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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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念念的一顆心本已松懈了大半, 此時才又是全然沈了下去。

她的手指緊緊抓著馬車上的欄桿, 都有點泛白,好保持身子的平衡,以免全倒在了顧長卿的身上。

若真是如此這般, 那可是怎麽解釋都解釋不清的了。而且,男主和顧大佬也沒有正面的交鋒過,姜念念畢竟也無法預料究竟誰到底會是最後的結局會是什麽。_(:з)∠)_

而且,顧長卿這般霸道, 從來枉顧旁人的眼光,她在小說裏是無論如何都沒有看出來的!

所以, 經過今夜的事情, 才被這個人重重的嚇了一跳。她覺得自己的求生欲可以說是很強了。

馬車在夜幕的掩護中行得愈來愈遠,還伴隨著輕巧的車輪聲, 一聲一聲的,落在人的心坎上。

然而姜念念的這些小心思, 又怎麽能逃過顧長卿的眼睛呢?

顧長卿瞧著小姑娘緊繃著唇角, 唇色蒼白,一副分明緊張到極致,卻又什麽都強撐著不說出的模樣, 分明與素日裏的那個高高在上的宸妃是判落兩人。

他的心底隱隱藏著淺淡的笑意,而眉眼間的神色仍舊是清冷的。

“所以,宸妃娘娘, 以為臣的提議如何呢?”

旁邊的香爐上有熱水, 此時已“咕嚕咕嚕”的直冒著泡。

顧長卿舉起水壺來, 倒了一杯水,擺在了她的跟前,好似這麽就可以緩解她的緊張了一般。

熱氣裊裊的從香爐上逐漸升起,模糊了人的視線,給小姑娘嬌美的面容更添了一種朦朧的柔弱感。

顧長卿看了她一眼,覆又淡淡的低垂下了眼眸。

姜念念進捏著接過來,等著風將茶水吹涼,然後一飲而盡了。

她確是有些緊張了,腦子又正在一面飛速運轉中。

……她想不出個分明來,顧長卿如此一反常態,究竟是想做什麽呢?

原主只是一介毫無利用價值的妃子,皇帝又不是真心的喜歡她,講道理,姜宸妃應該沒有一絲的利用價值才是。

“若是丞相大人需要本宮替您做什麽事,本宮原就應當是義不容辭的。”姜念念低垂下眼睫,指尖無意識的搭在茶盞上,抿了抿唇,才說:“畢竟大人也幫了本宮許多次,本宮也確是該予以回報。所以,大人的要求盡可說出口便是。”

只要顧長卿不這般行為失度,不要動不動就將她擄出宮就好了。這樣,說不定宮裏面那幾位主子很快便發現了。QAQ

顧長卿卻只是微微的笑了笑,芝蘭玉樹,容顏如同上弦月一般:“臣什麽都沒有打算要,娘娘相信臣麽?”

她又怎麽可能相信!

當初或是他扮豬吃老虎,所以她這才沒有發現罷了。

可現在她今日瞧見了他大膽的真面目,自然不可能再這般縱容他了。

“丞相大人到底想要什麽!您只要同本宮說,本宮自是什麽都可以幫你。”

姜念念將顧長卿那邊的熱水壺抓過來,又往自己的杯子裏加了熱水,才靜靜等著顧長卿的回答。

已到了這般地步,她還是能這般強作鎮定,顧長卿眼底的笑意反倒更濃了些。似乎變得更有興致了。

而馬車已停了下來,正在這時,外頭有人說,丞相府已到了,請主人下車。

姜念念安靜的瞧著顧長卿冰白俊秀的側臉,一顆心也慢慢的提了起來。

像是有藤蔓一根一根爬上來,逐漸緊緊的纏繞住了她,讓她竟有些喘不過氣來。

姜念念手指微微一動,才問:“難道到了這個時辰,丞相大人仍舊還沒有讓本宮回宮去的意思麽?那你,可還真是個亂臣啊。”

小姑娘警惕的瞧著他,說到後面的時候,身子小小的往後縮了一下,氣息也卻是變得愈發的不足起來。

一絲燙意從身體的深處緩緩溢出,再一寸一寸的,爬上了玉白的脖頸。

她也不過是說出了人人都不敢說的實話罷了,如今她才算是真正的見識到了顧長卿的為人!

“難怪朝中的那些大臣這般害怕大人。”見他一時不說話,姜念念還不忘又補了一刀。

“那娘娘以為呢?臣這麽做,自是為了娘娘好的。”而對她的話,顧長卿卻似乎沒有絲毫在意的意思。

他挑起了車簾,外頭已是星空沈沈,萬籟俱寂,唯獨丞相府朱漆鑲金的匾額安靜的屹立在夜空中。

顧長卿涼淡的一笑,方緩緩道:“娘娘該不會是覺得,臣特地將娘娘帶出宮來,是為的再讓娘娘就這麽回去的罷。”

姜念念瞳孔微縮,……簡直是個瘋子!

不讓她走,難道還要留她在這丞相府過夜嗎?

如真是如此,那宮中的那些流言,一人一句就足以將她徹底淹死了。

似乎聽見了裏頭還有女子嬌軟的聲音,那奴才的聲音也帶了些惶恐,只得問:“大人,您是要現在就回府,或是……”

“現在就回去。”顧長卿淡淡的道了句,“你先下去準備下吧。”

那下人立即應了聲“是”,便逃也似的離開了。

至於大人所說的準備一番是什麽意思,他自然也是明白的。家中難得來了貴人,能不好好準備一下嗎?

顧長卿重新斂了車簾,回過頭來同她說話時,聲音似乎又帶了些若有若無的溫柔:“娘娘,你若如此,難道是今夜不打算下車了麽。”

姜念念的心裏再度跳個不停,仍是緊繃著蒼白精致的下頜,勉力抑制心裏的喘息,才問他道:“你說是為了本宮好,本宮又怎麽能相信你?”

顧長卿只是淡淡地說:“若是有人會傷你,臣便殺了他。若是我傷你,你殺了我便是。”

……

而與此同時,雅嵐苑中。

陸雅嬪聽聞顧長卿竟將姜宸妃在馬車上帶走的消息時,正是才沐浴完。聽完下頭人的回稟,整雙手都不由得重重的一顫!

“啪”的一聲,茶盞落在地面上,驟然摔了個粉碎!

……果真是個瘋子啊。

她的心裏面都已不只是震撼了,更多的卻是寒涼。

“丞相大人這麽做,實在是膽大至極啊,”連她身邊素來沈穩的大宮女都忍不住皺眉,道:“……如今宮中還有這麽多人想要指控宸妃娘娘與丞相大人有私,無不是找不到證據。然而他卻公然將娘娘帶走,難道竟是絲毫不顧及太後與陛下的看法麽?”

“他本就是不顧及他們的想法,”陸雅嬪重新倒了杯茶水,壓壓驚。她的目光不知盯著何處,竟有些失神,才笑笑,溫聲道:“從前他能對宸妃克制有禮,無非是因為不夠喜歡,甚至是討厭罷了。”

大宮女不由狐疑的問:“……那如今,又是為何?”

陸雅嬪斂起了笑容,看了宮女一眼,輕輕的問道:“如今丞相都能將宸妃從宮中帶走,你說呢?”

……無非是已經喜歡上罷了。

像他那樣的男子,她知道他曾命人用最嚴厲的刑罰懲戒叛黨,絞殺叛徒、刀起刀落,竟是毫不留情過。

她還以為這輩子,這樣冷心冷情的男子,心裏都不會容得下任何的女人呢!

只是沒有想到,他有朝一日會為她做出天下之大不韙的事來。更何況,這個人竟還是陛下的宸妃,一個連陛下都曾經只是當做替身的女人。

可他這麽做,到底是為的什麽呢?

正在此時,外頭有宮女說何貴人過來了。

陸雅嬪自然知道她是因為今晚丞相所做的事情太過震撼,所以過來同她打聽消息的。

她忙調整了神情,讓人上了茶,將地上收拾幹凈,才請何貴人進來。

“這麽晚了,裕妹妹怎的來我這兒了?”她執起刺繡,不鹹不淡的問了句,“本宮這兒冷清,比不德妹妹聖寵優渥,況且,素日裏也不曾見妹妹來過呀。”

何襄容卻已不想同她說這些彎繞的了,坐下身後,開門見山問:“妹妹既會過來,自然是無事不登三寶殿的。嬪妾聽聞姐姐今晚是在長樂宮的,那可聽聞了那邊的事情?”

陸雅嬪挑了挑眉:“什麽事?”

何襄容笑笑,只是道:“姐姐又何必同我裝糊塗,自是丞相大人公然將宸妃娘娘帶上馬車的事情了。”

這件事,還是她宮中的宮婢回來後告知於她的。如今已是夜深,卻竟然還沒有見到宸妃回宮來。

這般引起眾議之事,早已是六宮傳遍,只怕已傳入了太後與陛下的耳朵裏。她就不相信,陸雅嬪與宸妃交好,卻連這件事都不知!

陸雅嬪將繡針放下,看著她,淡漠的問了句:“所以呢,裕貴人,就算是本宮也知道此事,又與妹妹有何幹系?”

何襄容抿緊了唇,一雙美眸中劃過一絲異樣的光,才溫聲說:“……姐姐素來與姜宸妃交好,難道就不為自己的前程謀劃一番麽?”

她一頓,抿了一口茶,才柔聲道:“或許今夜之後,宸妃便會有一個禍亂宮闈的罪名呢。丞相大人是國之棟梁,陛下的股肱之臣,陛下無論如何都不可能傷他分毫,可姜宸妃就不同了。天底下沒有一個男人會容忍一個背叛自己的女子,更何況,這個男人,還是當今的君王,咱們的陛下呢?”

“你以為,有什麽不同?”陸雅嬪忽然有些想笑,裕貴人實在是太不了解顧長卿了。她淡淡的說:“你知不知道,就在顧長卿公然帶走姜宸妃的那一刻起,這六宮之中,就已是沒有人再敢動姜宸妃了。”

因為姜宸妃曾經嬌寵六宮,所以無數雙眼睛都盯著她的。這些年中的暗害與算計卻不知已遭遇了多少。

然而從今日開始,顧長卿似乎終究是容忍不了了。他這麽做的目的,就是為了警告那仍在窺伺宸妃的人。因為昔日的姜宸妃,已是丞相府庇護的女子了。

至於陛下會如何想,太後又會如何想,卻是從來不在他的考慮範圍之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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