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七章話裏有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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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七章話裏有話
“免禮，過來坐。”顧輕言對她的感觀不錯，對她比其他兩個都溫和些，“你面色蒼白，形容憔悴，怎麽就頂著大太陽過來了？是有什麽事情，要請工幫忙嗎？”
單藝坐在一邊的矮凳上，規規矩矩地將雙手放在膝蓋上，垂著頭。
“臣妾此番過來，是為了上一次，感謝娘娘施以援手之事。”
青檀送來茶水，顧輕言的視線從她身上移開，放在那翡翠茶杯上。
“不過是舉手之勞，還勞駕你親自過來？再說，你雖是請本宮去幫忙，但，本宮救的人也不是你，你不用這般鄭重。”
“於娘娘而言，也許只是擡擡手指的功夫，可是對臣妾來說，便是一條人命。”她快速看了顧輕言一眼，眼中的情緒不明。
顧輕言這才覺出味兒來，挑眉道：“即便如此，你也該將自己的身體養好，再來見本宮。不然你這病殃殃的樣子，被皇上看見了，還以為是本宮在欺負你。”
“臣妾的母族是商賈，別的東西都缺，唯獨錢這一樣有餘。在這宮裏，只要不是犯了大事兒，什麽都能用錢買到。”她嘴角抿直，似乎是有難言之隱，“之前臣妾專門收了一名醫士，幫臣妾把平安脈。初時還好，這幾天不知為何，臣妾的身子突然虛弱了起來。那醫士給臣妾開了藥方，說是要吃夠一個月，身體才能漸漸好起來。”
她說到這，停頓了一下，又看了顧輕言一眼。
“臣妾急於求成，便多吃了幾副。前日醒來，臣妾渾身輕松，雖面上看，臣妾憔悴了些，但比前幾日，已經好太多了。”
顧輕言微微瞇起的眼睛，看著她說：“你倒是個玲瓏的，知道進宮就收買人心。聽你的形容，那醫士的醫術，還堪得一用。”
單藝緊抿的嘴唇松了些，說道：“娘娘之前，在禦花園裏不是還告訴臣妾，要註意宮中手腳不幹凈之人，臣妾也是聽了娘娘的話，才有了這心思罷了。”
“是麽？”顧輕言意味不明地反問。
她可算是聽出來了，這單藝過來，並不是如所說那般，是前來感謝的，而是另有所圖。
一開始，她還沒聽到出來，直到單藝看了她一眼，她才明白單藝這是話中有話。
單藝說自己請了醫士看診，證明她知道自己中毒。而她之前還說，那醫生要她吃一個月的藥，結果前天就康覆了，是在暗示顧輕言，她知道顧輕言對她下了手腳。可她樂於給顧輕言臺階下，把這一遭掩蓋過去，只說是自己多吃了幾副。這是為了投誠。
再聯想她之前所說，救人一命，便知這“人”不是指陸盈盈，而是指她自己。
最後，她假借禦花園的事情，說明自己很聽話，便是第二次向顧輕言示好。
顧輕言的那一句反問，是在說自己聽懂了，示意單藝繼續。如果單藝真想投靠她，那麽接下來就該送禮了；如果她真的只是在打太極，接下來就是尷尬的沈默。
沒有辜負顧輕言的期望，單藝緩緩一笑，說道：“眼瞧著夏去秋來，天氣漸漸涼了，臣妾想送給娘娘一件衣袍。這衣袍，出自我父親之手，看起來素雅，實則貼心，冬暖夏涼，十分善解人意。”
她說到這裏，拍了拍手，身後便有宮女，將手中的木盒，交給青檀。
青檀看了顧輕言一眼，沒接。
“難得你有這份心思，姐姐就仗著年歲大，把這當孝敬的禮物了。”
得了首肯，青檀才將木盒收下。
單藝眼底閃過一絲隱秘的興奮，很快又收斂了下去。
“姐姐願意收下，便是妹妹的福分。”
“說起來，你那兩個小跟班呢？本宮總見你們三人在一起，如今只有你一個，倒是不習慣了。”她調侃了一句，接著說，“上次的事，令姐姐很是感動，尤其是妹妹你。那件事絲毫與你無關，你卻願意為了那個傻丫頭，犧牲自己的膝蓋。姐姐都不知道你是傻呢，還是太輕易相信人呢？”
單藝楞了楞，回道：“就如妹妹所說，妹妹身後沒有母族支撐，只有一身銅臭。難得一起進宮的兩個姐妹一直幫襯著，才跌跌撞撞，成了個美人。妹妹本以為，入宮之後也就平平淡淡的了，卻沒想到在禦花園裏，聽見了姐姐那番話，頓時醍醐灌頂，看清了宮中險惡。”
“可明眼人都知道，禦花園那次，其實是姐姐在刁難你們。”
顧輕言不接受她的解釋，垂眸喝茶。
“一開始，妹妹也這樣認為，但是回去後仔細一想，卻知道這種欺負，未嘗不是一種恨鐵不成鋼。就如我們求到姐姐面前，姐姐雖然刀子嘴，但最終還是救了人。雖不過一句話，卻如寒冬暖風，久渴遇澤，如今妹妹心裏，只剩感激。”
顧輕言目光落在青檀手上的盒子，目光深沈。
雖然單藝表面上，真的只是送一件衣袍，但其實她形容衣袍的話，全是在形容她自己。她將這衣袍送給顧輕言，便意味著她日後，會為顧輕言效命。
而顧輕言接下了，就意味著日後都要保護她。
雖對她而言，將一個小女子護在羽翼下，並不是難事，但該有的試探，還是要說的。
她先是問了單藝，為何信任自己。單藝的回答有些牽強，但還說得過去，而且她聽得出來，這單藝也是個會拍馬屁的。
她將目光收回來，端起茶杯。
“妹妹既送了姐姐那件袍子，就不要再說那感激的話，顯得太分生了。”顧輕言勾起了嘴角，說道，“過幾日，菊花便開了，聽說禦花園裏，來了好幾盆珍貴種，不如過幾日，你我姐妹二人一同去欣賞？”
單藝眼裏精光乍現，卻是矜持的微微點頭。
“姐姐若是去了，菊花與妹妹，都只是陪襯了。”
顧輕言不動聲色，嘆了一口氣：“菊花只是一時興盛，等到了梅花開了，又有誰去欣賞那些枯枝敗葉呢？花也可憐，開花時，眾人追捧，花敗了，無人理會。”
“花各有時節，開開敗敗，乃常理。但也有人，一心憧憬菊花之高潔，獨愛秋日。妹妹雖也有些酸腐，但百花之中，最愛的，卻也只是一種。不管她開勝，還是開敗，於妹妹眼中，便是最美。”
顧輕言這才滿意了，說道：“收了孝敬，姐姐也不能讓妹妹空手回去。”
她說著，從懷裏掏出一個胭脂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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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免禮，過來坐。”顧輕言對她的感觀不錯，對她比其他兩個都溫和些，“你面色蒼白，形容憔悴，怎麽就頂著大太陽過來了？是有什麽事情，要請工幫忙嗎？”
單藝坐在一邊的矮凳上，規規矩矩地將雙手放在膝蓋上，垂著頭。
“臣妾此番過來，是為了上一次，感謝娘娘施以援手之事。”
青檀送來茶水，顧輕言的視線從她身上移開，放在那翡翠茶杯上。
“不過是舉手之勞，還勞駕你親自過來？再說，你雖是請本宮去幫忙，但，本宮救的人也不是你，你不用這般鄭重。”
“於娘娘而言，也許只是擡擡手指的功夫，可是對臣妾來說，便是一條人命。”她快速看了顧輕言一眼，眼中的情緒不明。
顧輕言這才覺出味兒來，挑眉道：“即便如此，你也該將自己的身體養好，再來見本宮。不然你這病殃殃的樣子，被皇上看見了，還以為是本宮在欺負你。”
“臣妾的母族是商賈，別的東西都缺，唯獨錢這一樣有餘。在這宮裏，只要不是犯了大事兒，什麽都能用錢買到。”她嘴角抿直，似乎是有難言之隱，“之前臣妾專門收了一名醫士，幫臣妾把平安脈。初時還好，這幾天不知為何，臣妾的身子突然虛弱了起來。那醫士給臣妾開了藥方，說是要吃夠一個月，身體才能漸漸好起來。”
她說到這，停頓了一下，又看了顧輕言一眼。
“臣妾急於求成，便多吃了幾副。前日醒來，臣妾渾身輕松，雖面上看，臣妾憔悴了些，但比前幾日，已經好太多了。”
顧輕言微微瞇起的眼睛，看著她說：“你倒是個玲瓏的，知道進宮就收買人心。聽你的形容，那醫士的醫術，還堪得一用。”
單藝緊抿的嘴唇松了些，說道：“娘娘之前，在禦花園裏不是還告訴臣妾，要註意宮中手腳不幹凈之人，臣妾也是聽了娘娘的話，才有了這心思罷了。”
“是麽？”顧輕言意味不明地反問。
她可算是聽出來了，這單藝過來，並不是如所說那般，是前來感謝的，而是另有所圖。
一開始，她還沒聽到出來，直到單藝看了她一眼，她才明白單藝這是話中有話。
單藝說自己請了醫士看診，證明她知道自己中毒。而她之前還說，那醫生要她吃一個月的藥，結果前天就康覆了，是在暗示顧輕言，她知道顧輕言對她下了手腳。可她樂於給顧輕言臺階下，把這一遭掩蓋過去，只說是自己多吃了幾副。這是為了投誠。
再聯想她之前所說，救人一命，便知這“人”不是指陸盈盈，而是指她自己。
最後，她假借禦花園的事情，說明自己很聽話，便是第二次向顧輕言示好。
顧輕言的那一句反問，是在說自己聽懂了，示意單藝繼續。如果單藝真想投靠她，那麽接下來就該送禮了；如果她真的只是在打太極，接下來就是尷尬的沈默。
沒有辜負顧輕言的期望，單藝緩緩一笑，說道：“眼瞧著夏去秋來，天氣漸漸涼了，臣妾想送給娘娘一件衣袍。這衣袍，出自我父親之手，看起來素雅，實則貼心，冬暖夏涼，十分善解人意。”
她說到這裏，拍了拍手，身後便有宮女，將手中的木盒，交給青檀。
青檀看了顧輕言一眼，沒接。
“難得你有這份心思，姐姐就仗著年歲大，把這當孝敬的禮物了。”
得了首肯，青檀才將木盒收下。
單藝眼底閃過一絲隱秘的興奮，很快又收斂了下去。
“姐姐願意收下，便是妹妹的福分。”
“說起來，你那兩個小跟班呢？本宮總見你們三人在一起，如今只有你一個，倒是不習慣了。”她調侃了一句，接著說，“上次的事，令姐姐很是感動，尤其是妹妹你。那件事絲毫與你無關，你卻願意為了那個傻丫頭，犧牲自己的膝蓋。姐姐都不知道你是傻呢，還是太輕易相信人呢？”
單藝楞了楞，回道：“就如妹妹所說，妹妹身後沒有母族支撐，只有一身銅臭。難得一起進宮的兩個姐妹一直幫襯著，才跌跌撞撞，成了個美人。妹妹本以為，入宮之後也就平平淡淡的了，卻沒想到在禦花園裏，聽見了姐姐那番話，頓時醍醐灌頂，看清了宮中險惡。”
“可明眼人都知道，禦花園那次，其實是姐姐在刁難你們。”
顧輕言不接受她的解釋，垂眸喝茶。
“一開始，妹妹也這樣認為，但是回去後仔細一想，卻知道這種欺負，未嘗不是一種恨鐵不成鋼。就如我們求到姐姐面前，姐姐雖然刀子嘴，但最終還是救了人。雖不過一句話，卻如寒冬暖風，久渴遇澤，如今妹妹心裏，只剩感激。”
顧輕言目光落在青檀手上的盒子，目光深沈。
雖然單藝表面上，真的只是送一件衣袍，但其實她形容衣袍的話，全是在形容她自己。她將這衣袍送給顧輕言，便意味著她日後，會為顧輕言效命。
而顧輕言接下了，就意味著日後都要保護她。
雖對她而言，將一個小女子護在羽翼下，並不是難事，但該有的試探，還是要說的。
她先是問了單藝，為何信任自己。單藝的回答有些牽強，但還說得過去，而且她聽得出來，這單藝也是個會拍馬屁的。
她將目光收回來，端起茶杯。
“妹妹既送了姐姐那件袍子，就不要再說那感激的話，顯得太分生了。”顧輕言勾起了嘴角，說道，“過幾日，菊花便開了，聽說禦花園裏，來了好幾盆珍貴種，不如過幾日，你我姐妹二人一同去欣賞？”
單藝眼裏精光乍現，卻是矜持的微微點頭。
“姐姐若是去了，菊花與妹妹，都只是陪襯了。”
顧輕言不動聲色，嘆了一口氣：“菊花只是一時興盛，等到了梅花開了，又有誰去欣賞那些枯枝敗葉呢？花也可憐，開花時，眾人追捧，花敗了，無人理會。”
“花各有時節，開開敗敗，乃常理。但也有人，一心憧憬菊花之高潔，獨愛秋日。妹妹雖也有些酸腐，但百花之中，最愛的，卻也只是一種。不管她開勝，還是開敗，於妹妹眼中，便是最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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