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章 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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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楊聞言,倒是十分痛快的點了點頭。

郁桐傻眼,“啊?這....這有什麽.....”

他話音還沒落,就被舒楊有力的聲音給打斷了。舒楊擡起頭來,堅定的望向郁桐的雙眼,像是要望向他的內心一般,直勾勾的盯著,“這對我來說,就是最重要的東西。”

郁桐被他這麽看著,本就渾身不自在,聽完之後,更是心下一跳。但接著舒楊似乎喘息了一下,他閉了閉眼睛,像是下了足了決心一般,再睜開眼時,那雙和郁桐極為相像的琥珀色眼睛裏滿是哀傷。

“郁桐,對不起。”他說。

“桐桐,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舒楊突然跟郁桐道歉,這話一說出口,他就像是被放閘的大壩一般,話語像傾斜的洪水似的一下子奔騰而出,收都收不住。

舒楊對著郁桐不斷的道著歉,好像要把這些年來兩人之間的問題全都通過他的道歉來懇求一個結果。

“桐桐,對不起,真的真的對不起.....一切都是我的錯,全都是我的錯.....”

舒楊自顧自的說著,竟然默默掉下淚來,隨後淚水越流越多,哭得他整個尖細的下巴都掛滿了淚珠。

郁桐呆呆的聽見舒楊的道歉,心裏仿佛空了一塊,沒著沒落的難受。

.....好像他等了這麽多年,似乎就是一直想等舒楊的這句道歉。

在郁桐的心裏,長久以來,舒楊是破壞他家庭的罪魁禍首之一,他是個虛偽的騙子,是個把郁桐襯托的華而不實的可恨之人。一直以來,郁桐都想盡辦法想讓舒楊身敗名裂,或者是讓舒楊痛哭著跪地求饒,誠懇的道歉。但時間過得越久,郁桐越發現舒楊仿佛是他生活中的一道無形的大山,想要跨越這座高山,難上加難。

但是今天,卻突然不費吹灰之力的實現了.....

真正實現的這一刻,郁桐卻發現,他好像也沒有設想中的快樂......

“好好的你哭什麽啊.....”郁桐靜靜的看著舒楊哭了一會兒,開口卻發現自己的嗓子也在抖,“你這樣,人家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欺負你了呢。多大一大男人了,怎麽哭的像三歲小孩似的.....”

舒楊哭得停不下來,聞言,他擡起一雙哭腫的眼看向郁桐,才發現郁桐也不知不覺中流下了眼淚。

郁桐的眼淚是無聲的,像涓涓細流一般順著眼尾滑落到面中,再在下頜凝成一顆顆淚滴,一下子墜落到舒楊放在床邊的手背上。

他仿佛被燙到了一般,下意識的擡起手臂,情不自禁的順勢將無聲流淚的郁桐緊緊的攬進了自己的懷中。

一開始舒楊的手還在微微顫抖,他摟著郁桐,兩人卻並不是緊緊相挨。但突然一瞬,舒楊好似心中的一個郁結忽然被解開了似的,他手上使了使勁,一下將郁桐用力的抱緊。

兩個人因為這個緊張到呼吸不暢的擁抱,緊咬的牙關也逐漸放松,哭聲漸起,慢慢的變成了抱在一起放聲大哭。

“桐桐,你沒事.....你沒事真是太好了.....”

“桐桐,我真的,我真的嚇死了......都怪我,都怪我.....我什麽都不懂......”

舒楊一邊抱著郁桐,一邊嘴裏絮絮叨叨的說著話,亂七八糟的沒有邏輯,像個孩子一樣,生怕郁桐不相信他,所以要把自己的心裏話都一咕嚕的倒給對方。

他前言不搭後語的說著,郁桐也沒有打斷,就這麽小聲啜泣的聽著。

顛來倒去,後來話也說盡了,兩個人卻還一直抱在一塊嗚咽著的時候,病房的推拉門突然嘩啦一聲被拉開了。

郁桐連忙從舒楊的懷裏擡起頭來,瞇著眼睛一看,才發現門口站著的是腦門上纏著紗布的阮琛,他趕緊一下子推開了舒楊。

舒楊被他推的一楞,還一個勁的直抽抽,轉頭一看,才看見阮琛瞪著眼睛看著他們,直楞楞的站在門口,好似一座門神。

舒楊趕緊用袖口抹了抹臉,咳嗽了好幾聲才找回自己的正常嗓音,“阮琛來啦....我....我有個東西忘在車裏了,我下去拿一下,你們先聊啊,你們先聊.....”

說罷,他便站起身來強忍著臉上抽動的五官準備離開,臨了到門口的時候,還對著阮琛露出了一個堪稱是苦笑一般的微笑。

郁桐直楞楞的望著舒楊越走越遠的背影,不知怎麽的,鬼使神差的便脫口而出了一聲,“哥!”

這一出聲,不僅是郁桐,簡直就是把屋裏的三個人都給驚住了。

特別是舒楊,他聞言先是渾身一僵,整個背影像是過電一般抖了幾抖。隨後像個機器人一般,一節一節的轉動著頸部關節,整個五官都寫著“不可置信”這四個大字。

舒楊別扭到堪稱滑稽的動作讓郁桐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眼睛裏還包著的一泡淚順勢滑落,他笑中帶淚的看著舒楊,卻忽然有幾分羞怯,只好聲若蚊鳴的再補上一句,“哥.....你,你路上慢點....”

“哦!好!”舒楊聞言頓了一下,然後整個人像是被投進了蜜罐裏一般,綻放出燦爛到近乎膨脹的笑容。他連忙答道,轉過身來近乎同手同腳的出了門,還差點被拉門給夾住手。

“哎!你小心一點!”

“沒事沒事。”舒楊努力的控制住自己快飛出去的五官,朝裏面點點頭,“你們聊,你們聊。”隨後趕緊把門給拉嚴實了,百米沖刺一般離開了現場,只剩下一串局促而又淩亂的腳步聲還在空氣中飄蕩。

這下子,整間屋子裏只剩下了郁桐和阮琛兩個病患了。

阮琛還停留在剛才兄弟相親的餘韻之中,轉了轉眼睛看向郁桐,忍不住笑了出來。

“你笑什麽?!”

郁桐此時也覺得自己沒過腦子就情不自禁喊了舒楊“哥哥”這事讓自己很沒面子,但是他絕對不會承認的,於是還是故意板著個臉沖阮琛嚷道。

阮琛如今面對著郁桐越發懂得察言觀色,他趕忙舉起手來聳聳肩,正色道,“我不是嘲笑,我這是感動的笑。”

不僅阮琛是如此,經過綁架那一夜,現在就連郁桐,在面對阮琛的時候也變得更加自我了。郁桐毫不顧忌的朝阮琛翻了個白眼,意思是我才不會信你那鬼話。

但他只是在腦子裏這麽懟阮琛,話到嘴邊又莫名的關心起了對方,“你.....傷好些了?”

這幾天住院,郁桐其實沒怎麽見到過阮琛,因為阮琛同樣受了傷,和自己一樣一直在治療當中。而且就郁桐觀察,應該要比他還嚴重一些。他這幾天除了上廁所之外,幾乎沒怎麽下過地,阮琛倒是心大,直接一個人跑到他病房來串門來了。

“嗯,沒什麽大事了。”

“你確定嗎?你頭上還包著呢。”郁桐伸出手來指了指阮琛包著紗布,看上去十分紮眼的腦袋。

.....但是不得不說,阮琛就連額頭纏著紗布,居然也有種佩戴了額帶的孱弱美,這可真是.....

太可恨了。

郁桐盯著阮琛的腦袋,看著看著就開始磨起了後槽牙。這兩天他們住院,阮琛明顯也消瘦了些,下頜角的弧度更好看了,再加上他那張本來就賞心悅目的臉蛋.....一股強烈的嫉妒之火在郁桐心裏燃燒,他被打,就是被打得腫成豬頭,這人倒好,被打了還這麽閉月羞花沈魚落雁,我呸!

阮琛只覺得面前的郁桐看他的眼神極其覆雜,他歪了歪頭,很是無辜的眨了眨那雙帶著纖長睫毛的上挑眼睛,“我確定沒事,我等會拆線就行了。”

“啊?那你還不趕緊回去。”郁桐催促著阮琛。

這人咋回事,要拆線了還跑到這裏來遛彎,都不考慮一下自己的身體嗎?!

“沒事的,我等會再回去。”阮琛杵在原地。

“你趕緊回去,別耽誤事情。”郁桐重覆了一遍。

“.....你趕我走啊?”阮琛聞言走到了郁桐的病床前,身子微微俯下,用一種近乎於低聲下氣的語調來問他,那雙漂亮的黑色瞳仁裏沒有了往日裏的陰沈,一片水波粼粼,從下往上擡著眼睛盯著郁桐。

雖然郁桐很不想把這個詞用在阮琛這個大男人的身上,但不知為何看見阮琛現在的模樣,“楚楚可憐”這四個字就從他腦海裏蹦了出來。

簡直是拿他沒轍.....

“我趕你走幹嘛啊.....我只是怕耽誤你.....”耽誤你拆線罷了。

郁桐嘴裏的話還沒說完,阮琛趕忙把話一接,直勾勾的盯著郁桐,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輕聲卻又肯定的說.....

“你關心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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