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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暴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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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淩其罵完又坐下,看著何野糾結了會兒說“你就吃這麽點?”

“餓不死就行。”何野隨便吃了幾口收拾餐盤走人。

邊走邊給徐巖發消息.:吃啥?說。

張淩其看何野走出食堂又繞進了小超市,說“沒想到你還挑食。”

何野腳步頓了一下,翻了翻眼睛,轉過身看著他說“給徐巖買的。”

這回換張淩其楞住了,傻傻的應了聲“噢。”

掀開超市的塑料擋風,何野走進去的時候收到了徐巖的回覆,頂著一朵心平氣和的蓮花頭像說面包牛奶。

何野繞到兩排零食架中間,對著各種不同品牌的面包沈默了一下,他看了眼張淩其覺得算了,於是閉著眼隨便挑了兩袋。

“他幹嘛不吃飯?”張淩其追在他後頭問。

何野走到保溫櫃裏拿了兩瓶純牛奶,說“你不上課你當然不知道。”

“哈,”張淩其嘲諷了一句“有什麽好上的。”

何野抿著唇想,這他媽重點錯了傻逼!

他拿著東西徑直走到櫃臺,阿姨問“支付寶還是微信?”

何野掏出手機說“支付寶吧。”

阿姨剛要掃,旁邊擠上來個人,張淩其說“我來吧。”

何野嘆了口氣,又擡頭看了看天花板,突然開口說“傻逼!”

罵完抱著東西就跑,留下傻逼一個人在超市裏目瞪口呆。

到了教室,隔著透明玻璃看去,徐巖正帶著祁崎練習。任何舞蹈都離不開基本功,蒙古舞也是如此,只有紮紮實實打好基礎,才能在既有的舞蹈上發揮出更加超脫的韻味。

“蒙舞重點在肩膀,有六種不同的肩膀動作,”張淩其站在一旁說“其實歸根結底還是軟開度的問題,祁崎太硬了,轉不開。”

何野點點頭表示讚同“但是大部分男生都很硬。”

“知道就好。”陳辰遠遠走過來說。

“陳哥。”兩人都打了聲招呼,裏面徐巖和祁崎也循聲看來。

“得了,”陳辰推開教室門,瞇著眼打量了一下他們“還算有點良心哈,知道刻苦了。”

祁崎討好地說“那是,我們這不飯都沒去吃呢嘛。”

“誒,”陳辰擺手“我可沒讓你們不吃飯啊。”

說著看一眼徐巖問“真沒吃?”

見徐巖點頭,陳辰嘆氣“鬧呢?餓死算我的?”

何野把吃的分給祁崎和徐巖,徐巖趕緊吸了一口奶才說“活了。”

陳辰笑起來,等他倆吃完了,把東西一放一擼袖子“來,趁我今天有空好吧,親自帶你們。”

祁崎眼睛頓時亮了,陳辰又看著何野和張淩其說“你倆一塊?”

“好啊。”

兩人把外套一脫也加入了課後小訓的隊伍。

陳辰教了他們一小段,何野張淩其雖然都是學古典舞的,但總歸都算中國舞,很快就把握到精髓,看起來也有那麽些樣子。陳辰負手站在一旁點評說“男生想帥還是得跳蒙古舞,大開大合氣勢磅礴。”

張淩其不然“古典不帥嗎?”

何野也說“看人。”

把陳辰給逗笑了“你們倆小屁孩。”

小課結束後,陳辰喊住何野“你那劇目要改。”

何野沒有意外,上回模擬考他的單項劇目分數並不突出,相比較同場考試的其他考生來說,還是缺少一些專業性的東西,偏藝術化了。

陳辰把自己改過的動作加進去讓何野跳了一遍試試,全程陳辰皺著眉頭不是很滿意的樣子。

何野看不見自己,只好拿手機錄著又跳了一遍。

一群人圍著手機分析,舞是美的人是帥的,但就是有股說不上的違和感。

張淩其瞟了一眼說“要麽全改了,你這樣兩個混起來還不如不改。”

陳辰拍他一巴掌“臭小子能不能尊重一下為師?”

張淩其沒反駁但也沒答應,別扭著一張臉縮到角落裏去做自己的事了。

“要是有原版資料就好了,能混起來編,那個年代視頻資源太珍惜,都傳空了。”陳辰收起手機感慨說。

何野眨了眨眼,啊,那他好像還真有。

他從包裏翻出一盤磁帶,問“這個行嗎?”

“喲,”祁崎看著他手上的東西咋舌“你怎麽上課還隨身帶這個啊?”

“你管人家呢,”徐巖斜他一眼“又不礙你事。”

“巖哥別這樣啊。”祁崎給他捏肩哭訴道“你不愛我了嗎?”

“別煩,沒愛過。”面包牛奶根本頂不了饑,徐巖肚子正響著呢,要不是因為祁崎他也犯不著挨這頓。

“噓噓噓。”陳辰比了個噤聲的手勢,帶起這群小孩來他是一個腦袋兩個大。

他接過何野的磁帶翻了一下“挺老啊,你哪搞來的?”

何野沈吟了一下覺得這故事說來話就太長,於是掐頭去尾短了再短,說“別人送的。”

……

“謔,”陳辰看著錄像機播放的視頻覺得有點不敢置信,於是又問了一遍“真送的?”

何野頂著全場人的目光壓力下默默點頭。

“嘖嘖嘖。”陳辰舉著手機翻錄了一遍“挺全的,基本上裴清最經典的那幾出都在這了。”

“什麽人啊?送你這個。”

何野抿了抿唇沒回,好在陳辰也不是真想知道。

他對照了眼手機屏幕,雖然畫質不是十分清晰但足夠看清動作和編排了。

“挺好的,”陳辰把手機收起來“你正巧有磁帶,我正巧有老式的錄像機,這玩意兒還是小周收過來的,運氣不錯。”

何野還是第一次聽人誇自己運氣好,他有點不知道該不該認同,但他還是選擇了前者。他把錄像帶重新收好,想,這確實是他的好運。

“小周哪來的?”徐巖好奇的伸出手摸了摸,鋁制的一個小方盒,放個片吱吱嘎嘎吵半天,一看就是上個世紀的遺留物。

“不知道啊,他擱哪個角落旮瘩裏撿的吧,反正我一搬進這宿舍就在了。”房間溫度比外面高,陳辰脫掉外套放到藤椅上,只著一件單衣。

這是何野第一次看見陳辰的房間,跟他們宿舍沒什麽不同,一模一樣的雙人間,相同的上下鋪和小沙發,連床都沒大半點兒,無非居住對象的身份從學生變換成了老師。

陳辰上他平時也不常住,他本身有正式工作,說出來挺唬人的編制,學校只是他跟人投資合夥開的,偶爾有空才過來幫忙帶帶學生,畢竟帶出來的好成績也能做下一屆招生宣傳用。

有時候課上得晚了或者連著上一個星期課,老市區郊區跑得又累又不合算,幹脆就在學校也跟人拼了間宿舍一塊兒住。

屋裏非常幹凈整潔,一看就是小周的作風。但本身東西也不多,除去生活必用品連一絲娛樂相關的東西都沒有。唯一亮眼的就是那個粉色保溫杯和一摞五彩斑斕的熱水瓶,好幾個顏色都有,那種老式的,需要拔木塞的外殼塑料內膽水銀的瓶。

何野頓時有點悵然,陳辰就是個舞癡,平常連自個穿衣都懶得收拾打扮,怎麽直男怎麽穿,審美堪憂。他們舞蹈部的女老師早說了,就憑他那張臉但凡能花點心思折騰下也不至於現在三十好幾了還單著。

何野覺得這根本不是穿衣服的事兒,他瞟一眼角落裏隨便亂丟的獎杯和獎章。陳辰整個人整顆心都給了舞蹈,恐怕沒有留下給別人的位置。

不僅何野,其他幾個人也趁著這難得的機會四處亂看。

“參觀夠了沒?”陳辰打斷幾個人的各懷心事,揮揮手趕人“滾滾滾,別影響我休息。”

等把人送出門口,陳辰喊住何野“你最近吃飯嗎?”

“吃了。”何野如實回答。

“噢,”陳辰上下打量他一眼,說“那多吃點。”

何野征了一下,到了周一稱體重,女老師嘆氣“又輕了。”

她在本子上記錄下來,那上面有每一個人的的體重數據變化,甚至有些人能精確到上午和下午。

她對著何野有些擔憂地說“你這樣不行啊,還有一個月才藝考,你撐得下去嗎?”

何野心裏湧上一股煩躁,他確實每天都在吃飯,三餐不落,但事實上他也真的在瘦,而且是無法控制的瘦。

瘦到每個人都要來提醒他說,好好吃飯。

有必要嗎?

有這麽誇張嗎?

“要不要去醫院看看?打個營養針什麽的?”女老師關切地問。

何野沒覺得到了這地步,沒答應只是說“沒事,我沒覺得不舒服,等真不對勁了我會去看醫生的。”

他的態度溫和但堅定,讓女老師不好再勸阻。

於是何野再次感受到了小周的萬能,她居然找了小周,小周又找了徐巖。

所以場面就變成了,徐巖,張淩其,祁崎,陳新羽,何霏霏,還有他,六個人坐一桌吃飯。

從徐巖――張淩其――祁崎那條線他還能理解,何野指了下陳新羽何霏霏,“你們倆怎麽回事?”

“噢,”徐巖先開口了“她說是攝影師就該時刻關心模特。”

“頭一回聽說。”何野毫不留情戳穿。

幾個人汕汕地低下了頭。

“那你呢?”何野無奈的看著低頭猛吃的長發姑娘。

何霏霏擡起頭,有副天然呆本呆的懵樣,往邊上一指“跟著她。”

“得。”何野無奈。

被五個人盯著吃飯何野是更加難以下咽,一口沒吃就起身要走。

“誒,”陳新羽喊住他“你不吃啊?”

“我說了我沒毛病,就是今天不想吃。”何野無奈道。

“……噢”陳新羽咬著筷子幹巴巴應了聲。

一桌人眼睜睜看著他出了食堂又拐進舞蹈部的門。

人不吃他們也不能按著何野餵他吃,只能……變著法子誘惑他。

“點外賣嗎點外賣嗎點外賣嗎?”三更半夜剛下晚課,祁崎就來回蹦噠“明兒周末誒不放松一下嗎?”

作息規律養生專家徐巖說“突然好想吃夜宵,你呢?”

何野靜靜地看著他倆表演“不。”

接著收拾東西就要穿鞋走人。

“哎野哥,”祁崎趕緊奔過去拉住他“別啊,去我們那屋,一塊兒熱鬧熱鬧喝兩杯。”

“不了,挺累的我想回去歇著。”何野穿好鞋靠在舞房門口刷著手機說“小周在群裏說今兒他在校門口蹲點,舞蹈部的點外賣,來一個抓一個。”

說完沖他倆揮揮手,留下瀟灑的背影和真誠的鼓勵“加油哦親。”

徐巖祁崎誘惑失敗了換陳新羽上,買了一堆零嘴托何霏霏塞給他,美名其曰課後補充體力。

何野看著那一箱子花花綠綠的包裝袋接也沒接,“送你了。”

最後是何霏霏和祁崎吃了整整兩個星期才全部解決完。

這場何野說“不,我只是沒食欲”,但其他人說“不你必須吃”的鬧劇直到陳辰開口才結束“嘴長在人家身上,鹹吃蘿蔔淡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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