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放人出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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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放人出宮
顧輕言站起來，皇上很是頭疼，因為最近發生的事情，實在是太多了。
“昨天你把行至送過來，朕便把他留在了書房，進去宗人府的人是朕找來假扮他的……因為朕有些事情要問他。”皇上的表情仿佛有些慶幸，又有些後怕，但是更多的是無名的憤怒。
顧輕言不語，她也猜到祁行至不可能就這麽死了，皇子去世，不是因為犯了謀逆之類的大罪，是暴斃而亡，這麽大的事情，又是死在皇宮裏，怎麽可能整個後宮都毫無風聲走漏？
“你看起來早就知道了此事。”
“孫媳只是覺得，送皇叔去宗人府是胡鬧之舉，皇上不可能由著孫媳胡來，所以肯定有了主意。”
“哼，你還知道自己胡鬧……不過，行至行事的確太過荒唐。”
說到這裏，年事已高的皇上，古井無波的臉上隱約現出一抹悲傷的色調。
只見他繼續說道：“朕和他已經有好久都沒有坐下來談談心了，這個孩子已經長這麽大了，我卻對他再無半分熟悉的感覺。”
“其實仔細想想，行至長成現在的樣子，朕也有責任。”
顧輕言回想到，太子不也是被皇上的冷落與忽視，一步一步逼成了現在這個樣子嗎？
最是無情帝王家，顧輕言反倒對祁行至一點兒也不同情，他們生而為皇子，榮華富貴一朝在手，聲名權勢唾手可得，比起常人早就已經幸福太多太多，以此同時他們當然要犧牲別的東西，比如自由，比如親情。
南國的皇子不多也不少，沒有幾個能得到皇上真正的關心，皇上總在疏忽他們的路上，但是也沒有誰都長成祁行至一般，那才是真的給皇室蒙羞。
比如祁寒月。祁寒月遭受的挫折和艱苦，背負的壓力與嘲諷，哪一個不必祁行至要苦要深？孤身一人行走多年，將近於無父無母，太子疏離他，太子妃陰晴不定，他承受了多少？可是他又何曾自甘墮落？他多年飲冰，依舊一身風骨。
顧輕言問，“那五皇叔現在在哪兒？”
皇上回過神，嘆了一口氣，“當時朕因為他的荒唐，正在訓斥他，通傳消息的下人進來，說假的祁行至已經死在宗人府。”
“朕大怒，行至也十分詫異，朕和他就一起去了宗人府，為了避人耳目，朕讓他換上太監的衣服，下令讓人把你暫時扣押下來。”
顧輕言點點頭，的確，這件事本來就是沖著自己來的，但是百算總有一疏，祁楓無論如何也想不到，祁行至根本沒死。
“可是等朕去了宗人府，看見那人的死相極為恐怖，七竅流血，臉上最後的表情是因驚嚇過度而扭曲，手腳也被扭成了不規則的樣子……行至一看見這樣，就崩潰了。”
皇上下臺階，背著手，走到顧輕言身側，望著門口出神。
“那時候他開始胡言亂語，說那家的姑娘來尋仇了，說誰誰，不是我害死你的，說，我不是有意要扣押你們的糧食……說了很多，喊到的名字上至朝廷命官，下至平民百姓，罪行累累。宗人府出事，皇親國戚都來了，朕的皇叔也來了，他這番話，朕都救不了他。”
顧輕言恍然，怪不得祁行至從皇族譜上面除名了，原來已經不被皇室承認了，她起先認為是皇上為了追查此事才將計就計的，現在看來，皇上也並非那樣無情。
“你說，他為什麽會變成這樣？”皇上百思不得其解，可能是人老了，不像年少時候年輕氣盛，對身邊這些親人子女，都多了幾分眷戀，不是當年殺伐果斷的樣子了。
顧輕言心裏覺得好笑，她又沒有參與過祁行至的成長，她出現的時候，擺在她面前的是一個已經成年多年的皇子，早就有了固定的性格品行，人為處事。
但是顧輕言還是想了想，開口說道：“千裏之堤潰於蟻穴，不積跬步無以至千裏，孫媳覺得，五皇叔的變化也絕不是一件事造成的。”
“一朝行差踏錯，若幸運能得人相助，還可以走回正軌，但是走出去太遠，回頭路也便成了死路，這時候還談何悔改？”顧輕言隱約記得，祁楓當年，籠絡人心的時候，總會暗中下手，逼得一人走投無路，再施以援手，屢試不爽。
“你好像並不怕朕？一般人聽到朕說這些事情，回避都來不及。”
“孫媳以為皇上在談家事，皇上問了便說了，不過如果皇上認為這是政事，孫媳自當回避。”
“那你覺得寒月這個孩子呢？他會不會有一日行差踏錯，朕還來不來得及救他？”皇上總是對祁寒月抱有比別人更多的關心。
“他不會做錯的。”顧輕言回答的毫不猶豫，斬釘截鐵。
“他小時候是天之驕子，文武雙全，沒有恃寵而驕，沒有仗勢欺人，沒有走錯。之後在最無助最弱小，又經歷了最大的挫折的時候也沒有走錯路，那麽之後的人生便更不可能了。”
皇上怔楞了好久，最後擺了擺手，“你出宮吧，想必那孩子也等急了。”
顧輕言行禮，“那孫媳告退了。”
“等等。”皇上叫住顧輕言。
顧輕言回頭。
“去看看太後吧，母後這兩天很擔心你。”
“是。”顧輕言正有此意，若不是太後讓太子妃送來的棉被和吃食，她可能真的要在陰濕的大牢裏面餓著肚子過夜了。
告別了皇上，顧輕言來到慈寧宮。
門口的丫鬟進去通報，顧輕言有些恍惚，記得前世的太後，只是一個吃齋念佛慈祥的老太太，只是在自己成親之後沒過幾年就去世了，具體是什麽時候卻想不起來了。
太後的貼身嬤嬤走了過來，行了個禮，笑瞇瞇地說道：“王妃快隨奴婢進來吧，太後她老人家念叨王妃好久了。”
“謝姑姑，請姑姑帶路。”顧輕言笑著，收回了思緒，太後厚待祁寒月，也對自己不薄，自己今生盡心伺候便好，問心無愧。
慈寧宮並不算很大，顧輕言她們走了不遠就到了太後的寢殿，顧輕言用眼角環顧了一下四周，並沒有什麽華麗的裝飾，裏外的擺設古樸莊重，無半分浮躁。
顧輕言隨嬤嬤進門，一進屋就聞到了淡淡的檀香味，顧輕言深吸一口，裏面混雜了一些清新的果味，很是好聞。
嬤嬤看顧輕言的樣子，笑說道：“太後剛禮完佛，正在焚香，王妃坐下等一會兒吧。”
顧輕言欣然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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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輕言站起來，皇上很是頭疼，因為最近發生的事情，實在是太多了。
“昨天你把行至送過來，朕便把他留在了書房，進去宗人府的人是朕找來假扮他的……因為朕有些事情要問他。”皇上的表情仿佛有些慶幸，又有些後怕，但是更多的是無名的憤怒。
顧輕言不語，她也猜到祁行至不可能就這麽死了，皇子去世，不是因為犯了謀逆之類的大罪，是暴斃而亡，這麽大的事情，又是死在皇宮裏，怎麽可能整個後宮都毫無風聲走漏？
“你看起來早就知道了此事。”
“孫媳只是覺得，送皇叔去宗人府是胡鬧之舉，皇上不可能由著孫媳胡來，所以肯定有了主意。”
“哼，你還知道自己胡鬧……不過，行至行事的確太過荒唐。”
說到這裏，年事已高的皇上，古井無波的臉上隱約現出一抹悲傷的色調。
只見他繼續說道：“朕和他已經有好久都沒有坐下來談談心了，這個孩子已經長這麽大了，我卻對他再無半分熟悉的感覺。”
“其實仔細想想，行至長成現在的樣子，朕也有責任。”
顧輕言回想到，太子不也是被皇上的冷落與忽視，一步一步逼成了現在這個樣子嗎？
最是無情帝王家，顧輕言反倒對祁行至一點兒也不同情，他們生而為皇子，榮華富貴一朝在手，聲名權勢唾手可得，比起常人早就已經幸福太多太多，以此同時他們當然要犧牲別的東西，比如自由，比如親情。
南國的皇子不多也不少，沒有幾個能得到皇上真正的關心，皇上總在疏忽他們的路上，但是也沒有誰都長成祁行至一般，那才是真的給皇室蒙羞。
比如祁寒月。祁寒月遭受的挫折和艱苦，背負的壓力與嘲諷，哪一個不必祁行至要苦要深？孤身一人行走多年，將近於無父無母，太子疏離他，太子妃陰晴不定，他承受了多少？可是他又何曾自甘墮落？他多年飲冰，依舊一身風骨。
顧輕言問，“那五皇叔現在在哪兒？”
皇上回過神，嘆了一口氣，“當時朕因為他的荒唐，正在訓斥他，通傳消息的下人進來，說假的祁行至已經死在宗人府。”
“朕大怒，行至也十分詫異，朕和他就一起去了宗人府，為了避人耳目，朕讓他換上太監的衣服，下令讓人把你暫時扣押下來。”
顧輕言點點頭，的確，這件事本來就是沖著自己來的，但是百算總有一疏，祁楓無論如何也想不到，祁行至根本沒死。
“可是等朕去了宗人府，看見那人的死相極為恐怖，七竅流血，臉上最後的表情是因驚嚇過度而扭曲，手腳也被扭成了不規則的樣子……行至一看見這樣，就崩潰了。”
皇上下臺階，背著手，走到顧輕言身側，望著門口出神。
“那時候他開始胡言亂語，說那家的姑娘來尋仇了，說誰誰，不是我害死你的，說，我不是有意要扣押你們的糧食……說了很多，喊到的名字上至朝廷命官，下至平民百姓，罪行累累。宗人府出事，皇親國戚都來了，朕的皇叔也來了，他這番話，朕都救不了他。”
顧輕言恍然，怪不得祁行至從皇族譜上面除名了，原來已經不被皇室承認了，她起先認為是皇上為了追查此事才將計就計的，現在看來，皇上也並非那樣無情。
“你說，他為什麽會變成這樣？”皇上百思不得其解，可能是人老了，不像年少時候年輕氣盛，對身邊這些親人子女，都多了幾分眷戀，不是當年殺伐果斷的樣子了。
顧輕言心裏覺得好笑，她又沒有參與過祁行至的成長，她出現的時候，擺在她面前的是一個已經成年多年的皇子，早就有了固定的性格品行，人為處事。
但是顧輕言還是想了想，開口說道：“千裏之堤潰於蟻穴，不積跬步無以至千裏，孫媳覺得，五皇叔的變化也絕不是一件事造成的。”
“一朝行差踏錯，若幸運能得人相助，還可以走回正軌，但是走出去太遠，回頭路也便成了死路，這時候還談何悔改？”顧輕言隱約記得，祁楓當年，籠絡人心的時候，總會暗中下手，逼得一人走投無路，再施以援手，屢試不爽。
“你好像並不怕朕？一般人聽到朕說這些事情，回避都來不及。”
“孫媳以為皇上在談家事，皇上問了便說了，不過如果皇上認為這是政事，孫媳自當回避。”
“那你覺得寒月這個孩子呢？他會不會有一日行差踏錯，朕還來不來得及救他？”皇上總是對祁寒月抱有比別人更多的關心。
“他不會做錯的。”顧輕言回答的毫不猶豫，斬釘截鐵。
“他小時候是天之驕子，文武雙全，沒有恃寵而驕，沒有仗勢欺人，沒有走錯。之後在最無助最弱小，又經歷了最大的挫折的時候也沒有走錯路，那麽之後的人生便更不可能了。”
皇上怔楞了好久，最後擺了擺手，“你出宮吧，想必那孩子也等急了。”
顧輕言行禮，“那孫媳告退了。”
“等等。”皇上叫住顧輕言。
顧輕言回頭。
“去看看太後吧，母後這兩天很擔心你。”
“是。”顧輕言正有此意，若不是太後讓太子妃送來的棉被和吃食，她可能真的要在陰濕的大牢裏面餓著肚子過夜了。
告別了皇上，顧輕言來到慈寧宮。
門口的丫鬟進去通報，顧輕言有些恍惚，記得前世的太後，只是一個吃齋念佛慈祥的老太太，只是在自己成親之後沒過幾年就去世了，具體是什麽時候卻想不起來了。
太後的貼身嬤嬤走了過來，行了個禮，笑瞇瞇地說道：“王妃快隨奴婢進來吧，太後她老人家念叨王妃好久了。”
“謝姑姑，請姑姑帶路。”顧輕言笑著，收回了思緒，太後厚待祁寒月，也對自己不薄，自己今生盡心伺候便好，問心無愧。
慈寧宮並不算很大，顧輕言她們走了不遠就到了太後的寢殿，顧輕言用眼角環顧了一下四周，並沒有什麽華麗的裝飾，裏外的擺設古樸莊重，無半分浮躁。
顧輕言隨嬤嬤進門，一進屋就聞到了淡淡的檀香味，顧輕言深吸一口，裏面混雜了一些清新的果味，很是好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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