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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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顧長卿已將她娶在身邊這麽久了, 又哪裏會察覺不到她的那些小心思。腦筋轉的倒是快, 心思卻是沒有在他身上的。

可他還是喜歡她的,從她還是宸妃娘娘就開始了。

“念念如今有孩子了, 便是不將為夫放在眼裏,我也是不能怪你的。”顧長卿的語氣緩和下來,目光深深, 唇畔甚至是帶著幾分極淡的溫和之意,眼底卻仍舊是冰冷, 又有些模糊:“——只要夫人與孩子都安好,為夫自然也就不能說什麽。”

他順著她的長發, 唇角微抿,眸色微沈:“念念懷著我們的孩子, 辛苦了。”

姜念念哪裏會著他的道,他就是為的以進為退,最後為了引出她的話來。方挽著他的胳膊,軟聲哄道:“夫君想錯了, 妾身其實時時都掛念著夫君。只是我覺得, 若是打攪夫君,豈不更是不好,方才才沒有相問。”

顧長卿的臉上沒有什麽笑意了,仍舊是冰冷的, “罷了, 為夫便不拆穿你。”他心中淡淡, 便吩咐丫頭呈上碗筷來。

說起來,因著最近朝廷事務繁忙,他當真是有時日沒有陪同她用膳了,無怪她的心思不知飄向了何處去。

姜念念伏在他懷中,吐吐舌頭,有些小可憐:“那現下,夫君可信我了?”

顧長卿低眸,蒼白修長的捏了捏她的下頜,眼底生起幾分陰鷙,終是和緩下來,沈聲道:“念念,我在你心中分量多重,你以為我看得不分明麽?”

“如此說來……夫君便是不信我了。”姜念念咬唇,眼底隱隱含著朦朧淚光,才偷偷仰起頭看他一眼,道:“若是夫君願意告訴我,夫君這段時日在做些什麽,那妾身自然是什麽都不能說的。可夫君也不曾提過,若是妾身一味追究,夫君豈不為難?”

顧長卿握住她細嫩如蓮藕的手腕,動作不由得頓住。眼底陰鷙消散幾分,片刻以後,這才浮上了些許的溫柔,俯身親吻她含著水汽的眼睫,道:“我也是為了護著你。但凡是我做的事情,便沒有對念念不好。”

姜念念眨了兩下眼睛,瞧著他,趁機問道:“那大人所做的,到底是什麽?”

“念念,我要讓你和你的孩子,做這世上最尊貴的人。”過了片刻,顧長卿動唇,才低咬住她的耳垂,如是說。

姜念念心頭猛的一跳,瞳孔也微微收縮了。

一時間,姜念念只是覺得,屬於成熟男性的優雅氣息縈繞在鼻尖。從肌理肺腑的深處彌漫出來,再縈繞進了血脈裏頭,叫她的心底也是懵懵懂懂的。

——這種突如其來的情.潮,叫她連顧長卿話中的深意都忘記了。只覺得周身都是屬於這個男人的氣息。

“孩子還不過兩個月呢。”姜念念微紅著面頰,便伸手要去推他。“夫君的話是什麽意思,能嫁給大人,我便已是這世上最尊貴的人了,不再想什麽別的。”

她飛快的掃過他一眼,覆又低垂下眼去,嫣紅欲滴的唇瓣忍不住彎起一道弧度,輕輕道:“……比從前當皇上的妃子都還好呢。”

此時,內室也再沒有旁的下人了,火紅的宮燭點著,映得少女的臉頰緋紅一片,極是誘人。

不過,更為動人的,自然她說出的那些話,顧長卿眸色微沈,唇角微微勾起一道弧度來。

“念念這樣想,為夫自然是高興。”僅在轉瞬之後,那張蒼白如玉的臉上,神情便又恢覆了慣常的和煦溫柔,“……不過,還不夠。”他不知正想些什麽,又冰冷的道了句,“夫人得到的,還遠遠不夠。”

姜念念茫然的眨了下眼睛,以示疑問。只聽他一字字、冷淡的說:“你該回到宮中去,做宮中的女主人。”

姜念念的心頭不由得猛然一跳!

顧長卿這句話說的太分明不過了,他是想要皇位!哪怕在原著裏面沒有點明顧長卿的野心,但是也寫明白了他的實力,他的權勢淩駕於天子之上,甚至於還有皇室的血脈,所以……無論在她穿越過來以後發生了什麽改變,顧長卿一定實實在在的覬覦皇位的!

姜念念仍舊是趴在顧長卿的腿上的。察覺到懷中人身子的片刻僵硬,顧長卿周身的氣息都變得清冽下來,溫和撫著她的耳廓,聲音低緩道:“不要怕……不會出事的。夫君告訴你這些,並非是為的叫你擔心,而是不想瞞著你。”

姜念念瞧著他說:“我並非是為自己擔心,而是擔心夫君你罷了。當真如此。”她不忘低低的,重覆一句。

顧長卿唇角稍微彎起一道弧度來,“……念念,你要相信,你的夫君自會保護好你的。還有咱們的孩子。”

她雙眼怔怔的,瞧著那對燭火,心下松軟了許多,她的心裏並非是不知道顧長卿權勢有多大,以丞相府如今的權勢,則已是不進則退的地步。……可是,若她只是一個旁觀的人,自然不會這樣,但現在她已是他的妻子,則必定會事事為他著想。

夫妻倆之間又說了一些體己話,到晚間的時候,姜念念便已有些困倦了。顧長卿抱著她去沐浴,再哄著她睡著了。

顧長卿從夫人房中離去的時候,香凝俞凝兩個丫頭才進來收拾,才見著夫人已經睡熟了。

“夫人現下有著身孕,大人原也不常來了,今日一見,可見大人還是疼夫人的。”香凝退出去以後,便喜滋滋的說。

“你呀,能懂什麽?”俞凝年歲大些,跟在丞相大人身邊侍奉的時間長,自然就比香凝更了解大人的性情些。“大人待夫人情濃,不在他是不是時時守在夫人身邊。你且看看,大人每日夜裏,都會派人查看夫人飲過的藥渣,且盤問我們夫人的作息行止,便是知道了大人的性情幾分的。”

香凝若有所思,這才低低一笑,“好像真是這樣的。俞凝姐姐,你真聰慧。”

接下來的幾日,顧長卿一如既往的不見人影,據說,朝中的局勢是一日都不如一日了。不過,丞相府的內院之中,卻來了一個新的面生的俏麗丫頭。

是個名喚竹歡的,喜穿姚紅色,打扮也俏麗。據說,是通州通判家的嫡出小姐,後來通判犯了事情,家中女眷皆是被罰入京中權貴的府邸為奴。

因著通州通判身份不低,知道朝中的消息也多,留著有用。所以徐子貿暗中做主,將他的女兒代入丞相府為奴婢,也好叫罪臣的氣焰收斂些。

姜念念有孕以後便不怎麽接觸外人了,又瞧著竹歡細皮嫩肉的,便讓竹歡留在外院,拈一些不重的活兒幹。便是如此,卻也時常聽著香凝抱怨說,這位竹歡小姐什麽事兒都做不得,就算是偶爾主子有事吩咐下去,倒像是委屈了似的。

“你們可記得動作麻利些……將這些東西搬進去以後,外面還有幾個箱子呢。”這日中午,姜念念剛歇下準備小歇會兒,便聽著外頭傳來了有些柔弱的女子聲音,“……聽聞夫人在裏面,動作也輕點。”

姜念念眉心一跳,“外頭是什麽人?”

緊接著,香凝便掀開簾子,一臉晦氣走了進來,看上去極不高興,“夫人,是那位竹歡置辦的東西,正搬回房裏呢!”

姜念念這才逐漸收斂起心神來,原是她啊……

通州通判之女,在小說裏面是曾經出現過的,自然……也就是淒慘領盒飯的炮灰下場了。→_→所以,她才根本不曾放在心上。

“奴婢看,這個竹歡整日打扮得俏俏麗麗,倒不像是來伺候夫人的,若有什麽事,像是咱們欠了她一般!”香凝端著水過來的時候,實在忍不住抱怨,“她呀,倒還覺得自己是官家小姐一般。打扮成這樣,又是在丞相大人的府中,誰知道有沒有存了不幹凈的心思!便是她家落魄之前,夫人出身也可比她高多了!”

姜念念卻也不怎麽放在心上,她也不怎麽見過那竹歡,只是說:“既是丞相府留著她有用,留著便是。你若是實在不喜歡,避著不見便好了。”若是她真有什麽不幹凈的心思,她姜念念可也不是什麽容人的人。

香凝雖說心眼不大,卻實在是忠仆,見著夫人這般說,也自然是不好再說什麽的。“既是夫人這麽說,奴婢便不去理會她了。”

姜念念這才“唔”了一聲。

這個竹歡的出身不低,但是她的家族只是顧長卿朝鬥的一顆棋子罷了。原本若是竹歡和她父親安分守己,即使家族出了事情,顧長卿也是會留她的家族一條活路的。否則,若顧長卿真是看重她的家族,又怎會將她扔進丞相府後院,為奴為婢,就再也不過問了!

可惜的是,安分守己這個道理,看樣子她卻不懂得的。

現在既在她的身邊,若是那丫頭執意如此,那她便可再添一把火也無妨啊……姜念念微微挑了下眉,唇角抿出一道輕微的弧度來。

不過幾日,便是元宵節了。今日,便是朝中閉朝的最後一日。

顧長卿算算,距離長廣侯叫他“出事”的日子也差不多了,興許,朝中即將有一場大變。他便在前一日,專程放下朝政之事,來到姜念念房中想多陪陪她。

丫頭們早已將元宵都備好了,想著去年這個時候,她還在宮中,陪著徐芷妤那些宮鬥,姜念念只覺得有物是人非之感。

香凝呈上了溫和的女兒紅來,不忘笑著提醒道:“夫人懷著子嗣辛苦,又有大夫的囑托,今日元宵這酒啊……便只能叫丞相大人一人喝了。”

顧長卿撫著姜念念的手心,神色溫和,反倒低低道:“念念這些日子裏,孩子可還舒心?”

姜念念嬌笑,伏進他懷中,“夫君自己說呢?被你這樣看著,便是想說不舒心也難。”

顧長卿只覺得愛妻愈發嬌美可人,他臂彎收攏,低笑一聲道:“夫人既是這般說,如此,你房中的丫頭都是該賞。香凝,快去將對夫人有功的丫頭都叫進來。”

香凝屈身,歡喜的應了聲是,立即便去了。

姜念念眼睫動了幾下,眼波間流光溢彩,“夫君倒是出手闊綽。”

顧長卿微微俯身,淡道:“不都是為了夫人麽?”

姜念念耳根微紅,偷偷便埋下了頭去。

不肖一會兒,一列婢子便被喚到偏廳去了。顧長卿牽著姜念念的手,一同過去落座。

只是,當姜念念隔著燈火,瞧見那竹歡的打扮時,眉眼間便驟然冷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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