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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1章 嘩變刺客再次現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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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漸離看著顏無商的‘變臉’,不由得擡頭望了一下天,不敢置信是有的。樂—文若那時待在餘時友的身邊,這會兒做著這些舉動會否是自己呢?

她微側過頭去看了徐疏影的樣子,徐疏影淡淡的看著這一切。感受到薛漸離的目光,也移了點註意力過來。

她其實也很想知道薛漸離這會兒是如何心情,曾經的心上人,在自己面前跟別的人打情罵俏,漸離會否膈應。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一碰,隨即移開了視線,這個世界根本沒有假如一說。薛漸離霍然之間覺得自己很蠢笨,假設些有的沒的,與其在乎過去得不得到,在乎餘時友跟自己微妙到零的可能性,不如好好珍惜眼前人。

她深呼吸一口氣,心道:“何必假設,擁有就是最好。”

餘時友見薛漸離的眼神忽而黯淡,忽而放光,不知她在想些什麽,也不在乎她想些什麽。她道:“臣妾走了。”

顏無商道:“臣妾也走,就不打擾公主休息。”

眼見著胭脂上來為餘時友打傘,顏無商厚著臉皮過去,“皇後也捎臣妾一段路。”

餘時友沒有拒絕。薛漸離的腦袋一直轉向她們的方向。

徐疏影冷冷道:“還沒看夠啊!”

“有什麽好看的。”

“是不是後悔了?畢竟某些人是某個人的情竇初開。”

薛漸離道:“說的不錯,你這是嫉妒了,還是吃醋了?”

“這話我要問你才是。”

“有你已是最好。”

徐疏影沈默了一會兒,毫不在意的‘切’了一聲。

次日,風聞皇宮裏出現變故的人更多了。太後就是其中一位,她不顧地上下了一層薄雪,穿著木屐,打著雨傘,讓小豆子扶著她過來。

小豆子道:“太後,您何必親自來這裏一趟,有什麽事吩咐奴才們辦也就是了。”

“聽說是漸離回來了,又說出了事,這些哀家可一點兒不清楚,漸離何時回來了?你聽說過嗎?”

小豆子道:“奴才整日陪著太後,哪裏有時間去知道這些事。”

“哼,你一向不是最伶俐,宮裏的消息沒有你不知道的,怎麽這會兒謙虛起來了?”

小豆子道:“看來奴才老了。”

“不中用了,該回家養老。”

小豆子道:“那可多謝太後恩典。”

太後什麽話也沒說。到了錦繡宮門口,有宮女前去報告說太後駕到。

眾人讓出條路來,恭恭敬敬的迎著,又有人一路飛奔報進去。存惜、徐疏桐迎了出來,在走廊裏,太後脫下木屐,放在一邊,道:“天可真冷啊。”

徐疏桐、存惜紛紛道:“見過太後。”

“漸離是在這吧?”

徐疏桐道:“在。”

“哀家進去瞧瞧。”

徐疏桐讓路給太後,跟著她一道入內,太後問道:“情況如何?太醫怎麽說,傷的重不重?”

“回太後的話,過了一夜,沒有異樣,想來是無事了。林太醫囑咐好好養著,她每日都要看視的,暫無大礙。”

太後走近了,看了床上的薛意濃一眼,薛意濃正睜開眼睛,看見了太後,要起來,可是胸口疼的厲害。

“別起來,躺著吧!”

“漸離謝過太後。”

“哼,還在哀家面前弄鬼,你是意濃,哀家還沒有老到老眼昏花的地步,你,哀家還是認得出的。”

薛意濃好生慚愧。“是,意濃見過太後。只不知道太後怎就曉得是朕,而不是漸離?”

“因為你身上有意濃的氣息,臉會認錯,氣息總是錯不了,不要小看女人的鼻子,很靈的,連誰的脂粉味都聞得出,況且是這麽個大熟人。你跟漸離在別人眼裏幾乎一樣,在哀家的眼裏,那就是兩個人。”

薛意濃道:“是是。”

“皇上怎麽就傷了?”

“有人冒充大夫進門,突襲了朕,朕閃避不及,被打傷了。好在漸離在,朕的事還能隱藏一段日子,不然朝中動蕩,可想而知。”

太後點頭,“哀家一見著你,就想到了這一層,只是漸離長得像你,朝中的事她能料理的清楚麽?”

“太後放心,朕已經關照了她,叫她微笑而已,有什麽事記下來,咱們私下裏商量,若真有急事,也先讓他們商量著,再往朕這裏傳消息。”

“你這樣安排,很好。兇手的情況查了嗎?找著沒有?”

薛意濃回道:“還沒,一則刺客出手太快,我們來不及反應。二則那位大夫的資料顯然都是假的,也就沒有了追蹤的線索。三則他無人帶領,竟然能順利走到這裏,朕懷疑是熟人所為,要不然也好好的研究過皇宮的地形。”

這時落雁端湯藥進來,聽她們在議論刺客,她道:“奴婢到看清了一些那刺客的面貌,只不知真假,像是很熟悉,可印象不大深刻。”

太後喜道:“是嗎?好孩子,你到是說說看,那人是怎生模樣?”

落雁道:“當時他匆匆忙忙從奴婢身邊過去,奴婢也只看的一眼半眼,也許不很周全,再有可能,那人也是易容的面孔,奴婢會看錯也是有的。奴婢只記得那人面目甚是單薄,好像皮貼著骨頭,裏頭像是半分肉都沒有似的,渾然一個死人的模樣,一雙死灰一般的眼睛,裏頭沒有半分神采,自出生以來,鮮少見這樣的人。”

在場眾人均在回憶,印象裏頭可有這樣的人沒有。

到是薛意濃‘啊喲’一聲叫了出來,太後道:“怎麽了,你想到什麽了?”

“是,朕在想會不會是四皇子。”

“你說睿王。”

“不錯,朕見他的機會也十分有限,這幾年他更是以生病為由,過年時節不來朝見,朕想他身體不好,也不好勉強,只是那年,二皇兄駕崩,到見過一面,只因他長得古怪,所以印象深刻一點兒。”

太後也細細回想,“老四身體一向不好,怎麽會練成厲害的武功,真是奇怪。”就是因為睿王一向身體欠安,深居簡出,她印象裏也沒這個人,想起的還是他小時候的樣子。“這可說不準,俗話說:真人不露相,露相非真人。四皇兄潛伏多年,不久之前還抓了柔然的長公主,要挾他們出兵滋擾邊境。朕為此派出許多人去營救,又不得不暴露自己的神機營,沒想到他沒有被炸死,還跑到皇宮裏來覆仇了。”

徐疏桐道:“那當下你什麽打算?”

“小心他們故伎重施,皇宮四處都要小心把守,讓李易回來領兵,還有那些被貶的將軍,一律啟用,護住京城四周,以防突襲。只是有他們領兵的事,還是不要傳揚為好,這樣也好殺敵人一個措手不及,只不知道睿王帶了多少兵馬過來,朕這裏也沒個線報,怕就怕他早就將人疏散在京城之內……”

在場幾人面色凝重起來。就在這時,門砰得一下幾乎是被撞開的。徐疏桐皺了下眉頭,警惕的看住門口,身子已經護在了薛意濃前面。

見進來的是沈魚,眾人臉色一松。徐疏桐替薛意濃問道:“怎麽了?”

沈魚匆匆而來,面色慘白。

“大禍事,正殿出現刺客,公……不,皇上過來問怎麽辦?”她不曉得太後已經得知薛意濃跟薛漸離身份互換的事,所以仍舊如之前被囑咐的這樣說。

太後驚道:“什麽?又有刺客,怎得刺客這樣多,到底什麽情況,快說明。”

沈魚將當時的情況,簡明道來。“皇上接見了來朝進貢的使者團,那領頭的說道,有一件寶貝要獻給皇上陛下,只是這寶貝的秘密,得近觀才能知曉。皇上想啊,這是人家的好意不能不心領,不敢上前到像是懷疑人家怎麽著自己了,上前又怕來一次突襲,這回皇上是萬分小心警惕,只要有一點兒的不對頭,立馬就撤開,還有疏影姑……姑娘在旁護衛,當時那領頭人打開一卷畫,說來也真奇怪,只要換個光線,就能看到不一樣的秘密,是啥奴婢也不清楚,就見皇上驚愕的樣子,也就在這個時候,圖窮匕見,那領頭人突然抽出畫裏的匕首對準了皇上的心口就是一下,可是沒刺進去,疏影姑娘已在這個時候拔劍而出,對準他就是一劍,那人閃得挺快,楞是怎麽著,肩膀還是被劃破了,傷沒傷到肉奴婢不知道,後來他就跟疏影姑娘打了起來,朝中武官也有上前的,要將那些隨從抓起來,哪知道個個兇狠,武功高強,雖然只有十幾個人,但拿起刀劍來,滿朝文武只有嚇得躲閃,有被攔腰斷成兩截的,有被刺中胸口的,有大喊大叫的,也有倒地裝死的,正殿裏瞬間血肉模糊一片兒,門口的侍衛,跑出去叫禦林軍過來,禦林軍哪裏是那些人的對手,皇上見勢不妙,只好叫奴婢來搬救兵。”

薛意濃聽了都快吐血了,死了這樣多的人,可沈魚講起話來,毫無平仄之感,“事情很緊急。”

“是啊。”

“那你為什麽不放求救信號?不是跟你們說過,一旦出現異變,要隨機應變,趕緊讓人來救援。”

沈魚道:“奴婢來救援了。”

“快去行動!發信號彈!”

沈魚道:“是。”幾路人馬看見信號彈,立馬包圍皇宮,不讓刺客走脫了一個,又有人帶著士兵進來救駕的。

薛意濃不顧滿身的疼痛,要穿了衣服起來。

太後道:“你要幹什麽?”

“正殿出了這樣大的事,朕怎麽還能這樣躺著。”

“你去也無濟於事。”

“總比什麽都不做要好。”

太後道:“徐貴妃,你勸勸皇上。”

徐疏桐道:“皇上既然想出去,我陪她去就是,生也一起生,死也一起死。”四目相交,心意相通,徐疏桐去扶著薛意濃起來,替她穿衣。又從抽屜裏拿出兩把火銃,“千萬鄭重。”

太後怎麽攔也攔不住,只好由她們去了。

落雁吩咐人擡過轎輦,讓薛意濃坐上去,盡快趕到正殿。

而正殿之中,橫七豎八的倒著大臣的屍體,血跡流的大理石上都是,而殿外,打鬥依然沒有結束。

四周弓箭射來,都被那些高手撩撥了去,且反擲回去,殺了不少箭手,都是一箭封喉。

隨後見到求救信號,采花、林紅蓮到了,李彤一家正打算進宮來看望薛漸離,一見情況不對,一並沖了進來,隨身而來的剪水、重瞳,甚至連死纏妹妹的剪金也到了,快速加入戰團之中。

徐疏影單挑睿王,兩人鬥得如火如荼,睿王皮瘦肉輕,內功的火候卻在徐疏影之上。

徐疏影與他對掌,受內力震蕩不小。

第232章 到了完結終須了,看淡了,放開了,在一起了,生活還在繼續著

徐疏影與睿王強行內耗,在兩人周圍一股強烈的旋風使得射過去的箭都像是遇見了一堵墻壁,直接掉在地上。

徐疏影只覺得睿王的內力源源不斷而來,再這樣拼鬥下去,自己非受傷不可,可眼下能跟睿王比拼的,除了自己,還能有誰。

自己一放棄,在場的所有人都有可能遭受殺戮。只是她心中未免不奇怪,她曾聽上官幫主說過,她是百年難遇的練武奇才,武功比別人進步的快,很正常。但料想睿王一個普通人,年紀輕輕,如何有幾百年的功力在身。

她曾聽說過有一個神秘的幫派,當上一代幫主去世之前都會將畢生功力傳給下一代幫主,如此累積,百年之功並非不可能。

這樣厲害的內力,想要輕易取勝,甚至近身都相當困難,談何要將對方置之於死地。

除了找出他的‘罩門’,只是這樣的大高手,罩門必定不容易找到。

徐疏影只想一試。

而趕來救援的眾人,對著那十幾大高手,顯然傷的也不輕。一向冷漠優雅的顏無商,此刻頭上的金冠歪戴,頭發一半散著,一半束著,嘴角帶著血跡。

李彤、李霖、薛漸離等人,也是慘不忍睹,身上都是傷,血跡浸透他們的衣衫。

二傻跟肖公舉這會兒躲在角落裏,看著這場慘劇,兩條腿打顫,棉褲子已被尿濕,兩人渾然不覺,只是趴著看,嚇得腿都麻了,動也動不了。

遠處的宮人腳踩在薄雪之上,發出沙沙之聲。徐疏桐陪在薛意濃身側走著,道:“意濃,聞見氣味沒有?”

“什麽?”

“是血。”

薛意濃向遠處望一望,眼中出著神,“很慘麽?對頭應該很厲害。”她的手已把袖子裏的火銃摸的滾燙,關鍵時候,若能殺了對方那很好,若不能,亦不用受其侮辱,殺了自己也很好。她已在心裏打定主意,轎夫們走得很穩當,但她的胸口仍止不住疼痛。

落雁撐著傘,遮住薛意濃。關心道:“皇上沒事吧?”

“走,快到了。”

不一會兒,轎輦到了。落雁‘啊’的叫了一聲,周圍全是侍衛的屍體,屋頂,地上,殷紅的血跡化在白雪之上,那樣的鮮艷奪目。

徐疏影一把劍舞的像一朵花,煞是好看,劍影化作千千萬萬幽蘭色的光芒。

她要找到睿王練武的罩門所在,只是每一劍刺出去,都被順利的化開,瞧著睿王臉上的神氣,到是對徐疏影的這點小伎倆感到不屑似的。

其餘人也上來相幫,不是這裏倒鉤一腳,就是那裏刺一劍,只是睿王的武功太厲害,一不小心,就被他護身的內勁所傷,彈飛出去。

薛意濃跟徐疏桐也到了,看著屍橫遍野的廣場,觸目驚心。徐疏桐扶著她下來,看著這一切。

徐疏桐道:“意濃,你站在這裏不要動,我去幫忙。”

薛意濃手剛伸了一下,要阻止徐疏桐,就見她飄然而出,平時跳舞的兩條絲帶,已在半空中劃過一個又一個的圓,若在往常,當真要欣賞一番。

只是此時此刻的情形,萬分緊急網游之數據為王。那些絲帶圍著睿王,將他包成粽子。徐疏影驚道:“馬桶蓋?”

“快刺他。”

徐疏影道:“我找不到他的罩門,他的外功強橫,刀劍難入,內功更是到了更高的境界。”

“那你就隨便刺,刺不了身上,難道不會刺眼睛麽,難道眼睛也是銅墻鐵壁不成?”

徐疏影心想:“不錯!”劍剛遞到睿王的眼前,他獅子吼一叫,將身上的絲帶震飛不說,連徐疏桐也被震得從半空摔出去很遠。隨後就吐了一口血,薛意濃大急,“疏桐。”可恨她身子不爭氣,不能幫上半點忙。

睿王雙眼一掃,就見這裏有兩個皇上,又見薛意濃對徐疏桐極為關心,心道:“難道我之前上當了?”

全力施為,沖到薛意濃跟前,手一揮,幾名轎夫已震飛出去,摔死在地上,他一把抓住了薛意濃的脖子。

“狗皇帝,是你。”

睿王咬牙切齒,手裏一用力,薛意濃的臉色就青了幾分,身上又痛,這會兒更是透不過氣來。

咬牙道:“你,你放手。”

“哼!”睿王看了一眼當場,見眾人都不敢行動,心中明了。又見自己帶來的同伴,這會兒早已被殺的精光,不過陪葬的人也不少。他冷冷一笑,“今日我一定要你死。”

“為什麽?我跟你無冤無仇。”

“誰說沒仇,你殺了三皇兄。”

薛意濃不是很明白,“他造反,他自己承認的,且那個舉報他的人,還是你手底下的人。”

“不錯!不過我是被你逼的。”

“這話,這話從何說來。”薛意濃看著在場的人,個個握著拳頭,只是礙於自己在睿王手裏,不敢動彈,神情緊張、戒備。心道:“以前我是一個人,現在卻有這樣許多人關心我,就算死了,也不枉費重活一次。”

“要不是你想殺他,我何必動手。在這個世上我是最不想他死的人,可是你要動手了,我怎麽能讓他死在你的手裏,就算死了,也要通過我的手,將他殺死。”

薛意濃莫名其妙,在場眾人也是。

“你當然不會明白,你怎麽會明白呢,我為了他,什麽都可以做,生也好,死也好,什麽都可以的,他是這個世上對我最好的人,你又怎能明白。”

薛意濃當然不明白,但多少覺察出了一點奇怪的味道。

“你喜歡三皇子。”

睿王的臉一片鐵青。“你不會懂。他也不懂,他躲著我,覺得我是個怪物,我只是對他一片癡心,我只是對他念念不忘,我不想對他做什麽,可是他還是不能接受,總是規勸我娶妻生子,然後就會把這些奇怪的念頭通通忘掉,我娶妻,我生子了,現在他們都死了,被你炸死了,我心裏是多麽的快活,可我又是多麽的難受,我的三皇兄,他也死了。我一個人活在這世上,還有什麽盼頭,我要殺死你這個罪魁禍首……”睿王越說越激動,薛意濃料定自己險關難過,心裏也不在乎自己是不是要被掐死,只是臨死之前,還有千萬個不舍得。

她看著徐疏桐,是那樣的絕望哀傷,她們約好的,還會過好久好久,然而此刻,她可能不能踐約。

徐疏桐搖頭,叫她不要做傻事,但此刻情況,又能做什麽。救薛意濃?越是沖鋒上前,睿王更可能捏死薛意濃,什麽也不做,心中到底不甘。想發火銃,又怕傷了薛意濃。睿王這會兒站在薛意濃身後,顯然也顧忌到了。

想要打死他,那就讓薛意濃先下地獄去。

薛意濃陪著睿王說話,安撫他的神經,一面找機會與他同歸於盡,放在袖子裏的火銃,已經透過袖子,對準了身後的睿王。她倒轉了槍柄,心裏喊著‘一、二、三’,這三個數也是她對世界的告別,她對著眾人匆匆一眼掃去。就聽見‘砰’的一聲,隨後伴著尖叫,‘啊——“睿王突然松開了抓住薛意濃脖頸的手,他的身上發生異變,一陣陣黑色的煙霧自他身上飄散而出,薛意濃趁機走出幾步,轉過身就見睿王發瘋似的盯住她,要上前來,卻像是被什麽東西拉住了。

薛意濃註意到他兩跨之間已被火銃轟爛,那正是他的罩門所在,這會兒功力散去,不由自主,痛苦萬分。

“薛……意濃!”他伸手抓來,薛意濃早被徐疏桐拉得更遠了一些,就見睿王的臉,睿王的身體,發生著巨大的變化,那些幹癟的皮膚,慢慢的圓潤了起來,直到功力散到最後一口氣,他啪的倒在地上,成了一個廢人。

眾人註意到他的臉,珠圓玉潤,那完全是一個翩翩美少年的樣子,為了練習邪功,變成了那個鬼樣,眾人猜不透睿王為何要那樣做。

城墻上的箭,對準了睿王,一道道如流射來,帶著無比的怨恨,將他射成了馬蜂窩。

他死時兀自睜大著眼睛,看著天,雪花一片片掉進他的眼裏去。那樣被愛束縛著,直到死的一刻,才得平靜。

薛意濃看著他,好生痛恨,為了這樣一個人,有許多人賠了性命。為這樣一個愛而不得的人,她又好生哀傷。睿王不知道,這個世上有很多人是這樣子的,愛上不該愛的人,等候,喜歡,無奈,絕望。

縱使死上一千遍也不肯放手的,大有人在。

顏無商走過來,問道:“皇上,現在該怎麽辦?”

“讓人清掃現場,大臣的屍體都送回各家去,讓他們好好入土為安,死去的侍衛,發放雙倍的撫恤金。”

顏無商道:“微臣明白。”指揮一幹人打掃現場。

李霖一瘸一拐的向薛漸離走去,“漸離……公主。”

“你好。傷受的很重麽?”

李霖右手捂住左手手臂,“一點小傷,死不了。”

“多謝你過來救援,聽說少夫人生了一位小公子,恭喜你了。”

李霖點頭,“你呢,我聽說你有兩個小千金,你有喜歡的人了嗎?你過得好嗎?”

“托福,還都過得去,她人很好。”

李霖道:“我們——”

“我們終究有緣無份,讓李公子牽念,漸離很是過意不去。”

“沒什麽的,你,你好就行。”李霖瘋魔一個多月,總算醒悟過來,說放手何其之難,不過他現在不但是一個兒子,是一個丈夫,還是一個父親,做任何事,都需要負責任。

薛漸離見他穿著守城兵的服飾,“你又當兵了?”

“是,妄想成為將軍的兵。”

薛漸離笑道:“有什麽妄想不妄想,人哪,都是慢慢的成長起來的,你還年輕,前路很遠,只要努力,終究會有機會。”

李霖道:“公主你成熟多了。”

“哪有,我只是在想要是我皇兄,準會跟你說這種話異能人的前世今生。你爹正在等你,去吧!”

李霖道:“嗯。”李霖轉身走了,薛漸離也沒想到這次兩人見面會是這樣,她想:“李霖的確是個很難得的男子,不理智過,也慢慢的走出來。”受過挫折,才能成為真正的男子漢。薛漸離想自己又何嘗不是,選過婚姻,逃過婚,排斥過徐疏影,最後還不是在一起,她轉頭看著徐疏影手裏持著劍,整個人依劍而站著,她向她走了過去。

“徐姑娘,你這是?”

“全身無力,內力耗光。”

“走不動?”

“背我。”徐疏影長劍入鞘,伸出兩條手臂來,薛漸離笑她嬌氣,蹲下身子,讓徐疏影伏在她背上,抓住她兩條腿,背起來。

一面同她商量,“小娘子,你這回表現的相當英勇。”

徐疏影撇撇嘴,“得意什麽,等我內力恢覆,還是要拿回相公的稱號。”

薛漸離‘哈哈’大笑。

見她們走了,李易跟李霖也準備出宮,與李彤道別一番。“你就不要回去了,省得跑來跑去,爹沒事,你大哥也很好,你娘,我會照顧,你嫂子,你大哥會照顧,你呢,你要自己照顧好自己,別讓自己受委屈了。”

李彤揮手與父兄二人作別,正掉感傷的眼淚呢,就見旁邊剪水也在哭,剪金也在哭。

“你們這是幹嘛?”

剪水道:“傷感。”

剪金道:“感傷。”

李彤:“……剪水在宮裏陪我了,我說剪水的姐姐,這裏不是你該待的地方吧!”

剪金道:“我決定留下來,陪著我的妹妹。”

“這世上哪有這麽漂亮的丫頭。”

“你是打算把我收房了?”

李彤:“……學壞了啊,長公主賴皮了啊,每天往我被窩裏鉆不算,現在還開始調侃起人來了啊……”

剪水道:“怎麽回事姐姐?你幹嘛要鉆小姐的被窩。”

“不是,我這是貼身監督,怕你被欺負。而且驛館裏的床太硬了,我一個女人,我睡不習慣,只好借用李美人的床用用。”

剪水咆哮起來,“混蛋,你怎麽能這樣褻/瀆我家小姐。”

“什麽褻/瀆,你用詞不當,我是借點地方睡睡,難道要我去擠妹妹你的床嗎?好的很,我願意。”

剪水不知道該怎麽說,舉著拳頭在那咆哮,“我不幹,我堅決不幹……”

李彤惹不起這對姐妹,她撤。剪金伸手把她撈到身邊,奈何李彤身材相對嬌小,只好仰著脖子問道:“幹嘛?”

“我要跟皇上說,我想跟你睡覺。”

李彤只覺得臉皮發燙,她沒有亂想,這個剪金不可理喻,風俗不同,簡直胡來。“我走了。”

剪水道:“我也走了。”

剪金道:“我跟著也走了。”三人吵吵鬧鬧,甚是熱鬧。

采花對林紅蓮道:“我們也撤,我這次受了不小的傷,恩人,你扶著我點重生之地產大亨。”

“很嚴重嗎?我給你看看。”她說著就要搭脈。

采花道:“拜托,這個時候你就不能有點兒變通,說聲‘好的’,你會死啊。”

“我不會死,但我身為一個大夫,我要做的是救死扶傷,對病人要體貼入微,你得了什麽病?”

“毛病。”

采花翻翻白眼,自顧自走了,林紅蓮都跟她有肌膚之親了,為什麽在某些方面,還是如此的不通人情。

林紅蓮跟上道:“那可病的不輕,來,讓我看看,是病在腳上,還是病在手上,還是病在心上……”

“有區別嗎?”

“有啊,病在腳上,我背你。病在手上,我摟著你。病在心上……”

采花緊張的問道:“咋樣?”

“我抱你。”

采花直接雙臂一勾林紅蓮的脖子,“在心上,在心上……”她笑嘻嘻的喊道。林紅蓮也笑。

在場的人走得差不多,大臣們也都先回了,不遠處兩柄紙傘向這邊移動過來,然後站在那不動了。

餘時友聽聞宮中發生暴動,她是手無縛雞之力之人,只能旁觀,無力參加。

等大家開始打掃現場,她才出來看看,見顏無商的衣服上都是鮮血,心中一凜,手中的帕子捏得緊緊的。

顏無商道:“快點快點,小心腳下,雪滑。”眼角瞥見餘時友的身影,大步向她走過去,一見她,立馬扭扭捏捏起來,“你怎麽來了?”

“你受傷了?嚴重嗎?”

“不嚴重,都是皮外傷,養養就好。”她看了她自己的衣服,都是血,怕餘時友擔心道:“都是別人的,我就幾個小口子。”

“嗯,沒事就好,我來就是想告訴你一聲,藥都準備好了,早點回來。胭脂,我們回吧!”

餘時友緩緩的轉身去了,只留給顏無商一個淡然的背影。

顏無商瞬間花癡,嘴裏反覆咀嚼著‘藥都準備好了,早點回來’,擡頭看著雪花道:“她喜歡我,她不喜歡我,她喜歡我,她不喜歡我,她喜歡我!哈哈。”

顏無商的笑聲格外的突兀,冷冰冰的家夥,走火入魔了,大家裝著沒聽見,萬一找茬起來可不是好玩的,大家低頭幹活。

徐疏桐走過來,想責怪薛意濃兩句,但想著大家都是死裏逃生,終究不忍。

“你脖子疼嗎?”

薛意濃摸摸脖子,“差點被掐死。”

“以後別再那樣了,我怕……”

薛意濃道:“我知道了,再也不會了。”

“大家都走了,我們是不是也該走了,胸口疼不疼?”

“疼!”

“哎,你就是不當心,轎夫都死了,我抱你回去。”

薛意濃被抱起來,害羞的要命,只管往徐疏桐懷裏鉆,她這樣,明天就會傳遍宮中每個角落,弱弱的樣子,要被嘲笑死了,臉皮還沒準備好,先遮起來陸彌異世證道傳。

“等等我們。”當那個熟悉的小聲音,高分貝的傳來之時,徐疏桐跟薛意濃轉頭望去,就見肖公舉跟二傻正分著腿,艱難的走著路。

只因尿了褲襠,天氣寒冷,棉褲外結成了冰,硬邦邦的不好走路了,姿勢難看。

“你們這是怎麽了?”

二傻道:“哎,回去再說,回去再說。”肖公舉低的腦袋都擡不起來了。

生平第一次在懂事的時候,嚇尿褲子,好害羞。

存惜跟落雁搭著肩膀,這兩個也受傷不輕,跟著徐疏桐一起回去。

次日,李公公看著空曠了一半的正殿,看著稀稀拉拉的大臣,打開了黃綢子聖旨。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昨日發生不幸,諸位大臣死傷過半,朕甚憂傷,特許諸位放假跟親人團聚,各個要職,輪流值班,賞賜會在過年之後隆重頒發,欽賜。”

群臣跪倒下去,高呼萬歲。一個個走出正殿,想起昨日慘事,不免唏噓,又因為自己僥幸活著,臉上添了些許風采。這場風波過後,朝廷人員缺失,皇上該想著要補充新人了。

有想著要鉆空子,要攬了這推薦人員資格的,有想著推薦自己親人入闈的……各自遺忘痛苦,開始打起新一輪的算盤來。

薛意濃站在高處,望著這些人,看著他們,有人歡喜有人愁,嘴角溢出淡淡的一絲笑意。

徐疏桐問道:“你不冷嗎?待在這裏。”

“天氣再冷,如何冷得過人心。”薛意濃伸手一指,“看看他們你就該明白,我的好意全都白費了。”

徐疏桐道:“那有什麽,本來如此,活著的在名利場裏繼續奮鬥,死掉的,成黃土一堆,如此循環往昔,才是天道。好了,你就不要愁苦了,不覺得雪花下得很美麽!再不幹凈的心,都要被洗刷幹凈,又是新的一年。”

薛意濃道:“說的也是。”

突然有個聲音道:“找到了,找到了,原來躲在這裏呢!”二傻跟肖公舉吃力的爬了上來,臺階對於小短腿們還真是一項阻礙。“父皇,娘。”

肖公舉道:“父皇,徐娘娘。”

薛意濃道:“你們怎麽過來?”

“來打雪仗啦!”二傻搓起一個雪球就向肖公舉扔去,肖公舉不甘落後,兩人你追我打,玩成瘋子。

薛意濃在旁邊笑,笑聲牽動傷口,讓她有些疼,面目都皺了起來。徐疏桐伸手過來撫著她的胸口,關心道:“沒事吧?”

“沒事,疏桐你手真冷。”她分出一半狐裘將徐疏桐裹起來,看著兩個孩子你追我趕,“明年這個時候,咱們三呆,小四,小五也能來湊對子了。”

徐疏桐道:“還有小六。”

“小六?”

“你忘記答應過皇後什麽了,皇上,要努力喲。”

薛意濃笑而不語,她在猜徐疏桐這是在吃醋呢,還是沒吃醋呢。

全文完

2016年6月14日星期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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