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二章王府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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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二章王府日常
自知有些失言，醜奴低下頭不說話。
祁寒月卻沒打算就這樣放過她，“你可知，王妃的名諱在整個王府，都是忌諱？”
醜奴突然感覺有些委屈，“人都死了，留著個名字有什麽用！”
張嫻嚇得手帕都掉了。
祁寒月伸手扼住醜奴的脖子，迫使她擡頭與自己對視，“你把剛才說的話，再說一遍？”
張嫻在一邊瘋狂搖頭。
醜奴憋得滿臉通紅，突然不知道哪裏來的勇氣，刻意和祁寒月較起勁來。
祁寒月越是用力攥緊她的脖子不讓她說話，她越是要從癟氣的胸腔裏擠出點氣，磕磕絆絆道：“我、說，王妃死、死了！顧輕言死了！”
祁寒月平靜下來，醜奴突然感到一陣寒意順著脊髓迅速蔓延而上，頓時一個激靈，陰冷的危險感席卷全身。
緊接著，祁寒月面無表情，非常緩慢、卻異常堅決地收緊手掌，窒息感不斷襲來，醜奴聽到了自己喉骨錯位的聲音，滿臉淚水不自覺流了出來。
觸及醜奴的眼神，祁寒月卻像著火一樣，在最後關頭猛地松開了手。
“咳咳咳……”
一陣驚天動地的咳嗽聲，肺部和喉嚨火辣辣地疼，醜奴感覺自己快要把五臟六腑咳出來了。
阿青躲在柱子後面，放下瞄準祁寒月眉心的袖箭。
張嫻一門心思撲在王爺身上，見王爺觸及傷心事大動肝火，生怕他會氣傷身子，趕緊吩咐下人，道：“還不把這個人給我丟出王府！”
“住手，”祁寒月下意識地制止，說完便楞了一下，想起醜奴剛才的眼神，自嘲地笑了笑，道：“傳令下去，以後就叫言夫人。”
幼時家裏揭不開鍋，醜奴爹娘把她賣給趙曲兒，印象裏爹娘的模樣早已模糊不清，練功唱戲的記憶占據了大半。
臺上一場戲，需要臺下十年的功夫：記不住詞本被趙曲兒追著打得滿身淤痕，胳膊腿沒力氣，勒令每天都要吞下半生不熟的肉塊，沒日沒夜地負重紮馬步。
戲子多秋，日子總是苦大於甜，她記憶中的性格也逐漸沈郁世故，實在沒什麽膽子說出剛才一番話。
醜奴翻看自己漫長且看不到希望的戲子生涯，實在找不出一星半點有關王爺的記憶，也找不出什麽經歷能解釋她剛才莫名而來的勇氣和憤懣。
她感覺自己好像有兩張皮，表面的皮連著她的過往，是她的根，內裏的皮卻背離了她的過往，就像本該充斥著腐根爛葉、常年無光的泥潭卻在某一天開出大片金黃的向日葵，沖破陰翳般閃著光，與腳下的光景格格不入。
醜奴咳了個天昏地暗，扶著旁邊的石桌站起身，喃喃道：“謝王爺賜封號。”
平靜許久的王府，像是湖面被扔下一包不大不小的炸藥，在這件事過後，爭先恐後地躁動起來。
下人們對新來的言夫人非常好奇：
廚子：“有人敢在王爺面前提起王妃的死，還提了兩遍！這不是在太歲爺上動土麽？”
繡娘：“奇怪的是，王爺竟然沒有任何責罰，事後還把王妃的名諱賜給她做封號了！”
花匠：“這言夫人到底是那路神仙，難道王爺的第二春又要來了？”
王府一向註意風氣規矩，下人不準談論主子，但這次就連最重規矩的張嫻，都沒下令約束下人的言語。
這件事過後，祁寒月對醜奴的態度急轉而上，再無急嚴令色，隱隱竟有寵溺之勢。
書房裏。
祁寒月：“阿言，研磨。”
醜奴端詳墨硯片刻，學著記憶裏見過貴人研磨的樣子，順利地把墨汁研出了硯臺，在祁寒月纖塵不染的袖口上留下一朵綻放的黑花，然後在手忙腳亂地擦拭中，掃落了硯臺，碰倒了筆洗，把袖口的黑花徹底暈染成一團沒有圖案的汙漬。
祁寒月：“不錯，阿言果真做不來這種活。來人，賞一套白玉首飾！”
堂屋裏。
張嫻面色猶豫：“王爺，醜奴下令，把青檀打了二十大板。”
祁寒月面色平淡：“嗯。”
張嫻咬嘴唇，提醒道：“什麽由頭都沒有，夫人們可以自主責罰院子裏的下人，但總要說一個理由，不然就是殘虐無德，太不合規矩了。”
祁寒月收起手裏的奏章，“側妃說的是。”
張嫻追問：“那依王爺的意思，怎麽辦？”
祁寒月打開另一個奏章，不鹹不淡道：“找個由頭就好了。對，那個什麽青檀，在王妃那邊犯過事，是有罪之身，只配在外院當個粗使丫鬟，沒資格給阿言當婢女，你要是得閑就去好好查查，誰把青檀安置在阿言身邊，又是誰偷摸讓個外院的人進到內院。你掌管全府上下的事，這些見不得光的事，下次就別讓本王提醒了。”
張嫻滿臉通紅，連連稱是。
醜奴安分了幾天，就開始在院子裏搭戲臺子唱戲，悠揚婉轉的戲腔，兜兜轉轉傳到了蘇夫人的院子裏。
蘇沐兒咬碎銀牙，啐了一口，道：“進了王府還上臺唱戲，果真是低賤無比的戲子，真不知道王爺看上她什麽了！”
身邊的丫鬟察言觀色，“夫人，您和她平起平坐，還比她先入府，侍奉王爺的時間比她長多了，她怎樣都礙不到您的。”
“說得對，”蘇沐兒絞緊手裏的帕子，道：“本夫人這就去會會她！”
醜奴半場戲唱完，坐在臺沿上，避開上前捶腿的青檀，好奇道：“你真有趣，我昨個兒才打了你，今日就敢過來服侍了？”
聽府裏的下人說，青檀之前是侍奉王妃的人，而祁寒月見她第一面時就喊她王妃的名諱，日常相處時也非常喜歡看自己的眼睛，醜奴不傻，略一想就知道定是自己這雙眼像了王妃，於是便叫來青檀驗證自己的猜測。
誰料青檀對王妃言語中不甚恭敬，自己也不知道那股邪火竄上來，回過神的時候，就已經下令杖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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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寒月卻沒打算就這樣放過她，“你可知，王妃的名諱在整個王府，都是忌諱？”
醜奴突然感覺有些委屈，“人都死了，留著個名字有什麽用！”
張嫻嚇得手帕都掉了。
祁寒月伸手扼住醜奴的脖子，迫使她擡頭與自己對視，“你把剛才說的話，再說一遍？”
張嫻在一邊瘋狂搖頭。
醜奴憋得滿臉通紅，突然不知道哪裏來的勇氣，刻意和祁寒月較起勁來。
祁寒月越是用力攥緊她的脖子不讓她說話，她越是要從癟氣的胸腔裏擠出點氣，磕磕絆絆道：“我、說，王妃死、死了！顧輕言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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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祁寒月面無表情，非常緩慢、卻異常堅決地收緊手掌，窒息感不斷襲來，醜奴聽到了自己喉骨錯位的聲音，滿臉淚水不自覺流了出來。
觸及醜奴的眼神，祁寒月卻像著火一樣，在最後關頭猛地松開了手。
“咳咳咳……”
一陣驚天動地的咳嗽聲，肺部和喉嚨火辣辣地疼，醜奴感覺自己快要把五臟六腑咳出來了。
阿青躲在柱子後面，放下瞄準祁寒月眉心的袖箭。
張嫻一門心思撲在王爺身上，見王爺觸及傷心事大動肝火，生怕他會氣傷身子，趕緊吩咐下人，道：“還不把這個人給我丟出王府！”
“住手，”祁寒月下意識地制止，說完便楞了一下，想起醜奴剛才的眼神，自嘲地笑了笑，道：“傳令下去，以後就叫言夫人。”
幼時家裏揭不開鍋，醜奴爹娘把她賣給趙曲兒，印象裏爹娘的模樣早已模糊不清，練功唱戲的記憶占據了大半。
臺上一場戲，需要臺下十年的功夫：記不住詞本被趙曲兒追著打得滿身淤痕，胳膊腿沒力氣，勒令每天都要吞下半生不熟的肉塊，沒日沒夜地負重紮馬步。
戲子多秋，日子總是苦大於甜，她記憶中的性格也逐漸沈郁世故，實在沒什麽膽子說出剛才一番話。
醜奴翻看自己漫長且看不到希望的戲子生涯，實在找不出一星半點有關王爺的記憶，也找不出什麽經歷能解釋她剛才莫名而來的勇氣和憤懣。
她感覺自己好像有兩張皮，表面的皮連著她的過往，是她的根，內裏的皮卻背離了她的過往，就像本該充斥著腐根爛葉、常年無光的泥潭卻在某一天開出大片金黃的向日葵，沖破陰翳般閃著光，與腳下的光景格格不入。
醜奴咳了個天昏地暗，扶著旁邊的石桌站起身，喃喃道：“謝王爺賜封號。”
平靜許久的王府，像是湖面被扔下一包不大不小的炸藥，在這件事過後，爭先恐後地躁動起來。
下人們對新來的言夫人非常好奇：
廚子：“有人敢在王爺面前提起王妃的死，還提了兩遍！這不是在太歲爺上動土麽？”
繡娘：“奇怪的是，王爺竟然沒有任何責罰，事後還把王妃的名諱賜給她做封號了！”
花匠：“這言夫人到底是那路神仙，難道王爺的第二春又要來了？”
王府一向註意風氣規矩，下人不準談論主子，但這次就連最重規矩的張嫻，都沒下令約束下人的言語。
這件事過後，祁寒月對醜奴的態度急轉而上，再無急嚴令色，隱隱竟有寵溺之勢。
書房裏。
祁寒月：“阿言，研磨。”
醜奴端詳墨硯片刻，學著記憶裏見過貴人研磨的樣子，順利地把墨汁研出了硯臺，在祁寒月纖塵不染的袖口上留下一朵綻放的黑花，然後在手忙腳亂地擦拭中，掃落了硯臺，碰倒了筆洗，把袖口的黑花徹底暈染成一團沒有圖案的汙漬。
祁寒月：“不錯，阿言果真做不來這種活。來人，賞一套白玉首飾！”
堂屋裏。
張嫻面色猶豫：“王爺，醜奴下令，把青檀打了二十大板。”
祁寒月面色平淡：“嗯。”
張嫻咬嘴唇，提醒道：“什麽由頭都沒有，夫人們可以自主責罰院子裏的下人，但總要說一個理由，不然就是殘虐無德，太不合規矩了。”
祁寒月收起手裏的奏章，“側妃說的是。”
張嫻追問：“那依王爺的意思，怎麽辦？”
祁寒月打開另一個奏章，不鹹不淡道：“找個由頭就好了。對，那個什麽青檀，在王妃那邊犯過事，是有罪之身，只配在外院當個粗使丫鬟，沒資格給阿言當婢女，你要是得閑就去好好查查，誰把青檀安置在阿言身邊，又是誰偷摸讓個外院的人進到內院。你掌管全府上下的事，這些見不得光的事，下次就別讓本王提醒了。”
張嫻滿臉通紅，連連稱是。
醜奴安分了幾天，就開始在院子裏搭戲臺子唱戲，悠揚婉轉的戲腔，兜兜轉轉傳到了蘇夫人的院子裏。
蘇沐兒咬碎銀牙，啐了一口，道：“進了王府還上臺唱戲，果真是低賤無比的戲子，真不知道王爺看上她什麽了！”
身邊的丫鬟察言觀色，“夫人，您和她平起平坐，還比她先入府，侍奉王爺的時間比她長多了，她怎樣都礙不到您的。”
“說得對，”蘇沐兒絞緊手裏的帕子，道：“本夫人這就去會會她！”
醜奴半場戲唱完，坐在臺沿上，避開上前捶腿的青檀，好奇道：“你真有趣，我昨個兒才打了你，今日就敢過來服侍了？”
聽府裏的下人說，青檀之前是侍奉王妃的人，而祁寒月見她第一面時就喊她王妃的名諱，日常相處時也非常喜歡看自己的眼睛，醜奴不傻，略一想就知道定是自己這雙眼像了王妃，於是便叫來青檀驗證自己的猜測。
誰料青檀對王妃言語中不甚恭敬，自己也不知道那股邪火竄上來，回過神的時候，就已經下令杖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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