,照得這副畫面美好溫暖。

何野想徐巖肯定是喜歡小彤的,他在異地學習的時候是小彤一如既往的支持他,也會在百忙之中頂著學校和家庭雙方壓力跑過來照顧他,他們的感情細水長流美好繾綣。

而徐巖有沒有對張淩其動過心,何野想,應該也是有過的,不然怎麽會三番兩次耐著脾氣幫他上藥,明知道他另有所圖還是由著他不斷靠近。

張淩其不僅支持他更能陪伴他,張淩其對徐巖而言是不可多得的靈魂伴侶,他們之間的契合度幾近完美。而且雙方之間更多了激情和熱烈,叫人沈迷。

但是,喜歡與合適並不可以相提並論,喜歡的人不一定就合適。

小彤走後徐巖算是真正緩過來了,像原來一樣神色自如的談笑風生。

張淩其這個名字也沒人再提及,知情的人都在無意中保持了一種默契。

他本就沒有太多好友,又有時差相隔,連前室友兼狗腿祁崎都難聯系上他。

張淩其在這班列車上提前到站離開,何野再次聽到他的消息已經是經年之後的事情,不過那都是後話了。

何野倒是又見過一次小彤,是在他們面試全國最好的專業院校時。

徐巖當真像他當時說的那樣,也報了這所學校的校考,祁崎也咋咋呼呼跟著來,嘴巴上說來試試看唄萬一呢。

實際大家心裏都有底,他這個成績多半陪跑,但長長見識沒什麽不好。

前面一試和覆試都順利通過,陳辰說了,只要正常發揮不過算他們瞎。

徐巖笑了,“別介啊陳哥,這麽說自己母校。”

陳辰特別傲嬌的翻翻眼睛“就因為母校才敢這麽說。”

小彤在最後一次三試時來送考,給徐巖塞了一堆暖寶寶,徐巖分了幾片給何野他們,邊撕開邊感慨“還是女生心細。”

何野表示讚同,在一月份的北方,暖貼熱水比什麽都受用。

第二天起個大早,何野信心滿滿要拿下三試,結果這還沒受上用呢,一通電話給他演了個現世報。

何野看著屏幕上跳動著許久未見的‘俞定’倆字,眼皮一下一下抽,就覺得要大事不好。

何野一邊下樓一邊把電話接起來,這次考試至關重要陳辰親自護送,正站在學校大門口沖他們招手。

他剛說了個“餵,定兒怎麽了?”

那邊就火急火燎平地炸起一顆驚雷“野哥!文予,文予她跳河了!”

太陽穴被像被指甲掐了一樣泛起凜冽的疼,何野腳下虛浮,身子一輕,一頭從樓梯上栽了下去。

最後只聽見幾聲驚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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