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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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妻之間,揭了蓋頭, 姜念念便自己先行去沐浴了。而在浴池那邊, 是有幾個侍奉的婢子的。她卻也分毫沒有讓顧長卿一同過來的意思,今夜時日還長, 難道……還擔心沒有溫存的時候麽?

隨身侍奉的是香凝。卸下新娘妝容的姜念念容顏清麗,唯獨露出白雪一般柔嫩的肌膚來。清麗之外,又不失嬌嫵之色, 狹長眼尾勾人。便是那些丫頭,都不由看得呆了一下。

香凝一面將調好的香料撒進盆子裏, 一面輕聲笑道:“少夫人,您有所不知, 方才那些大人辭別丞相大人時,奴婢聽見了一些話, 特來說給您聽。”

姜念念瞧她一眼問:“又能有什麽話?”

香凝笑了一下才說:“奴婢方才聽一位大人說,宮中才新冊了一位妃位的娘娘,似乎……便是嘉妃娘娘。按理說……新妃冊封,朝臣命婦, 都理應入宮去拜見娘娘。可是, 丞相大人卻替您一口回絕了。”

姜念念睜了眼,想了一會兒,唇角抑制不住翹起一絲弧度,卻說:“……大人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 這些話, 何需專拈出來說, 倒叫丞相大人開罪了別人。”

香凝卻是抿唇,臉上笑出了朵花兒來,“丞相府難得有一位新夫人,奴婢也是瞧著您高興,這才得意忘了形,特來說與少夫人聽。”

姜念念卻只是再度斂著眼道:“既是在丞相跟前侍奉,你也要記得管好自己的嘴。”

畢竟……按照原著的描寫,女主徐芷妤可是一個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女子。她既對顧長卿有情,在原著結尾的時候,都沒有一絲的改變,甚至這份情意,竟是隨著時間的推移變得愈發深沈。

就和白月光一樣的所在,哪怕是跟著年歲變化,情分變成了一根刺生生紮在心頭,女主卻也不會放棄。按照她的性情,她是一定會和顧長卿針鋒相對的,這樣,才覺得能為自己討回一個公道來。

“……是,我知道了。”香凝一笑,這丫頭嘴上應得倒是極快,“奴婢都聽少夫人的。”

整理好了長發後,姜念念換了身輕薄的淡色衣裳,便從裏間走了出來。

顧長卿聽見聲響,也便擡起眸來。

少女的烏發如潑墨般垂落,挑花眼微揚,除卻少女特有的嬌美,肌膚如玉,眉眼含春,無不透著嬌柔之意,添了幾分新婦的勾人心魂。

夜幕微垂,內房中的燈火也以此熄滅,只餘下薄帳下的一對紅燭,慢吞吞的燃著,仿佛是勾在人心上一般,撓人得很。便是那香爐裏專程添上的香,也泛著絲絲縷縷的熱意。

分明已是臨到頭了,姜念念望著這張俊秀的輪廓,嘴唇輕巧一動,心裏反倒是堵著什麽的一般,反倒……是又說不出什麽話來了。

她與顧長卿對視片刻,才只是乖乖的側過身去,坐到塌上去。掀起被褥,將自己嚴實的藏了進去。

顧長卿倒也沒有急著出聲,眸子垂落下來,指尖捏住她下頜,打量著這張才清麗嫵媚的小臉。

“我聽說了,嘉妃的那件事,是你回絕的。”被他直勾勾盯著,在這般情形下,姜念念只覺得渾身都是微燙的,愈發不知該說出些什麽來。腦子裏是浮現過了方才香凝的話,才眨眨眼,試探著說道:“……你我既已是夫妻,也便不能只你一味護著我。我卻絲毫不顧大人的立場。說起來,不過是入宮拜見一次,也並無什麽不好的。”

顧長卿卻沒有急著回答,他的小姑娘,原本就曾是主子,又怎麽能隨意對旁人俯首?

“……傻姑娘,”片刻後,他的唇角才彎起一道弧度,才一字一句,語氣微沈道:“念念是我的妻子,怎可對他人俯首。你別忘了,我答應過你,讓你成為淩駕規則之上的人。”而不是一個命婦。

“那他們這般,分明是有意為之,你笑什麽呀?”姜念念瞧著他,卻有些不解的低低問道。

顧長卿唇角輕抿,指尖撫在她的發上,卻似笑非笑,輕聲道:“——念念事事替我著想,我正想著,待會兒又該如何獎賞念念?”

姜念念瞧他一眼,臉上像是被燙著一般,飛快的挪開了視線:“誰想要呢!”她嬌嬌的低啐了句。

顧長卿眼底的笑意緩緩消散,又變成昔日裏冷淡俊雅的模樣,望著她說:“至深至淺清溪,至親至疏夫妻。念念,你要記得,如今你已是我的妻子,我若不事事以你為先,又該替誰考量?”

姜念念聽著,心裏也就生出些觸動來。

“……我知道。”小姑娘低垂著眉眼說,“這樣的心思,我分明也是一樣的。”

她是蜷在塌上的,知曉顧長卿在看著她,悄悄眨了兩下眼睛。一雙桃花眼霧氣迷蒙,落在顧長卿眼底,仿佛是小貓的尾巴,突的落在人的心口上。她就這樣瞧著他一會兒,唇邊抿出絲絲縷縷的笑意,嬌美動人,卻也不肯出聲喚他一句。

顧長卿又伸出手去,解下她發上的琉璃步搖,連同著遮身的被褥,一同將她抱在懷中。他語意微微沈下來,沈聲問道:“所以,夫人,如今可是該安寢了?”

姜念念只是抿唇,勾著眼角瞧他:“大人想做什麽,難道還需問過我麽?”分明是有幾分賭氣的意味,卻又無處不透著幾分少女的軟糯,嬌嬌軟軟,帶著幾分揶揄,卻足以叫聽著的人化成一灘柔水。“大人——雖在旁人跟前端足了架子,卻分毫是瞞不過我的。如今,難道也要克制著,不行周公之禮麽?”

顧長卿唇角微抿,卻淡淡說:“我既事事都念著你。自然,也包括今夜之事。”他捋了捋她散落在枕上的軟發,方緩緩的道:“——念念,我等得起。”

他的言語溫和,也無素日在旁人跟前那般高高在上、目中無人的姿態,語意雖是冷淡的,卻沈沈的,勾人得很。姜念念睜眼望著他,心裏突的一跳,不僅僅是軟和些許,除此之外,竟只是……覺得他的輪廓也變得模糊、溫暖起來。

一個毫不芥蒂將你捧在掌心裏的男人,連新婚之夜這樣的事情都會征求你的心願,誰都是沒有半點抗拒之力吧。

小姑娘心下卻再度軟了幾分,又任著誰來,能經得起這般軟硬兼施?即使再羞的性子,也該是按捺不住了。更何況,她又素來並非心腸冷硬之人。

姜念念握住他肩胛,心中像是黏上了軟糖一般,低低問了句:“——誰又讓大人等了?我才不敢呢。”

“傻姑娘,不就是你麽?”顧長卿勾了勾唇角。

男子唇邊噙著笑意,自與素日裏的冷心冷淡不同,帶著一絲縱著懷中人放肆,寵溺的淡笑。在這張宛如謫仙、不入凡塵的俊美面容上,反倒添了幾分人間煙火氣息。他咬著她耳朵淡淡道:“現如今,我怕誤了與念念的吉時,自是不會再耽擱。”

言語未落間,顧長卿的指節已緊緊扣了上來,握住她手腕。又從額上依稀吻下來,只在鼻尖稍作停留,便再度深深含住她唇瓣。

姜念念身上的被褥被敞開,絲絲縷縷的風吹過來,每一寸身子卻還是燙得嚇人。一時之間,她只覺得只有片刻溫柔的試探,無論是哪個地方,然而緊接著的,便是強勢的侵略。

姜念念腦子裏餘下一道模糊的印象,只能感受到先是刺骨的冰冷,一寸一寸的,淌遍了周身肌理。溫柔到極致,撕裂般的痛苦,叫人生疼之餘,卻又……幾乎到了讓人心悸的歡愉,久久的,彌散不去。

因著室內的溫度,她眼底不由得又布上些許水霧,看上去似乎有些難受。

不知過了多久,她才終於記起那嬤嬤的話,可憐巴巴的瞧著他,搖了搖袖口道:“……夫君,你慢些。”可是情誼至濃,她卻也不知自己在說些什麽,幾乎意識都已有些不受自己所控制。理智之餘,便開始顫著嘴,發出嬌哼:“你這是在做什麽呀!”

顧長卿喉結上下微動,涼淡的唇角抑制不住彎出一道弧度,問:“念念,那為何不叫出來?”

小姑娘輕輕的,擰起了眉,抓住了被褥的手指都有些泛白。偏生,喉嚨中竟是像不受控制一般,再也受不住,發出了軟綿的低吟聲來。

痛苦、愉悅混雜,更多的則是軟綿的嬌意,勾人得緊。

顧長卿見她這般,卻對她說:“念念,抱著我。”

姜念念眼簾微搭著,咬著下唇,意識都朦朦朧朧的,自然也並無什麽立即的動作。烏發垂散下來,嬌氣得緊。

顧長卿卻淡淡的堅持說:“抱住我。”

不知過了多久,姜念念才嬌哼一聲,手臂微微擡了擡。就是這樣一個輕微的觸碰,便再也撐不起來,手指扣在顧長卿的肩上。整截身子都軟在了顧長卿的臂彎之間。

“……夫君,夠了。”她只是枕著他的肩,闔上了眼簾,這樣輕輕的說。

雖說,這良宵之夜對於愛人來說自然是歡愉,可是她的身子卻是真的疲到了骨子裏。

方才那一聲聲嬌吟,叫人的心都快熱了。

顧長卿卻沒有再堅持什麽,一頓以後,垂眸,這才將旁邊的被褥帶過來,包在了小姑娘身上。

“好了,我都聽夫人的。”他唇邊露出一抹笑意,這樣沈聲說。

這時雖然也是良辰美景,正是情到濃時,懷中的嬌妻卻像是一個小姑娘一般,委委屈屈的,眼底也夾了些水光,莫名顯得有些孩子氣。

雖然,這個時候的小姑娘,無論是言談吞吐,或是軟綿動作之間,都是極勾人的。可是,顧長卿卻再也舍不得作弄半分了。

——若他不會動情,便至死不會娶妻。可是,只要是他鐘意的女子,成了丞相府的正夫人,卻斷斷不會讓她受半分委屈。

更何況,今日讓她受委屈的人,竟還是自己呢?他如何能容忍。

所以在這個時候,內室之中,好不容易才有些安靜下來。夜已經很深了,爐子裏的香薰若有若無的傳出來,繚繞在鼻尖,也是醉人心弦。

小姑寧的臉色瓷白,都有些汗濕了,貼在顧長卿的胸前,柔弱無骨的身子動彈不得。顧長卿低眸,深深吻了一下她的唇,方低低道:“——傻姑娘,走吧,我帶你去沐浴。”

姜念念指尖微動,輕輕哼了聲,以作回應。那張布了一層薄汗的小臉上,吻痕遍布,仍是活色生香,引人心動。

而這張絕色的臉的主人,卻是累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就這麽定定的望著他,死咬著唇,無聲控訴著他方才的舉動。

但凡是這個年紀的少女,大多都經不起折騰。更遑論,在宮中的時候,原主早已被男主冷落了這麽久,哪裏又還記得雲雨之事是什麽感覺呢。

瞧著少女眼尾泛著絲絲縷縷的嫣紅水汽,雪白嬌氣的小臉邊上還沾著幾絲亂發,濕漉漉的,也不知是被汗打濕,或是沒忍住委屈的淚水。

顧長卿眸色便再度沈了下去。即便,他的心裏面早已軟了幾分,面上卻還是冷峻的:“我抱你過去。”他說。

姜念念卻說:“我自己去。”

夫妻共浴,這畫面雖是活色生香,可她卻實在沒有力氣同他再度喧鬧了。誰又會知道,等會兒的顧長卿,才會不會像現在的這般克制冷清呢!

“這兒又無旁人,你還能走得過去麽?”顧長卿嚴肅的問道。

姜念念輕輕一咬牙,伸出手去,便要將外袍搶了過去。

顧長卿唇角輕抿,平靜的盯著,又哪裏任得她繼續這般任性,打橫便將她抱在了懷中。

經過方才那一番作弄,姜念念的身子早已是疲得動彈不得,埋在顧長卿的頸窩間,自然是連掙紮的力氣也沒有了。一路上,不願露出自己的臉,盼著不要讓旁人瞧見,只能想著……別碰到那些侍奉的人才好。_(:з)∠)_

這個時辰的丞相府,自然大多都已入夢了。唯獨幾縷紅燭上的燈影,漏入了人們的夢中。不過,徹夜守候的婢子嬤嬤們仍是在的,今日丞相新婚,她們自然是半分也馬虎不得。

而在浴池那邊守著的婢子們,聽聞這邊的動靜,便自然都是知道,丞相大人這是抱著夫人過來了。這才趕著,將水都燒好,又將調好的香料倒進去,才依次退了出去。仍舊是跪在房門外面,恭候著主子用完水。

好在浴池近旁,也是並無一個人侍奉的。那些下人,自然也都是有眼力。

顧長卿抱著小姑娘,又吻了吻她的背才說:“好了,下去吧,這兒並無旁人了。”

姜念念是環著顧長卿的脖子的,聽著耳邊的這句話,眼睫微動了動,這才緩緩睜開眼來:“夫君,那你呢?”

他撩開了她的長發,見那雙眼睛仍是淚盈盈的,他的眼底卻染上些許似笑非笑的意味。

顧長卿伸出手去,將她眼底的水漬擦拭幹凈,又在眼睫上吻了一下,才低低的道:“……念念不是怕我吃了你麽,自然是該叫專人進來伺候你。”

姜念念有些羞赧的微垂下眼睫,又伸手捏了他一下,這個時候,卻自然是使不上什麽力氣,倒更添了幾分少婦的餘韻。

……這裏頭的緣由,她卻也是明白的。顧長卿身體有痼疾,沐浴皆用的專門調配的湯藥,自然是不可與她同浴。

而姜念念心中也分明,顧長卿是這樣一個心志堅定的人,所以,在別的絲毫地方,都分毫不可能看出他的病骨來。就連……做起雲雨之事,也是最有力的。可她還在努力回想著劇情,只想著幫他,早日根治好。╯^╰

香凝還有守夜的嬤嬤,聽著浴池裏頭的動靜,自然是進來得極快。這時丞相大人已先行出去,浴池裏也便只餘下少夫人一人。

“少夫人此番,終歸是累著了。”嬤嬤忙吩咐香凝拿舒緩的藥來,並道:“待著日子久了,丞相大人又只獨寵您一人,您自然便會是習慣了。”

姜念念“嗯”了聲,卻倦得都懶得回答一個字。不過,若說是夜夜如此,即使顧長卿不累,那也肯定是不行的啊。_(:з)∠)_

瞧著那具雪白嬌嫩的身子上仍舊殘餘著痕跡,在熱氣迷蒙中仍是活色生香,小姑娘眸色又迷離。嬤嬤眼力深,即便只通過這身子上的痕跡,也不難看出丞相大人對新夫人情濃到何種地步,便笑道:“夫人放心,老奴必定日日助著夫人學習技巧,到底夫妻之間,日後必定會輕松上許多。”

聽到這句話,姜念念才緩緩睜了眼。

……嬤嬤,你這個想法,有點危險啊。

不過,她當然……是不會由著顧長卿這麽做的。→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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