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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七章內裏底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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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七章內裏底氣

暗七被人拽著頭發擡起頭,張嫻看見這張熟悉的臉,登時倒吸了一口涼氣。

她當上這個側妃才不到三年的光景,在府中當侍妾卻已經多年,加上她從小在王府裏長大,對這些侍衛的身份又怎會不知,說句不中聽的話,在王府,暗七這中傳承等級的暗衛,絕對比王府的什麽野路子來的侍妾,身份高得多!

雖然王爺從南巡歸來後就對暗七置若罔聞,但張嫻卻不敢有絲毫怠慢。暗七被撥去當王府的侍衛,張嫻就順著把他提拔成侍衛長;暗七被祁寒月叫去接醜奴,張嫻就再給他多幾個人手幫襯。

別說是暗七和醜奴暗度陳倉、私下幽會,張嫻連暗七會對醜奴不敬都不相信!

醜奴略低了頭,見暗七雖然被人拖拽而來,但傷口卻包紮完好,他眼睛裏的血絲已經褪去,幹澀開裂的嘴唇也恢覆了些許,只是面色不正常紅暈,想必高燒還沒好。

醜奴徑直兩腳踢開左右抓著暗七的小廝,不知怎的,那身強力壯的小廝被醜奴一腳踢得沒了聲,連反抗叫聲都無,抽搐著倒地。

蹲下身子,醜奴提著暗七的衣領讓他坐起,伸手整了整他的衣裳,就著替他整理衣裳的姿勢,端詳起因發燒而頭腦混沌的暗七,甚至到最後還旁若無人地用手背試了試暗七的體溫。

此情此景在外人眼裏看來,完全就是赤裸裸地過分親密和眉目傳情!

下人們頓時一陣竊竊私語。

蘇沐兒笑得異常燦爛,心想自己還沒拿出證據,醜奴就自露馬腳,這下看你怎麽爭辯!

興許是被下人們突如其來的騷亂低語聲打擾到,醜奴半瞇著眼睛,略帶不爽和脅迫的眼神看向了張嫻,那眼神裏沒有絲毫驚慌,仿佛她在做一件理所應當的事情,支撐她不爽的,是足夠強大的底氣。

而且,醜奴的眼神讓張嫻想起了一個故人,當年她認定王妃給王爺喝的湯裏面下了毒,去王妃院子裏鬧,王妃隔著一群下人望過來的眼神,和醜奴的眼神一模一樣。

冰冷、不爽還帶了無聲的質問:懷疑我,這種事情你也信?

好像她們天生就有莫大的底氣,什麽懷疑指責在她們眼裏,都不過是最低級的笑話罷了。

張嫻深吸一口氣,腦子裏混亂的線索突然有了個讓她極度恐慌的結論,她倒退兩步,臉上的震驚,或許更多是驚嚇,還沒散去,蘇沐兒便在一旁得意洋洋地搶先開口,道:“妾身這裏還有證據,側妃娘娘要看嗎?”

張嫻艱難地張了張嘴,看了蘇沐兒一眼又慌忙扯開視線,低聲道:“本側妃身子不舒服,什麽證據不證據的,你還是拿給言夫人看吧……天色不早了,翠兒!帶著我們的人走了!”

蘇沐兒對張側妃的反應非常疑惑,這個當口正是揭穿言夫人私通的好時機,到時候張側妃在這裏,正好借機發落了她,可為什麽張側妃卻一臉躲避不及的樣子?

張嫻帶著她的人撤走了,屋子裏的人頓時就少了大半,醜奴畢竟只是個侍妾,身邊沒有多少伺候的人。

醜奴扶著暗七坐在一旁的小塌上,安置好暗七,這才起身看蘇沐兒。

眼下張嫻帶著人離去,醜奴身邊的下人雖然不多,但也比蘇沐兒帶來的下人多上不少人,醜奴看著現在頓時沒了羽翼的蘇沐兒,眼神閃過一絲玩味,道:“蘇夫人,側妃娘娘慌忙離去,你可知原因?”

“言夫人出身花街柳巷,學的是伺候人那一套,也許連私通這種事情,都覺得司空見慣,但側妃娘娘和你這種人不一樣,見不得這種汙穢的事情,恐怕是因為這才匆匆離去,還能是什麽別的原因?”

蘇沐兒壓下心頭的疑惑,刻毒的話倒豆子一般往外冒,頗有一番虛張聲勢的樣子,如今張側妃不在這裏,明擺著不想處理醜奴私通這件事,這時候絕對不是把證據拿出來的時候,張側妃不管,那她就拿去給王爺看!

想通這一點,連面前帶著嘲諷譏笑的醜奴,都變得不怎麽可怖了,蘇沐兒心想,且讓你再蹦跶幾天,到時候王爺來問罪,看你有沒有活路!

蘇沐兒冷哼一聲,用力甩了甩手上的絲帕,沖著下人一擡下巴,道:“我們走!”

醜奴搶先一步攔住了蘇沐兒,聲音沈穩又淡漠,“醜奴在這裏祝蘇夫人棋行得勝,只是倘若這回失了手,棋差一招,還望蘇夫人見諒,暗七的仇,我是要一並討回來的,傷人者……十倍還之。”

蘇沐兒在醜奴漸漸消失的尾音裏打了個寒戰,突然有種恐懼感籠罩上來,蘇沐兒咬了咬牙,生生把恐懼感壓下去,不過就是個十幾歲的唱戲丫頭,能有什麽本事,到時候走著瞧!

“承蒙言夫人厚愛,本夫人一定不負所托!”蘇沐兒撂下一句話,側身離開,臉上表情陰沈地能滴出水來。

醜奴嗤笑一聲,見蘇沐兒已經離開,揚聲道:“人都走了,怎麽還躲著?”

阿青從大門外的柱子後露出一個頭,飛快地竄過來,拉住醜奴的手上上下下看了一遭,才略有些強忍著憤怒地開口道:“姐,你怎麽就這樣放過她了?”

“姐也不知道,總覺得心裏有種直覺告訴我,蘇沐兒倒騰不出任何風浪,我們且等著看吧。”醜奴皺了皺眉,說出來的話讓自己也略微驚訝了一下,雖然心裏是這樣想的,但說出來還是和她原本的性格相差甚遠。

換做以前的醜奴,從一群壞腸子的賤坯子裏掙紮出來,心思不能說全壞,卻是萬萬容不得蘇沐兒之徒,外來的敵意被她窺探到一分,便要尋根刨地找出人來,將敵意捏死在萌芽裏,而不是像如今這樣,端著莫名其妙而來的底氣。

說話間,一個黑影從房檐上落了下來,聲音仿佛鐵絲刮在銹網那般粗糲沙啞,內裏卻帶著試探和狂熱,“子卿,是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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