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八章明責暗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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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八章明責暗勸
祁邵寧端起茶杯來喝了一口，說道：“好東西，自然要配美人。本宮既然說送你，你就拿上。”
她身後，宮女將布匹遞到了青檀手上，又一言不發地走來去，整個過程，一氣呵成。那樣子，不管是對方收不收下，她都把東西撂這兒了。
祁邵寧這強買強賣的性子，倒和曾經那個活潑祁昭寧不差分毫。
顧輕言心裏一暖，勾起了嘴角。
想來皇上駕崩之後，她這位長公主的處境，也不如以前那般肆意。也只有在這個時候，才能偶爾露出小女兒的神態來。
她示意青檀把東西拿上，偷瞄了祁邵寧一眼，卻發現對方好像松了一口氣，不由有幾分奇怪。
顧輕言正欲詢問，祁邵寧卻首先開口了：“方才在慈寧宮裏，本宮隱在珠簾之後，偷聽你們幾人說話。皇祖母向來以大局為重，所以難免失了些人情味，你莫要因此懷恨在心。”
“人非聖賢，孰能無錯？臣妾也只是被茶杯擊中膝蓋而已，茶水不燙，衣服又穿著厚，臣妾又皮糙肉燥，挨這一下，沒什麽大不了的。”
祁邵寧張了張嘴，似乎有什麽難言之隱，但最終卻說道：“如此便好。”
兩人本就沒見過幾次，而每次見面，也似乎是吵架比較多，顧輕言只點頭，不知該說什麽。
如果她現在是長孫夫人，那麽她肯定會親切地拉著祁邵寧的手，將她在西域裏遇見的奇聞怪事，通通說出。但現實是，她這身殼子，在長公主面前，恐怕一輩子都擡不起頭。
兩人一時相顧無言。
她是一點兒都不著急，過今天，還有一場硬仗要打，她需要養精蓄銳，靜靜坐著沒什麽壞處。
與她的淡定相比，祁昭寧就顯得不安多了。
坐立不安了一會，長公主說道：“皇上偏心向你，多是因你身後沒有外戚，怎麽寵你都不牽扯到朝廷的勢力。只是於他而言，這是長處，與你而言卻是危險。要知強打出頭鳥，你越是拔尖，眾人的怨恨便越集中，若是不懂得收斂鋒芒，日後你還有更多的苦頭要吃。”
見她目光中隱含責備，顧輕言微微一笑，說道：“長公主的話，臣妾記在心中，只是臣妾生來便是如此，想要改正，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
“本宮知道你性子高潔，只是不屑於別人感激，才一副張牙舞爪的樣子。”
這話一出，她自己先楞了一下，臉上浮出幾絲羞惱，顧輕言不由大笑起來。
“長公主何出此言？臣妾如何當得起高潔二字？莫不是長公主聽說，前幾日臣妾出手，救了盈美人，便以為臣妾是個善良端正的人吧？”
祁昭寧反問道：“難道不是？”
顧輕言搖頭，說道：“那盈美人，砸壞了翠美人的禦賜之物，臣妾心中快意，所以得知那小妮子要被罰，心裏當然有所偏向。再說，那兩人跪在臣妾宮門口，臣妾出去進來，總是能看見那兩張臉，一開始還覺得賞心悅目，時間長了不免有幾分厭煩，早日轟走，才能得以清靜。”
祁昭寧臉色一沈，接著反問道：“那之前皇祖母冤枉你，你為什麽不借勢討回公道，反而直接走了？”
“臣妾雖然飛揚跋扈，但是還是有點腦子的。明眼人都知道，皇太後一肚子的火，臣妾既能明哲保身，為什麽要去捅那個簍子，當然是能有多遠，就跑多遠了，莫要引火燒身才好。”
祁昭寧原本隱隱帶著怒氣的臉，差點破功。
“當時慈寧宮的情形劍拔弩張，被你這樣一說，本宮想起來，反倒覺得有幾分好笑。”
顧輕言聳了聳肩，說道：“本來宮中就枯燥，若是待人待事，還淒淒慘慘，傷懷感秋，那還怎麽活得下去？”
祁昭寧看她的眼神，立時帶了些欣賞。
“你倒是通透。”
“通透倒是不敢當，臣妾只是想活得逍遙自在。但宮有宮規，被宮規約束時，臣妾雖然心裏憋屈，但還是一心想安寧的。”
祁昭寧點了點頭，說道：“初時，我聽說皇上因為你的眼睛而寵愛你，心中難免怨恨，只因在我看來，你和顧輕言是完全不同的兩類人。我實在看不出你們類似的地方，想來也是我膚淺，心有偏見。如今和你長談，我倒是能瞧出你與她一樣，有一個強大的靈魂。”
顧輕言心中暗想：你的眼神還真是犀利，我跟她就是同一個靈魂。
“長孫夫人得天下寵愛，為民造福，是個俠肝義膽，忠君忠義，是個奇女子，臣妾不敢當。”
顧輕言把自己誇了一番，不僅她得意洋洋，祁昭寧也頗為受用。
兩人關系漸近，談話偏向親密妯娌，等日陽西斜時，兩人才猛然驚醒，具是依依不舍。
離開之前，祁昭寧突然對她說：“明日清晨，你便要去寺廟，一路上多註意安全，侍衛要多帶些。若是皇上的不夠，我可以從長公主府裏，給你調配幾名。”
顧輕言微微一笑，拒了：“多謝祁昭寧好心，臣妾不過區區一品宮妃，皇上給的已經足夠。按照長公主之前提點，您的這侍衛，臣妾是萬萬不能多帶的。”
祁昭寧張口就想反駁，深思後卻點了點頭，說道：“那你要多多註意，有任何不對，就跟身邊的侍衛說。”
顧輕言頷首，說道：“恭送長公主。”
看著祁昭寧走遠的儀仗，顧輕言陷入深思。
對祁昭寧有偏見的，豈止祁昭寧一人。關系一向是相互的，若不是祁昭寧一開始對她抗拒，她也不會將祁昭寧往太上皇那邊推。可方才的那些談話，讓她明白，祁昭寧沒有參與到其間。
長公主知道的，可能比皇上還少。
連楊子卿的城府，都比祁昭寧的深，祁昭寧如果真的有心幫助太上皇，明早的刺殺，可能也有祁昭寧的一份，剛才她問話時，祁昭寧該勸她少帶點侍衛，又或者，硬是將自己的侍衛，插到她的隊伍中，而非三言兩語，就被她說服了。
如此想來，這長公主還和從前一樣，少女的心性從未消失。
“娘娘，長公主似乎也挺好的。”青檀突然道。
“是啊。”顧輕言微微笑道。
回憶起那如花笑靨，她不由想起上一世，這位長公主和自己哥哥之間的有緣無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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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邵寧端起茶杯來喝了一口，說道：“好東西，自然要配美人。本宮既然說送你，你就拿上。”
她身後，宮女將布匹遞到了青檀手上，又一言不發地走來去，整個過程，一氣呵成。那樣子，不管是對方收不收下，她都把東西撂這兒了。
祁邵寧這強買強賣的性子，倒和曾經那個活潑祁昭寧不差分毫。
顧輕言心裏一暖，勾起了嘴角。
想來皇上駕崩之後，她這位長公主的處境，也不如以前那般肆意。也只有在這個時候，才能偶爾露出小女兒的神態來。
她示意青檀把東西拿上，偷瞄了祁邵寧一眼，卻發現對方好像松了一口氣，不由有幾分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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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非聖賢，孰能無錯？臣妾也只是被茶杯擊中膝蓋而已，茶水不燙，衣服又穿著厚，臣妾又皮糙肉燥，挨這一下，沒什麽大不了的。”
祁邵寧張了張嘴，似乎有什麽難言之隱，但最終卻說道：“如此便好。”
兩人本就沒見過幾次，而每次見面，也似乎是吵架比較多，顧輕言只點頭，不知該說什麽。
如果她現在是長孫夫人，那麽她肯定會親切地拉著祁邵寧的手，將她在西域裏遇見的奇聞怪事，通通說出。但現實是，她這身殼子，在長公主面前，恐怕一輩子都擡不起頭。
兩人一時相顧無言。
她是一點兒都不著急，過今天，還有一場硬仗要打，她需要養精蓄銳，靜靜坐著沒什麽壞處。
與她的淡定相比，祁昭寧就顯得不安多了。
坐立不安了一會，長公主說道：“皇上偏心向你，多是因你身後沒有外戚，怎麽寵你都不牽扯到朝廷的勢力。只是於他而言，這是長處，與你而言卻是危險。要知強打出頭鳥，你越是拔尖，眾人的怨恨便越集中，若是不懂得收斂鋒芒，日後你還有更多的苦頭要吃。”
見她目光中隱含責備，顧輕言微微一笑，說道：“長公主的話，臣妾記在心中，只是臣妾生來便是如此，想要改正，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
“本宮知道你性子高潔，只是不屑於別人感激，才一副張牙舞爪的樣子。”
這話一出，她自己先楞了一下，臉上浮出幾絲羞惱，顧輕言不由大笑起來。
“長公主何出此言？臣妾如何當得起高潔二字？莫不是長公主聽說，前幾日臣妾出手，救了盈美人，便以為臣妾是個善良端正的人吧？”
祁昭寧反問道：“難道不是？”
顧輕言搖頭，說道：“那盈美人，砸壞了翠美人的禦賜之物，臣妾心中快意，所以得知那小妮子要被罰，心裏當然有所偏向。再說，那兩人跪在臣妾宮門口，臣妾出去進來，總是能看見那兩張臉，一開始還覺得賞心悅目，時間長了不免有幾分厭煩，早日轟走，才能得以清靜。”
祁昭寧臉色一沈，接著反問道：“那之前皇祖母冤枉你，你為什麽不借勢討回公道，反而直接走了？”
“臣妾雖然飛揚跋扈，但是還是有點腦子的。明眼人都知道，皇太後一肚子的火，臣妾既能明哲保身，為什麽要去捅那個簍子，當然是能有多遠，就跑多遠了，莫要引火燒身才好。”
祁昭寧原本隱隱帶著怒氣的臉，差點破功。
“當時慈寧宮的情形劍拔弩張，被你這樣一說，本宮想起來，反倒覺得有幾分好笑。”
顧輕言聳了聳肩，說道：“本來宮中就枯燥，若是待人待事，還淒淒慘慘，傷懷感秋，那還怎麽活得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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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倒是通透。”
“通透倒是不敢當，臣妾只是想活得逍遙自在。但宮有宮規，被宮規約束時，臣妾雖然心裏憋屈，但還是一心想安寧的。”
祁昭寧點了點頭，說道：“初時，我聽說皇上因為你的眼睛而寵愛你，心中難免怨恨，只因在我看來，你和顧輕言是完全不同的兩類人。我實在看不出你們類似的地方，想來也是我膚淺，心有偏見。如今和你長談，我倒是能瞧出你與她一樣，有一個強大的靈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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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孫夫人得天下寵愛，為民造福，是個俠肝義膽，忠君忠義，是個奇女子，臣妾不敢當。”
顧輕言把自己誇了一番，不僅她得意洋洋，祁昭寧也頗為受用。
兩人關系漸近，談話偏向親密妯娌，等日陽西斜時，兩人才猛然驚醒，具是依依不舍。
離開之前，祁昭寧突然對她說：“明日清晨，你便要去寺廟，一路上多註意安全，侍衛要多帶些。若是皇上的不夠，我可以從長公主府裏，給你調配幾名。”
顧輕言微微一笑，拒了：“多謝祁昭寧好心，臣妾不過區區一品宮妃，皇上給的已經足夠。按照長公主之前提點，您的這侍衛，臣妾是萬萬不能多帶的。”
祁昭寧張口就想反駁，深思後卻點了點頭，說道：“那你要多多註意，有任何不對，就跟身邊的侍衛說。”
顧輕言頷首，說道：“恭送長公主。”
看著祁昭寧走遠的儀仗，顧輕言陷入深思。
對祁昭寧有偏見的，豈止祁昭寧一人。關系一向是相互的，若不是祁昭寧一開始對她抗拒，她也不會將祁昭寧往太上皇那邊推。可方才的那些談話，讓她明白，祁昭寧沒有參與到其間。
長公主知道的，可能比皇上還少。
連楊子卿的城府，都比祁昭寧的深，祁昭寧如果真的有心幫助太上皇，明早的刺殺，可能也有祁昭寧的一份，剛才她問話時，祁昭寧該勸她少帶點侍衛，又或者，硬是將自己的侍衛，插到她的隊伍中，而非三言兩語，就被她說服了。
如此想來，這長公主還和從前一樣，少女的心性從未消失。
“娘娘，長公主似乎也挺好的。”青檀突然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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