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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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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念念卻是整個人都變得怪怪的, 有點若有所思起來, 心想這顧長卿也當真是……總是有匪夷所思的癖好啊。

徐子貿見狀,卻笑道:“娘娘不必擔心, 丞相大人對娘娘真是上心的。”

姜念念卻是臉色稍紅,微微垂下了眼睫。

……

而回到宮中的時候,她卻覺得氣氛有些本能的有些奇怪。

宮門處雖仍是如常般安寧的時候,可越往昭陽殿走,便越能覺察到氣氛的異樣。宮城的天空呈現出淡薄的青灰色, 一副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架勢, 看得人心頭莫名的不安寧。且附近伺候的宮人也都是奇怪的, 雖神色無不是畢恭畢敬,不敢有半分逾越。可是,卻又都有一種說不出的古怪。

臨到昭陽殿宮門處的時候, 還能聽見依稀的議論聲。

這時, 有小宮女急急忙忙的來給姜念念傳遞消息。據悉, 她可是陸雅嬪宮裏的, 是專程過來提醒宸妃娘娘的。

“娘娘,如今嘉貴嬪帶著陛下來了昭陽殿,已發現娘娘您不在了。”那小宮女看上去面色尤其著急, 壓低聲音道:“我們娘娘給娘娘傳話, 請娘娘定是要自己想想辦法吧!”

姜念念被攔住的時候, 原本還有些奇怪, 今日這宮裏的人怎麽都這麽古怪。

然而現在卻全然是知道了!

察覺到此事的秘密大抵是保不住了, 她的心裏卻重重的一沈, 仿佛竟是有什麽東西在拽著往下墜一般。松了道口子,有風吹進來,神志都是搖搖欲墜的。

“那……陛下如今還在昭陽殿嗎?”姜念念勉力使自己平靜下來,才問那個小宮婢。

小宮婢自是小聲答:“……娘娘,正是!奴婢先告退,回去稟報雅貴嬪娘娘了,請娘娘保重。”

姜念念點了點頭,倒也沒有繼續為難她。

然而……此事到底在男主那兒,已經算紙包不住火了。

她的神色恢覆了冷淡,仍舊往昭陽殿中去了。若是確實不行,她也是能將自己的想法告知男主的,反正……她分明是個現代人,又不會受到古代這些三綱五常的思維所束縛。

……

果不其然,陛下真是在這兒的。宮婢都跪了一地,她甚至還聽見了徐芷妤的聲音。

徐芷妤給昭帝沏了新茶,才瞧了陛下一眼,悠悠的道:“其實,臣妾以為,陛下是不必動怒的。宸妃念念年輕,即便真的是偶爾出去一兩次,以陛下對宸妃的寵愛,自是不必放在心上的。”

昭帝卻是嘴唇微抿著,沒有接過徐芷妤手中的茶,反倒是冷淡的道了句:“若她真的是光明正大的出宮,又怎麽會故意不讓朕知道?分明是為了掩人耳目,去做冒天下之大不韙的事情了。”

最讓他牽動心緒的,即使是放下朝政,也要在姜念念身上弄明白的,便是,今日丞相府出事,難道姜念念便要趕緊往丞相府去瞧他的麽?

她這樣嬌縱的一個女子,居然會對他的臣子上心。

這讓他無論如何也覺得難以容忍。

徐芷妤倒也不覺得尷尬,將茶盞不著痕跡的放下,反倒是垂眸,又一笑道:“……說起來,那都怪臣妾了,不該今日拉著陛下來著昭陽殿。尋不到宸妃妹妹的蹤跡,陛下卻是又生氣了。還連累了宸妃娘娘。”

貞玉卻是暗中恨恨的瞧了她一眼,心道,如果這嘉貴嬪當真內疚自責的話,又怎麽會故意拉著陛下在這兒等著娘娘回來?

嘉貴嬪這麽做,分明是計劃好的,是有意要害她們家娘娘的!

然而這時,外頭忽然有小太監進來,稟報道:“陛下,貴嬪娘娘,宸妃娘娘已回來了!”

貞玉心下一沈,卻見昭帝十指微微蜷縮了一下,冷淡道:“那還不快讓她進來。”

而這個時候的徐芷妤,卻已露出了看戲一般的、志得意滿的神情了。

陛下雖神情冷淡,但是聲音中的焦躁卻是如論如何都隱瞞不住,他雖富有四海,卻也是在意她的。所以這一次,他是絕對不會輕易放過姜宸妃的!

而姜念念入內的時候,神情竟還是那般淡然,似乎對這正殿中的一幕早已心有預料了。

姜念念微微屈了身,在那張嬌俏精致的臉上似乎是毫無波瀾,似乎這宮中並沒有能叫她心神牽動的東西一般。她垂下眼睫,許久才問:“……陛下,您特意到臣妾這兒來,是有什麽事嗎?”

昭帝卻是等不住了,目光冰冷:“宸妃,你究竟去哪兒了?”

姜念念卻是唇角微抿,一時不語。

徐芷妤見之,笑了笑,才說:“宸妃娘娘切不可欺瞞陛下,娘娘可知為了等您,陛下在這守了多少個時辰?陛下這般看重娘娘,嬪妾等人都眼紅的很呢。”

女主這麽說,無非是為了加重男主對她的猜忌罷了。

姜念念眼睫輕微扇了一下,方緩緩的道:“……臣妾今日只是出宮了。對陛下而言,難道臣妾出宮,都要事無巨細向陛下您稟報嗎?臣妾自以為,是沒有這條規矩的。”

“是,你的確不用事事都同朕說。”昭帝卻是嘴角一抽,才道:“朕只是想知道,宸妃今日到底去了何處。”

姜念念緩緩擡眸,輕輕的眨了眨眼說:“臣妾……只是去看望一位故人了。”

此話一出,便是連貞玉都變得緊張起來,手心裏直冒著薄汗。

她停頓了一下,卻又認真的補充道:“這段時日故人身體抱恙,臣妾放心不下,這才出宮親自探視。只是因為陛下公務繁忙,太後年事已高,臣妾一介小小嬪妃,這才不敢存心打擾您的。”

姜念念原本也是沒有一定瞞著男主的,她還在想,怎麽找個時間,將這件事給男主坦白明白呢。

反正……原主也只是白月光的替身而已,既然是替身,就不是獨一無二的,可以找很多個。想必男主這樣後宮三千的人,也是不會放在心上的罷。

所以想著想著,她就自己下定了決心。

徐芷妤:“……”

她簡直都無話可說了。姜宸妃此人未免也過於心寬,她明知陛下如今在猜忌什麽,卻還是這般坦然的說出口來了,簡直是忘記了自己身為天家嬪妃的身份。

她平日裏瞧著,姜宸妃也是會算計的,還以為她並非是這般蠢笨之人呢!

饒是如此,徐芷妤仍舊對著陛下,溫婉笑道:“陛下,您看,如今宸妃娘娘已解釋清了。娘娘出宮,只是為了探視故人罷了,您就不必生氣啦。”

昭帝卻一眼沒有看過來,望著姜念念問:“當真只是故人?宸妃,你對你那位故人,是不是還有別的心思?”

姜念念卻說:“臣妾的心思,不過都止於高山流水罷了。”

昭帝眼睛微微一瞇。

高山流水在先朝便是伯牙撫琴,唯獨鐘子期方懂。曲高和寡,唯獨知音之間,方能懂高山流水的深意。

而出自姜宸妃之口,無非就是想告訴自己,她以鐘子期伯牙自比,所以她與那位“故人”並無半分逾矩之事。而且,她所有的心思都只不過是知音難尋罷了。

可昭帝又怎會相信,僅是至於這一層呢。

他道:“姜念念,朕只想給你加一條規矩,昭陽殿中的人任何時候,不得出宮。”

姜念念瞳孔微微一縮,直視著陛下,問:“若如此,是否一段時日以後,陛下連昭陽殿也不會準許臣妾出去了?”

昭帝譏諷的掀了掀唇:“即使是,又如何?宸妃,你別忘了,你的身份是朕的嬪妃,合該是永遠留在宮中!”

姜念念卻也道:“陛下若執意如此,臣妾也只能說出自己的心思了。”

一使勁,昭帝卻像是察覺到了什麽,心中本能升起了些許不好的預感。他不能讓姜念念說出口!

於是他便垂下眼瞼,淡淡道:“宸妃今日累了,什麽都不要說了。貞玉,帶你們家主子下去休息。”

“不,”姜念念卻認真的道:“陛下不是經常問臣妾在想些什麽嗎,臣妾今日就可以好生的告訴陛下,臣妾到底在想些什麽,又為何會有此轉變!”

小姑娘現在已然是一副不顧一切、豁出去的架勢了。

在姜念念的心裏,她很清楚她自己的想法,即使她只是一個穿越者,而留在這座深宮裏面,她也是不情願的。

她早就應該告訴陛下,她不是他的姜宸妃,更不是她的白月光,她連一個冒牌貨都算不得。

而且,她也無意繼續留在這裏逆天改命,和女主,還有重生的白月光爭奪氣運。她又註定爭不過她們。

所以,男主應該立即放她離開。

然而她愈是這般態度強硬,昭帝心中的預感便愈是深沈。

姜念念這必定是要琢磨著如何離開這座宮城,離他而去了。她少年時便盛寵六宮,早有人說過,後宮佳麗三千人,三千寵愛在一身。他又怎麽輕易可能放她離開呢!

正在姜念念緩了緩,準備繼續陳詞時,昭帝忽然握住了她的手腕!他聲音低沈道:“你立刻跟朕進來!”

說著,便要當著這滿宮內侍的面兒,將姜念念帶往日常所居的偏殿。

姜念念張了張嘴,原本是準備立即回絕的,然而男主的神色卻是讓她覺得從未有過的壓迫感,俊逸冷淡之中竟是透著一股瘋魔。

她只覺得自己的嗓子眼被什麽驟然堵住,竟是什麽話也說不出口了。

連帶著,便被他帶著往偏殿那邊去了。

要知道,自從穿過來以後,宸妃那時正因為白月光的事情和男主鬧別扭,男主也順勢冷落她。再後來,即使他們關系有所緩和,姜念念也是和他虛與委蛇,一點沒有真情實感。

……她什麽時候與男主這般親密過了?

而今天男主大抵是瘋了!她真是一點也不相信,男主這是浪子回頭,忽然間對原主情深義重了!

瞧著這般模樣,徐芷妤卻在後面只悠悠的福了福身子,溫聲笑了笑道:“那嬪妾就恭送娘娘,恭送陛下了。”

待到陛下終於完全離去,聲音逐漸消失。青雪才立即上前去扶住了自家主子,疑惑的問道:“娘娘以為這件事情,當真會讓陛下與宸妃念念離心麽?”

徐芷妤微微一笑,目光冷淡的望著姜念念剛才離去的背影,才說:“……姜宸妃與顧長卿的流言傳出已久,早已是陛下心中的一根刺了。如今本宮就是要將這根刺生生□□,讓陛下直面這個血肉模糊的問題。若陛下不喜歡姜宸妃也就罷了,或許還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可是陛下到底是放不下她的,所以,這就是陛下的痛處。”

繼而,她的神情一黯,才又低低的道:“你要記得,將本宮那兒最好的藥材挑出來,都送到丞相府中。便說……是本宮聽聞丞相大人遇刺之事後,聊表本宮的一點心意。”

青雪卻是忍不住道:“丞相大人怎麽會在意娘娘的這些東西呢!娘娘,您還不如留著自己用。”連她這個奴婢都看得分明,她們家娘娘不過是,還沈溺在過去的美夢中罷了。

若是丞相大人知道,她們家娘娘今日又暗中對付了姜宸妃,恐怕就更是打心裏容不得了啊。

一邊算計著丞相大人,還有他心愛的女人,還一邊從心底裏放心下他,她們家娘娘,真是傻透了。

徐芷妤只是一笑,才又說:“他領不領情是他的事,而送不送卻是本宮的事了。花尚且無百日紅,楚王妃當年在陛下心中何等重要,心心念念求而不得,可如今卻也落魄成了何等模樣。顧長卿雖如今權傾朝野,焉知他日……會不會大廈將傾,根基盡毀?”

青雪這才有點明白了,若是真的到了那個地步,丞相失勢的時候,在她們家娘娘的眼中,是不是就可以領她的情了?

……

而在另一邊,宮殿監正侍蘇銘一直冷眼瞧著這邊的情形。

他原本就是丞相安插在宮中的線人,前段時間更是接到指令,說是丞相親口所說的,他只看護姜宸妃一人便可。

如今昭陽殿出事,他自然是第一時間偷偷派人告知了丞相府。

此時內殿之中只餘下昭帝與宸妃二人,他卻也什麽都渾然不在乎了,便問:“你的故人,是否就是顧長卿?宸妃,你可以告訴朕實話了,你這段時日對朕忽冷忽熱,是否就是因為他的緣故呢?”

他的神色冰冷之中又透出一股狠厲,這與那張年輕英俊的面容實在是格格不入。

原本姜念念也是想要坦白的求去的,但是她現在又覺得男主的精神狀態似乎不太對啊……於是乎心下不免有點擔憂起來。

姜念念不著痕跡的悄悄往後退了一步才說:“……那陛下,喜歡的不也是臣妾的姐姐嗎。臣妾以前不懂事,可以後,卻也不會再因為此事和陛下鬧了。”

昭帝淡淡冷笑一聲,問:“所以,姜念念,你覺得朕還應該恩賞你麽?”

什麽鬼道理!她是天子的嬪妃,難道就因為他曾經對不住她,便肆意與外臣來往麽!

姜念念自知按照以男主養尊處優的慣了的思維,是無法理解她的,於是她只能急中生智,忙道:“陛下!臣妾是有罪,可犯的也是欺君之罪,陛下您知道嗎,可能站在您跟前的,根本就不是您的姜宸妃呢!”

姜念念雖說得理直氣壯,絲毫不懼,可她的話落在昭帝眼中,他什麽都聽不進去,只知她只是在詭辯!

為了離開這宮中,她還真是什麽都說得出口啊。

……

正在昭帝正準備進一步說下去的時候,這時,江雲海卻在外頭打斷了他,戰戰兢兢的道:“……陛下,前朝出了大事,長安侵地一案又牽涉出了您的心腹重臣,禦史臺大司空大人。是長廣侯爺派奴才前來知會陛下,說……陛下若是晚了一步,或許大司空大人就沒命了啊!”

“他又怎麽會在這個節骨眼上出事。”昭帝手中的動作驟然頓住,唇角緊抿著,問道:“可是有人要害他麽?”

江雲海差點哭出來了:“……奴才實在也不知道啊。”

而這個時候,蘇銘卻只是趁機淡淡的遞過來一個眼神,示意宸妃娘娘不必擔心,一切都會安然解決的。

姜念念自是理解他的意思,心下輕微一松,便也覺得有些奇怪。為什麽男主……會像是受了這般大的打擊一般呢!

但在一番細想以後,她頓時似乎也有些明白了。

……禦史臺大司空大人原是男主的心腹重臣,而且,也是昭帝制衡丞相府的利器。原本,顧長卿是沒有打算動他的。

然而……如今昭陽殿中出了事,顧長卿是不是也等不及了,這是要將男主的手中王牌一張一張捏得粉碎,公開與男主叫板的意思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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