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喘著氣，擡起眸子，看見的就是李豫和宋韞兩個人，站在病房門口。

宋韞應該是想抽煙的，手裏拿著煙，摸了又摸。

只是醫院不是能抽煙的場所，走廊也不是抽煙區。

“沈衍之呢？”蘇棲用的雖然是疑問句，但一雙黑色的眸子卻一眨不眨的盯著眼前的病房。

宋韞收起了手裏的煙，看向了她，輕聲說道：“比起先去看沈衍之，我有話想和你說。”

“我們找個地方聊一聊吧。”

宋韞說完，轉過身。

蘇棲瞥了一眼病房的門，還是選擇了跟上。

兩個人到了醫院的天臺。

宋韞轉過身，看向了她，輕聲說道：“你知道沈衍之為什麽住院嗎？”

蘇棲搖頭。

“不知道。”

男人推了推鼻梁上的金絲眼鏡，聲音有些涼：“他自殘了，失血過多。”

“如果非要說的話，是自殺。”

男人的聲音淡淡，語調甚至沒有什麽起伏。

卻讓蘇棲的心狠狠地揪了起來。

自殘？

為什麽會自殘？

蘇棲楞然，有些站不穩。

她實在是想象不了，那樣風光霽月的男人，會做出這樣的事情。

“那你知道不知道，這一次，沈衍之是因為你回來的。”

蘇棲依舊搖頭。

她從來沒有深想過這個問題，就算想了，也不會覺得，男人是因為她回來的。

“抱著最壞的結果回來的。”

蘇棲瞪大眸子，有些懵：“最壞的結果？”

宋韞繼續說道：“最壞的結果就是，死。”

宋韞至今記得，一年前，男人和他說，要回南城的時候。

男人靠在墻上，黑色的發絲遮住眼眸，讓人看不清裏面的神色，他一句又一句，輕聲說道：“宋韞，我的病治不好了。”

“我當初因為她，選擇了離開南城，我以為這樣就會好。”

“實際上，我沒有一天，不是在想她的。”

“但我不敢承認，我自欺欺人。”

“只是這麽多年過去了，我也沒必要自欺欺人下去了。”

“行屍走肉的日子，我不想過了。”

“我愛她，她就是我的命。”

“這次回去，我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準備。”

“我真的很貪心，我已經最好了，為了我的貪念付出代價的準備。”

“她是我的救贖，但如果她不願意救贖我，我也沒有活著的必要。”

把一個人當成救贖，那樣的愛很脆弱，能一擊就碎，也能強大到世界萬物都無法打碎。

那樣風光霽月的男人，卻因為一個女人，可以連自己的命都不要了。

可以因為一個女人，活在這世上，也可以因為一個女人，連命都不要。

沈衍之愛的深沈，為所愛之人生，為所愛之人死。

男人說完以後，捂住自己的眼睛。

說到最後的時候，男人的聲音啞的不像話。

語氣卻是堅定不移的。

蘇棲攥緊手，指甲幾乎要把手心抓出一道傷口。

“他為什麽會自殺？”她的聲音不自覺的染了點顫音。

如果說來之前的恐懼是七級，那麽現在的恐懼，就是十級。

原來她這麽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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