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五章就此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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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五章就此離去
熱浪繼續翻滾，掀開了院子裏的石板，一聲巨響，爆炸範圍擴大，從府中各院擴散到城墻處，漸次爆炸的火藥攜帶大量的毒氣，混雜在塵土翻飛中，隨時等著收割人們的性命。
尤玉頂著亂飛的塵土草屑，推開顧輕言的房門，急切道：“快，這裏不安全，跟我走。”
顧輕言回過頭，臉上光潔如初，猙獰的刀疤仿佛不曾存在過。
屋裏都是迷香，尤玉剛想說話，就一陣頭暈，倒了下去。
顧輕言摸了摸臉上的人皮面具，心裏很是舒坦，想著這回一定不能醜著離開了，畢竟兩輩子了，死之前總要有些不一樣的地方。
其實她在心底還是不想把祁寒月和祁楓相提並論，祁楓就是大惡人一個，不用多說，祁寒月到底還是心懷天下，有情有義。
只是那情義沒什麽落到她身上，她記得那時候宮宴下毒一案，祁寒月懷疑她心存不軌，動作間便輕易扭斷了她的手臂。那時候她就應該知道，自己其實是沒什麽分量的。
如今一切都明了，能幫祁寒月打下西域，也算功德一件，她不怨祁寒月。
只是她也不想原諒，她欠枉死的楊子卿一個解釋，人死不能覆生，她愧疚不安，於是也想讓祁寒月嘗嘗這個滋味。
他們沒什麽定情信物，祁寒月也沒送過她什麽稱得上有意義的東西，只是她辛勤呵護養大了幾只蠱蟲，為了般配她的小蠱蟲，她親自畫出圖紙，派人打出一副鈴鐺，然後親自走路到遠處的山寺中，頂著冬天的寒風，在山中跪了兩天，最終求高僧給鈴鐺開了光。
才心滿意足把蠱蟲放進鈴鐺，送給了祁寒月。
她想，那時候，鈴鐺上大概是有著自己很深的情意。
顧輕言輕輕解開腰間的鈴鐺，隨手放在一邊的桌子上，活動了一下疼痛許久的身體。
現在她已經感覺不到任何疼痛了，精神也非常好，快瘦成骷髏的身體也在昨天水腫起來，樣子也變得和離京前非常相似，好像這一切都是一場夢，什麽都沒發生，一覺醒來，什麽都會變好。
顧輕言蹲下，把一條寫有梅花小篆的字條放到錦囊裏，又放了一塊用布條纏好的火靈石，綁在尤玉腰帶上，低聲道：“五個呼吸之後，醒過來吧”。
做完這一切，顧輕言回到床上，慢慢閉上了眼睛，嘴角沒有一絲微笑。
前世她哭了一輩子，最後在聲嘶力竭的獰笑中死去，今生笑了一輩子，臨了什麽表情也沒留下。
一場大夢，看破所有大喜大悲後，終於歸為無喜無悲。
尤玉頭疼欲裂起身，看見床上的顧輕言，想去拉她起來。
她剛才知道祁寒月有多看重顧輕言，為自己之前對顧輕言的虐待感到非常憂心，想把她救出去，但一切都來不及了，房中炸藥的氣味越來越濃，尤玉飛速快退，在剛剛邁出時，炸藥爆炸，房頂被掀飛，夷為平地。
另一邊。
士兵們口鼻上戴著浸濕的紗布，但毒氣越發濃郁，除了事先吞下解藥的霄雲十三騎，都有些體力不支。
霄雲十三騎發揮了他們作為最大王牌、皇家暗衛的真正實力，以十三人之力抵抗大部分殘兵，堅持到巫馬介將解藥粉撒到空中，全部士兵恢覆體力。
至此，硝煙漸滅，渾烈身亡，南國大捷。
等祁寒月終於找到顧輕言的院子時，尤玉已經在爆炸的餘波中暈過去了。
雲楓眼尖地發現尤玉腰上的錦囊，錦囊上的繡紋是楊子卿的家傳，他記得自己之前還嘲笑楊子卿作為一個大男人竟然會繡花，對這個紋飾非常熟悉。
想到近日一直沒有楊子卿的消息，雲楓心急，沒有請示祁寒月，快速摘下了尤玉腰間的錦囊。
錦囊裏寫著梅花小篆的字條被身後的十一搶走，雲楓握著那塊纏著楊子卿發帶的火靈石，久久不語。
祁寒月卻在一開始看到面前的廢墟時，就已經沒了走上前的勇氣。
渾渠從廢墟的另一邊走過，懷裏抱著一團依稀能看出人形的血肉，放到祁寒月面前。
有一個鈴鐺陷入那團血肉中，大概是腰腹部，已經被炸開的血肉包裹，浸滿了血水。
祁寒月雙手顫抖拔出鈴鐺，額角的青筋已經發紅發紫，沒人看見他的眼神，他緘默良久，手中的鈴鐺被他不自覺地攥緊，嵌入手心，好像一座永遠不能爆發的活火山，終於被人掀了頂，萬丈火焰挾雜著憤怒洶湧而出。
那一日，祁寒月暴走，一刀砍下尤玉的腦袋，殺光了渾烈府上所有的幸存者。
至於十一和雲楓，都沒比祁寒月好到哪裏去。
梅花小篆上寫了十四請求赴死的前因後果，十一錯怪了顧輕言，也錯怪了祁寒月。
字條最後，十四請求十一將他的屍骨埋到梅嶺，和眾兄弟葬在一起。
十一恍惚中回想起自己的所作所為，錯怪王爺想殺十四，把十四的屍骨隨意丟棄到後山，沒給他一個魂魄安身之地；
又錯怪了王妃，在渾烈的埋伏中不肯去施救，害得王妃丟了一條命，王爺也痛不欲生。
十一佇立良久，引頸自盡。
雲楓自拿到火靈石起，位置就沒再移動半分。
他現在滿腦子都在回憶楊子卿眼瞎前的發生的一切，他知道梅嶺有一道長長的暗墻，用來抵擋上山的火勢，當時祁寒月以火墻低矮為由，沒有啟用它。
火石吸收生氣之後才能變為火靈石，雲楓自欺欺人地忽略了楊子卿的發帶，將內力試探進去，自虐般證實了那些生氣確確實實來自楊子卿。
楊子卿死了，還是被火靈石消磨生氣，抽絲剝繭般殺害的，而他，就是那個謀殺楊子卿的幫兇。
三人痛不欲生，這場戰役他們誰都贏了，但同樣也都輸了。
顧輕言誰也沒原諒，痛快如同十一，以死謝罪，折磨如同祁寒月和雲楓，終其後半生，在後悔懷念與痛苦中度過，永不得解，永不能得償所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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熱浪繼續翻滾，掀開了院子裏的石板，一聲巨響，爆炸範圍擴大，從府中各院擴散到城墻處，漸次爆炸的火藥攜帶大量的毒氣，混雜在塵土翻飛中，隨時等著收割人們的性命。
尤玉頂著亂飛的塵土草屑，推開顧輕言的房門，急切道：“快，這裏不安全，跟我走。”
顧輕言回過頭，臉上光潔如初，猙獰的刀疤仿佛不曾存在過。
屋裏都是迷香，尤玉剛想說話，就一陣頭暈，倒了下去。
顧輕言摸了摸臉上的人皮面具，心裏很是舒坦，想著這回一定不能醜著離開了，畢竟兩輩子了，死之前總要有些不一樣的地方。
其實她在心底還是不想把祁寒月和祁楓相提並論，祁楓就是大惡人一個，不用多說，祁寒月到底還是心懷天下，有情有義。
只是那情義沒什麽落到她身上，她記得那時候宮宴下毒一案，祁寒月懷疑她心存不軌，動作間便輕易扭斷了她的手臂。那時候她就應該知道，自己其實是沒什麽分量的。
如今一切都明了，能幫祁寒月打下西域，也算功德一件，她不怨祁寒月。
只是她也不想原諒，她欠枉死的楊子卿一個解釋，人死不能覆生，她愧疚不安，於是也想讓祁寒月嘗嘗這個滋味。
他們沒什麽定情信物，祁寒月也沒送過她什麽稱得上有意義的東西，只是她辛勤呵護養大了幾只蠱蟲，為了般配她的小蠱蟲，她親自畫出圖紙，派人打出一副鈴鐺，然後親自走路到遠處的山寺中，頂著冬天的寒風，在山中跪了兩天，最終求高僧給鈴鐺開了光。
才心滿意足把蠱蟲放進鈴鐺，送給了祁寒月。
她想，那時候，鈴鐺上大概是有著自己很深的情意。
顧輕言輕輕解開腰間的鈴鐺，隨手放在一邊的桌子上，活動了一下疼痛許久的身體。
現在她已經感覺不到任何疼痛了，精神也非常好，快瘦成骷髏的身體也在昨天水腫起來，樣子也變得和離京前非常相似，好像這一切都是一場夢，什麽都沒發生，一覺醒來，什麽都會變好。
顧輕言蹲下，把一條寫有梅花小篆的字條放到錦囊裏，又放了一塊用布條纏好的火靈石，綁在尤玉腰帶上，低聲道：“五個呼吸之後，醒過來吧”。
做完這一切，顧輕言回到床上，慢慢閉上了眼睛，嘴角沒有一絲微笑。
前世她哭了一輩子，最後在聲嘶力竭的獰笑中死去，今生笑了一輩子，臨了什麽表情也沒留下。
一場大夢，看破所有大喜大悲後，終於歸為無喜無悲。
尤玉頭疼欲裂起身，看見床上的顧輕言，想去拉她起來。
她剛才知道祁寒月有多看重顧輕言，為自己之前對顧輕言的虐待感到非常憂心，想把她救出去，但一切都來不及了，房中炸藥的氣味越來越濃，尤玉飛速快退，在剛剛邁出時，炸藥爆炸，房頂被掀飛，夷為平地。
另一邊。
士兵們口鼻上戴著浸濕的紗布，但毒氣越發濃郁，除了事先吞下解藥的霄雲十三騎，都有些體力不支。
霄雲十三騎發揮了他們作為最大王牌、皇家暗衛的真正實力，以十三人之力抵抗大部分殘兵，堅持到巫馬介將解藥粉撒到空中，全部士兵恢覆體力。
至此，硝煙漸滅，渾烈身亡，南國大捷。
等祁寒月終於找到顧輕言的院子時，尤玉已經在爆炸的餘波中暈過去了。
雲楓眼尖地發現尤玉腰上的錦囊，錦囊上的繡紋是楊子卿的家傳，他記得自己之前還嘲笑楊子卿作為一個大男人竟然會繡花，對這個紋飾非常熟悉。
想到近日一直沒有楊子卿的消息，雲楓心急，沒有請示祁寒月，快速摘下了尤玉腰間的錦囊。
錦囊裏寫著梅花小篆的字條被身後的十一搶走，雲楓握著那塊纏著楊子卿發帶的火靈石，久久不語。
祁寒月卻在一開始看到面前的廢墟時，就已經沒了走上前的勇氣。
渾渠從廢墟的另一邊走過，懷裏抱著一團依稀能看出人形的血肉，放到祁寒月面前。
有一個鈴鐺陷入那團血肉中，大概是腰腹部，已經被炸開的血肉包裹，浸滿了血水。
祁寒月雙手顫抖拔出鈴鐺，額角的青筋已經發紅發紫，沒人看見他的眼神，他緘默良久，手中的鈴鐺被他不自覺地攥緊，嵌入手心，好像一座永遠不能爆發的活火山，終於被人掀了頂，萬丈火焰挾雜著憤怒洶湧而出。
那一日，祁寒月暴走，一刀砍下尤玉的腦袋，殺光了渾烈府上所有的幸存者。
至於十一和雲楓，都沒比祁寒月好到哪裏去。
梅花小篆上寫了十四請求赴死的前因後果，十一錯怪了顧輕言，也錯怪了祁寒月。
字條最後，十四請求十一將他的屍骨埋到梅嶺，和眾兄弟葬在一起。
十一恍惚中回想起自己的所作所為，錯怪王爺想殺十四，把十四的屍骨隨意丟棄到後山，沒給他一個魂魄安身之地；
又錯怪了王妃，在渾烈的埋伏中不肯去施救，害得王妃丟了一條命，王爺也痛不欲生。
十一佇立良久，引頸自盡。
雲楓自拿到火靈石起，位置就沒再移動半分。
他現在滿腦子都在回憶楊子卿眼瞎前的發生的一切，他知道梅嶺有一道長長的暗墻，用來抵擋上山的火勢，當時祁寒月以火墻低矮為由，沒有啟用它。
火石吸收生氣之後才能變為火靈石，雲楓自欺欺人地忽略了楊子卿的發帶，將內力試探進去，自虐般證實了那些生氣確確實實來自楊子卿。
楊子卿死了，還是被火靈石消磨生氣，抽絲剝繭般殺害的，而他，就是那個謀殺楊子卿的幫兇。
三人痛不欲生，這場戰役他們誰都贏了，但同樣也都輸了。
顧輕言誰也沒原諒，痛快如同十一，以死謝罪，折磨如同祁寒月和雲楓，終其後半生，在後悔懷念與痛苦中度過，永不得解，永不能得償所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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