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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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實際上, 姜念念便是第一個無言以對了。

顧長卿當初剿滅亂黨的事情,她也是在書裏面看過的。只是, 她唯一沒有想到的是女主的腦回路。

——只是因為顧長卿曾經出手相救, 護了她的性命,所以她便可以百般糾纏。如果顧長卿不回應,就是他無情加冷血,棄她於不顧了。甚至於,時至今日, 竟還把這件事情拿出來光明正大的質問他。

真是沒有一點當皇帝的尊嚴吶。

不知怎的,等到親見了女主, 姜念念的心底甚至都沒了不開心的情緒。她烏黑的眼珠子滴溜溜一轉,好整以暇、順帶著笑吟吟的瞧著顧長卿,眼底星光璨璨,卻是一副幸災樂禍的神情。

……誰叫你桃花多的?╭(╯^╰)╮現在出事了罷, 你自己解決吧。

顧長卿自然是有些頭疼的。揉了揉額心, 迎上小姑娘的幸災樂禍的表情,只覺得頭更疼了。

“朕當初救你性命,只是因為你的家族被亂黨所害罷了。”他低眸,將茶盞端過來, 緩緩的說道:“所以,徐氏,你要記得, 無論是誰, 朕那日都會出手相救。非但如此, 朕從頭到尾,甚至都不曾記住你的姓名。若非你日後多番糾纏,朕自然也不會理會你的。”

直至聽到這句話,徐芷妤的神情才似乎是怔了一下,秀美的面上露出幾分不可置信的神情來。只是在這不可置信的背後,自然更多的則是痛不欲生了。

“……當日,陛下那般的冷心冷情,陛下確定,任何一個女子,你都會出手相救?”她驀然間想到什麽,眼底竟劃過一絲狠決來:“還是陛下只因為姜皇後在這兒,所以才找了這些泛泛之言來應付本宮?陛下,您告訴本宮實話不好麽!如今。本宮已經什麽都沒有了,可是因為陛下的一句安撫之言,便可叫本宮心底寬慰,便是……即刻去死了也沒什麽。”

顧長卿淡淡直視著她,眉心微挑,卻只是冷淡的道了句:“徐氏,朕說的都是真的。”

“——無論是誰,朕當初身為丞相,即使力量微薄,也都會盡力相救。若非你多番來找朕,故而害朕被長廣侯疑心,借機為難,朕根本就不會記得你是誰。從頭至尾,皆是如此。”

徐芷妤的身子微微踉蹌了一下,臉色也不由得白了幾分,嘴唇下意識的微微一顫:“即使……是無情無義,那陛下也不會厭惡本宮的啊?”她含著淚,神情有些淒愴:“若是真的惡了,陛下也不會出手救我。可是後來,本宮卻為何見著,陛下您對本宮避之不及,神情冷淡,幾乎便是要剜了本宮的心去。”

顧長卿修長蒼白的手指微微蜷縮了些,眼底閃過一絲厲光:“徐氏,你曾經做過些什麽,朕又為何會如此厭惡你,難道自己心裏還沒有數麽?”

姜念念迷迷糊糊的聽到這兒,才終於算是有些明白了。

她與顧長卿初見,就是因為女主陷害原主姜宸妃與顧長卿私通。所以很明顯的,便是徐芷妤絕對沒想要顧長卿過上好日子。

作為一本大女主宮鬥文的佼佼者,女主的性格自然和正常人的腦回路是不太一樣的。在她的眼中,得不到的就意味著毀滅,強迫癥一樣的患者。原文中的描述是,她希望顧長卿一朝能夠跌落神壇,

所以,也難怪顧長卿這些年會這麽排斥女主呢……

這種腦回路,有幾個人能夠接受啊……就算是她沒有穿過來,按照原文裏面的設定,女主最終稱霸後宮,成為了高高在上的後宮第一人,她也從未得到過顧丞相的半分柔情。

所以,現在發生的這一切,和她其實是根本沒有什麽關系的。╭(╯^╰)╮

可是反觀那女主徐芷妤,卻似乎也並不明白顧長卿對她如此疾言厲色的緣由。

她有些自嘲的笑笑,終於與緩緩的道:“原因到底是什麽,陛下,難道您不應該比本宮更清楚麽。陛下曾經也是敢於犯上的權臣,因為能夠心愛的人長相廝守,即使宸妃是皇帝的女人也在所不惜,陛下不也冒天下之大不韙,做出了奪走宮妃的舉動?那本宮如此,同樣是心愛之心,陛下又如何不能體諒呢?”

顧長卿見她詭辯如此,就是為了給自己洗脫罪名,安一個情深不渝的良善名聲。

顧長卿都不由有些氣笑了,“……嘉嬪娘娘,你以為為何?”他緊緊逼視著徐芷妤,冰冷的吐出幾個字來:“朕的確心愛姜氏,願意護著她一人。只是你幾番陷害,想要將姜氏陷入不義的境地,難道自己都忘了麽?”

說完的時候,他才最終緩緩直起了身子,似乎連一個目光都不願意再投遞過去,說道:“——朕今日來這兒,就是為了告訴你,你無論做過什麽,都與朕毫無關系,朕亦不會再追究。只是你當初糾纏不休也便罷了,一而再、再而三陷害姜氏,欲圖置朕於死地,朕才當真是惡了你。”

見顧長卿說的如此決絕,這樣冷淡的性子,無論遇到怎樣的境地都不會有什麽大的波動。只是,在提到姜念念的時候,他才會流露出些許刻骨的冰冷來。

——幾乎是叫人不寒而栗。

“……不義?”徐芷妤卻是悄然一震,竟有些不由得淚滿眼眶:“難道陛下以為,本宮無義,姜念念便是有情有義的人麽。她性情嬌縱,當初都能背叛廢帝,陛下又怎麽知道,她不會再投入別的男人的懷抱呢?”

被點了名的姜念念竟是差點打了個噴嚏。

“這樣朝三暮四的女人,陛下卻如此奉為珠玉,忠奸不分,難道當真不怕來日也嘗盡苦頭,落入這個女人的陰謀裏面去麽?”

她恨不得將所有關乎於惡的形容詞全都加諸在這個女人身上。如此,才能平覆她這麽多年在顧長卿跟前遭受的奇恥大辱。

她的這話一出,徐子貿首先便怒了,眼眶發紅的盯著她說:“區區一個廢婦,也敢口出狂言,汙蔑皇後娘娘。陛下,若是您一聲令下,卑職這邊就地處決了她。”

顧長卿卻沒急著叫人殺死她,反倒是緩緩站起身來,最終停到徐芷妤的跟前,驟然捏住了她瓷白的下頜。

徐芷妤看得真真的,此時的顧長卿嘴唇抿成了一條直線,額上甚至都有青筋在跳動。似乎是當真在克制著什麽,前所未有的慍怒。

不知怎麽的,內室分明是暖意融融的,她卻渾身都忍不住打了個寒顫。一雙美眸含著眼淚,淒楚可憐,卻又不乏憤恨的直視著這個男人。

“——天子一怒,伏屍百萬。”

這句話當真是不錯的,更何況,她還只是個女人。徐芷妤甚至想不到,顧長卿會做出怎樣的事情來。徐芷妤的脊背已全然僵硬了,而這個時候,卻又忍不住的顫抖了一下。

“……陛下,難道覺得本宮說錯了麽?”她最終還是勉力恢覆了冷靜,在這個宮裏待得久了,便什麽人都見過,什麽刑罰都不放在眼裏了:“還是本宮說得太對了,姜氏原本就是朝三暮四之人,否則,當初還是廢帝最寵愛的娘娘,不會輕易與陛下您定情啊。所以……陛下這才對本宮惱羞成怒?”

她堪堪的笑了一聲。

顧長卿卻居高臨下,眉心微挑,一字一句、冷淡的說:“徐氏,你今日便給朕聽清楚了,朕當真不會在意念念是否會對其他男人生情。只有她仍舊留在朕的身邊,便一切都好了。而朕也絕對不會允許,會有任何人帶走她。你明白了麽?”

而這個時候,徐芷妤的表情則不可謂是不驚悚了。

她的瞳孔驟然收縮了一下,更加不可置信的看著顧長卿。

她實在是不敢相信,竟還當真以為自己聽錯了。

顧長卿當初是丞相,今日更是萬人之上的君王,他臥薪嘗膽這麽多年,得到了自己可以得到的一切,連她都真心實意的為他高興。可是為何,在心愛的女人跟前,他便可以把自己的地位放到這樣的地步?

便是姜念念日後會心系旁的男子,難道他也當真不在乎麽?!

徐芷妤渾身都僵硬了,只覺得手心裏早已是濕漉漉一片,撕心裂肺般的疼。

不只是徐芷妤,這句話,也被姜念念聽了去。她原本覺得寶寶不乖,在肚子裏不斷踢打翻滾,叫她也不甚舒服。只是聽到這句話以後,只覺得周身的氣息都寧靜了下來。

——顧長卿方才親口所說的,是若是她水性楊花、心系旁人他也不在乎。只要能一直陪著他,便好了。

想到這裏,姜念念只覺得一顆心都像是被什麽拿捏住一般,眼底都不由濕潤了些,眼睫輕輕的眨了兩下。

——傻瓜,她這麽……賢良淑德從一而終,又哪裏是他說的那種女人啊?

“……陛下,你這麽做,值得麽?”徐芷妤本能輕輕的開口,本能的問他道,眼底更是閃過一絲心痛:“本宮當真是不懂,為何為了一個先朝皇帝的女人,你便可以如此舍身忘己?甚至連自己的名聲都不顧。那陛下可否想過,來日史書工筆,又將如何評判?”

不過,在這一次,顧長卿卻沒有回答她了。

“——你身為廢婦,當著朕的面,汙蔑當今的皇後。朕便將你交給皇後處置。”

他對上她的眼睛,這樣說道,似乎這個人心底並無什麽感情一般。

說完這句話時,他的手指便立即從她的臉上拿開了。

徐芷妤身子微微踉蹌了一下,心底似乎隱隱在掙紮,又帶著幾分希冀,對著他的背影問道:“那陛下當日這般恨我,可也是因為我出手陷害姜念念,傷了她的緣故?”

顧長卿止住腳步,淡淡的丟下一句:“不是,我並不恨你。不過,我從來都沒有記得過你,這卻是真的。”

說罷,他便端起了茶盞來,平靜的吩咐了一句:“將徐氏捆起來,全權交給皇後罷。”

徐子貿應了聲“是”,立即退下去辦了。

徐芷妤原本是想本能的掙紮,反駁一番,才能保住她身為宮妃最後的尊嚴。然而,她張了張嘴,卻覺得嗓子裏幹澀得厲害,什麽話都說不出來。

若是顧長卿當真是厭惡她,記恨她,這樣還算是好的結局。只是顧長卿方才親口所說,從未記得她。

——她倒真的寧願他是恨她的,這樣,至少她在他的眼底尚且還有些許的容身之地。只是她早年做過這樣多的事情,到頭來,竟還是一場空,連些許容身之地都求不得?

她又如何不是絕望的呢。

這種心緒,甚至叫她連話都說不出了。

“……陛下。”徐芷妤有些自嘲的一笑,最後才勉力平定了心緒,只是道:“這些事情,還有本宮,陛下不記得也便罷了。只是本宮懇請陛下,需得記得保重龍體,任何一個可能背叛自己的,都不足以叫陛下為她掛心。否則到頭來,陛下或許便會像本宮這樣,既沒有愛人,也沒有尊嚴。”

顧長卿端起了茶盞來,卻只是淡淡的道了句:“還不快將她帶下去。”

底下的人不敢再拖延,三下五除二,便立即有內侍上前來將徐芷妤帶走了。

待到那些下面的人全都眼觀鼻、鼻觀心的下了,內殿之中餘下一片安寧。顧長卿這才帶著些許深意,向姜念念那邊看了一眼。

卻見他的小皇後正托著腮,低著眸子,卻也不瞧他一眼。也不知是在想些什麽,想得正入神。

“念念,你可願親自處置徐氏麽?”顧長卿的眼底夾雜著幾縷淡笑,看著姜念念,這樣問道。

果不其然,這樣一折騰,姜念念的心情舒適多了。看上去,似乎她心裏方才還存在的那點疑影兒,現在也一點都不見了。

她的唇角彎起一點來,淺棕色清亮的眸子裏帶著點揶揄,卻道:“——既然是陛下交給臣妾的任務,臣妾自然應該遵守了。要不,其他人豈不是又會挑撥離間,說本宮配不上這個位置,也配不上陛下?”

“還在酸什麽呢。”顧長卿卻是淡淡一笑,眸色深沈了些:“六宮之中,有誰敢這樣置喙朕的念念?便如同徐氏一樣處置。”

姜念念卻是迷迷糊糊的嘟囔道:“若夫君與我沒有隔閡,剛才又怎麽會說出這樣的話來?若是被別人聽了去,還以為我是什麽人呢。”

顧長卿卻有轉瞬的微怔,看著她,問:“念念說的是哪句話?”

姜念念斜他一眼,心底暗嘆顧長卿的定力之好,便道:“夫君方才可是親口所說,說不在意我心系旁的男人,只要能讓我留在你的身邊便好了。陛下金口玉言,難道這麽快便忘了麽?”

方才顧長卿說這句話的時候,顯然是在情急之下,所以,也便不存在捏造什麽的了。或許這句話,便是顧長卿的真心實意,一點摻不得假。

顧長卿的手指卻是微微蜷縮了一下,“念念,你過來。”他沈聲道。

姜念念不明所以,卻仍舊向顧長卿那邊去了。

顧長卿抱住她的身子,下意識般,俯身靠在她白皙精致的頸窩間,姜念念甚至能感受到專屬於男人的、溫熱禁欲的優雅氣息。不知過了多久,他才淡淡的道:“那不過是,我說的胡話罷了。念念只許喜歡朕一個男人。”

姜念念眨了眨眼,輕輕哼了一聲。心裏面吐槽了一句,天底下的男人,都是悶騷死傲嬌,果然是不錯的。

她都有些忍俊不禁,忍不住推了他一下,又抱著他的頭悠悠問道:“那……夫君剛才為什麽對徐芷妤這麽說呀?我還以為是夫君不信我呢。”

顧長卿卻沒怎麽笑。他只是緩緩的擡起了眸來,那雙清冷的眼底漫上些許濕冷的水汽,使得此人看上去,更加的禁欲。縱然如此,然而他周身天生帶著的、專屬於上位者的壓迫感卻是半分也沒有變化。

“——萬一,有一天,念念真的喜歡上了旁的男人,也不準離開朕。一分一毫都不行。”這句話,顧長卿俯在姜念念的耳旁說的。他的嗓音沙啞性感,仿佛能撓進人的心裏去,叫人怦然心動:“只要你還留在朕的身邊,朕便可以包容你的所有。念念,你該記得,你的夫君,是真心喜歡你。”

甚至,他竟都可以容忍廢帝的事情再度發生在他的身上。只要,她不走就好。

顧長卿的形象一直都是高高在上,淩駕在所有人之上。然而這個時候叫人看著,卻無端生出更多孑然一身的孤寂。

既沒有安全感,也沒有什麽倚仗。

姜念念唇邊上的笑意這才逐漸收斂了,那種溫暖的滿足感覆又漫上心頭。

“陛下說什麽呢?”她不由打斷了他,這才輕輕倚進了他的懷中,嬌氣又認真的說了句:“既然陛下是我一人的夫君,那念念也該是陛下一人的妻子。以後……也絕不會變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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