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二章等下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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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二章等下輩子
尤玉在一旁惴惴不安，巫馬介看起來心情非常不好，難不成那個暈倒的女人和國師有什麽關系？
巫馬介拿過奴婢遞過來的白布，擦了擦沾血的手心，推開窗戶讓清新空氣進來，沖散一屋子的血腥味，這才肯挪出點視線掃了尤玉一眼。
尤玉捕捉到巫馬介的視線，頓時坐不住了，下意識站起身，恭敬中又帶著點試探地問道：“國師，她怎麽樣了？”
“沒死。”
巫馬介言簡意賅。
尤玉被巫馬介兩個字給頂回來，絲毫不見氣餒，打起笑容繼續問道：“敢問國師，她是什麽人？”
巫馬介也許是被問煩了，也許就是個喜怒無常的貨色，一改連眼神都吝嗇看她一眼的態度，轉身目不轉睛盯了尤玉好一會兒，直把她盯得冷汗直冒，差點坐不住，才慢悠悠吐出一句話，“別怕，她就是個人質。”
一瞬間，尤玉的冷汗終於流了下來，還好，國師說她只是個人質，那她暈倒的事情就小事了，誰也不會為她出頭，也怪罪不到自己頭上。
尤玉在打聽到自己想要的消息後，一刻鐘還沒到就走了。
渾渠這才從屏風後面走出來。
巫馬介在渾渠開口責問之前，先伸出胳膊擋在他前面，說道：“首先說好，這事和我沒關系，我這毒藥可是三天一清，我三天才見一次她，誰知道三天還沒到，渾烈就把人禍害成這樣子了。”
渾渠把巫馬介挺直的胳膊掃到一邊，覷了他一眼，道：“誰問你這個，她現在身體狀況如何？”
顧輕言現在的樣子，完全像一個初級版白毛球。
胳膊上，纏了厚厚三層紗布，臉上貼了三處藥，耳朵也被藥粉糊了好幾層，手掌被包成兩個圓球，而且因為她一直在發燒，巫馬介給她包了四層毛毯，只露出兩個胳膊和腦袋。
巫馬介戳了戳毛球，側身方便渾渠看得更清楚，道：“就是這樣，皮外傷很多，除了胳膊的傷比較重，發炎化膿了，別的都還好。只不過依我看，皮外傷也就那回事，碰上她現在體內的狀況，就算這些皮外傷一下子都痊愈了，也改變不了什麽。”
渾渠下意識皺眉，道：“你不用一再強調這回事，你要是有本事就把她中的連環毒給解出來，沒本事解毒，她死後你就是殺人兇手，你這總是一副事不關己的語氣真的很欠揍。”
巫馬介近來被渾渠擠兌得已經習慣了，渾渠每天都要聒噪幾遍催促解毒，但連環毒哪裏是好解的？他解了幾十年，只能摸索出一點壓制連環毒的經驗，能順勢把顧輕言的性命拉長那麽一點。
但讓巫馬介感到挫敗的，是他知道了顧輕言自己已經摸索出壓制毒素的方法，不然從中毒的時間算起，她早就毒發身亡了。
自己幾十年的成果讓顧輕言三下兩下摸索出來，而且顧輕言才是那個中毒的人，連她都認為毒素不可解等待死亡了，巫馬介實在是沒信心再去調制解藥。
不過顧輕言能活的時間肯定比自己告訴渾烈的十天期限要長，巫馬介有種預感，只要給顧輕言提供她要的東西，顧輕言可以一直活下去，雖然沒了無病之人的痛快，但總是能活著。
巫馬介沒答聲，渾渠也沒再問，兩人相對無言片刻，發覺在這裏一直站著，有些不合身份，趁著渾烈的人沒發現，雙雙離開了。
人一走光，暗七就現身跑到顧輕言身邊，渡過一些內力，默不作聲守了起來。
顧輕言感覺自己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夢裏既沒有祁楓，也沒有祁寒月，她依舊是侯府的嫡女，父親看上了一個書生，樣貌端正，學識修養都很高，兩人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成了婚。
大婚當日，他喝醉酒，醉醺醺地傻笑，沒說什麽保證的話，只說會待她好。
之後便一板一眼，待她好了一輩子。
一輩子不平靜，書生成了狀元，又成了宰相，坐上皇位那人忌憚侯府，他保下她一家人的命，拼著被流放，一生奮鬥化為泡影，也沒放棄她。
最後他們老了，孩子一大堆，他們坐在一個江南小院裏，賞著春花，喝著清茶，伴著耳邊子孫們的嬉笑聲，沈沈睡去，再沒睜開眼。
顧輕言醒來時，發現自己已然淚流滿面，暗七在一旁不知所措，一直在問自己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她想，自己這才是真的做夢，白日夢。
兩輩子都沒做過白日夢，顧輕言覺得，這次可能真的是時間到了，在催著她走呢，那夢裏的場景，可不就是她的下輩子嗎？
毒素囂張地在她體內流竄，肆意破壞她全身的血肉，精神力半天絲毫沒有回轉，大抵是無法恢覆了。
喘出一口滾燙的氣，顧輕言低頭盯了會兒包成球的手，笑笑說道：“暗七，我現在挺好的。”
暗七不明所以，他不是什麽心思玲瓏的人，沒長聖人的七竅，但他分明能從顧輕言的眼神裏看出以前從未見過的、包裹著歷經磨難後、帶著沈沈暮氣的釋然，只是顧輕言什麽都不說，自己妄加的揣測卻總是讓他無比心驚。
平靜的時間很短，暗七再一次消失後，渾烈帶著一身戾氣與血腥味沖了進來。
“本以為你是什麽好籌碼，”渾烈獰笑幾下，甩了甩手上沾的血，語氣尖銳道：“看來也不過是個廢子。”
顧輕言挑起眉毛，看著渾烈流血的手掌，意味深長道：“哦，看來被王爺的人暗算了。”
渾烈上前幾步，大手扼住顧輕言的咽喉，手臂一用力，把顧輕言從床上半拖了起來，恨聲道：“祁寒月根本不理會我提的條件，也不管我會不會殺你，我當著他面把你劫走，讓他沒了面子，現在就像一條被挑釁後發瘋的狗，到處亂咬！”
顧輕言臉都憋紅了，從牙縫裏吐出幾個字，道：“沒事挑釁一條狗，還躲不過狗的撕咬，你又是哪一種不如狗的畜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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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馬介拿過奴婢遞過來的白布，擦了擦沾血的手心，推開窗戶讓清新空氣進來，沖散一屋子的血腥味，這才肯挪出點視線掃了尤玉一眼。
尤玉捕捉到巫馬介的視線，頓時坐不住了，下意識站起身，恭敬中又帶著點試探地問道：“國師，她怎麽樣了？”
“沒死。”
巫馬介言簡意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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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瞬間，尤玉的冷汗終於流了下來，還好，國師說她只是個人質，那她暈倒的事情就小事了，誰也不會為她出頭，也怪罪不到自己頭上。
尤玉在打聽到自己想要的消息後，一刻鐘還沒到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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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馬介在渾渠開口責問之前，先伸出胳膊擋在他前面，說道：“首先說好，這事和我沒關系，我這毒藥可是三天一清，我三天才見一次她，誰知道三天還沒到，渾烈就把人禍害成這樣子了。”
渾渠把巫馬介挺直的胳膊掃到一邊，覷了他一眼，道：“誰問你這個，她現在身體狀況如何？”
顧輕言現在的樣子，完全像一個初級版白毛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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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馬介戳了戳毛球，側身方便渾渠看得更清楚，道：“就是這樣，皮外傷很多，除了胳膊的傷比較重，發炎化膿了，別的都還好。只不過依我看，皮外傷也就那回事，碰上她現在體內的狀況，就算這些皮外傷一下子都痊愈了，也改變不了什麽。”
渾渠下意識皺眉，道：“你不用一再強調這回事，你要是有本事就把她中的連環毒給解出來，沒本事解毒，她死後你就是殺人兇手，你這總是一副事不關己的語氣真的很欠揍。”
巫馬介近來被渾渠擠兌得已經習慣了，渾渠每天都要聒噪幾遍催促解毒，但連環毒哪裏是好解的？他解了幾十年，只能摸索出一點壓制連環毒的經驗，能順勢把顧輕言的性命拉長那麽一點。
但讓巫馬介感到挫敗的，是他知道了顧輕言自己已經摸索出壓制毒素的方法，不然從中毒的時間算起，她早就毒發身亡了。
自己幾十年的成果讓顧輕言三下兩下摸索出來，而且顧輕言才是那個中毒的人，連她都認為毒素不可解等待死亡了，巫馬介實在是沒信心再去調制解藥。
不過顧輕言能活的時間肯定比自己告訴渾烈的十天期限要長，巫馬介有種預感，只要給顧輕言提供她要的東西，顧輕言可以一直活下去，雖然沒了無病之人的痛快，但總是能活著。
巫馬介沒答聲，渾渠也沒再問，兩人相對無言片刻，發覺在這裏一直站著，有些不合身份，趁著渾烈的人沒發現，雙雙離開了。
人一走光，暗七就現身跑到顧輕言身邊，渡過一些內力，默不作聲守了起來。
顧輕言感覺自己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夢裏既沒有祁楓，也沒有祁寒月，她依舊是侯府的嫡女，父親看上了一個書生，樣貌端正，學識修養都很高，兩人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成了婚。
大婚當日，他喝醉酒，醉醺醺地傻笑，沒說什麽保證的話，只說會待她好。
之後便一板一眼，待她好了一輩子。
一輩子不平靜，書生成了狀元，又成了宰相，坐上皇位那人忌憚侯府，他保下她一家人的命，拼著被流放，一生奮鬥化為泡影，也沒放棄她。
最後他們老了，孩子一大堆，他們坐在一個江南小院裏，賞著春花，喝著清茶，伴著耳邊子孫們的嬉笑聲，沈沈睡去，再沒睜開眼。
顧輕言醒來時，發現自己已然淚流滿面，暗七在一旁不知所措，一直在問自己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她想，自己這才是真的做夢，白日夢。
兩輩子都沒做過白日夢，顧輕言覺得，這次可能真的是時間到了，在催著她走呢，那夢裏的場景，可不就是她的下輩子嗎？
毒素囂張地在她體內流竄，肆意破壞她全身的血肉，精神力半天絲毫沒有回轉，大抵是無法恢覆了。
喘出一口滾燙的氣，顧輕言低頭盯了會兒包成球的手，笑笑說道：“暗七，我現在挺好的。”
暗七不明所以，他不是什麽心思玲瓏的人，沒長聖人的七竅，但他分明能從顧輕言的眼神裏看出以前從未見過的、包裹著歷經磨難後、帶著沈沈暮氣的釋然，只是顧輕言什麽都不說，自己妄加的揣測卻總是讓他無比心驚。
平靜的時間很短，暗七再一次消失後，渾烈帶著一身戾氣與血腥味沖了進來。
“本以為你是什麽好籌碼，”渾烈獰笑幾下，甩了甩手上沾的血，語氣尖銳道：“看來也不過是個廢子。”
顧輕言挑起眉毛，看著渾烈流血的手掌，意味深長道：“哦，看來被王爺的人暗算了。”
渾烈上前幾步，大手扼住顧輕言的咽喉，手臂一用力，把顧輕言從床上半拖了起來，恨聲道：“祁寒月根本不理會我提的條件，也不管我會不會殺你，我當著他面把你劫走，讓他沒了面子，現在就像一條被挑釁後發瘋的狗，到處亂咬！”
顧輕言臉都憋紅了，從牙縫裏吐出幾個字，道：“沒事挑釁一條狗，還躲不過狗的撕咬，你又是哪一種不如狗的畜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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