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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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何苦吼道。

何苦不說話,手托著下巴,嘆了口氣說:“是啊,就連我現在這麽賣力還是不能讓這個家好過一些,我還能怎麽樣?我哥走了之後,我爸也病了,這一家老小,老弱病殘的都指著我賺那幾個錢下鍋,你說我能怎麽辦?”

能怎麽辦?要怎麽辦?每當何苦那一臉無望的表情淡淡說出這樣的話,賀禮都像被人掐住了要害,動彈不得喘不過氣。

“何苦,你不要這樣好不好?你這樣下去你會垮的!什麽都為別人著想,那你呢?你自己呢?你的人生呢?你就一輩子在這個小村落裏呆著幹苦力?”

何苦輕笑著,眼神有些飄忽:“現在還說什麽我的人生?我的人生就是要讓這個家撐下去。這一家老小不靠我,能怎麽辦?我看著他們餓死?我不認命又如何?還能有什麽辦法改變?你教教我。”

何苦越是笑,賀禮心裏越是像針紮,尖銳的針尖,紮進肉裏,那些細細的密密麻麻的傷口慢慢淌出血,所有的疼痛都鉆心。

賀禮一把抱住何苦,他瘋狂的想要何苦想把何苦揉進自己的身體裏,想為他遮擋一切風雨來襲,可是他現在太弱了,他還沒有能力。他只能像所有其他的旁觀者一般說著不痛不癢的安慰和規勸。

“何苦,何苦......”賀禮一邊念著何苦的名字一邊緊緊擁抱著何苦,親吻著何苦的脖頸,一路吮吸著,舔舐著,繞到何苦的耳後,包含著何苦的耳垂。何苦不動不掙紮,只是任由賀禮手下和嘴邊的動作挑撥著,彼此的呼吸越來越重,賀禮的手探進何苦的衣服裏撫摸著,何苦輪廓清晰的肋骨。有向上手指挑撥上何苦胸口兩粒。“嗯......”何苦閉著眼忍不住嚶嚀出聲。細細的一聲呻吟,讓賀禮想是飲了媚藥一般興奮,欲火中燒。

何苦的胳膊搭上賀禮的脖子,兩人瘋狂的親吻著,唇舌的纏繞,親密相間沒有一絲縫隙。身體的熱度一點點的攀升,賀禮一下把何苦按在床上,肢體纏繞。

“咣”的一聲從門外傳來,何苦和賀禮齊齊的望向門口,半開的門口,何求呆呆的站著,盆子蓋在地上,水撒了一地。

何苦忙推開賀禮,攏了攏衣服朝何求走去。何求見他二叔走過來,忽而“哇”的一聲大哭起來,何求這一哭驚動了家裏的所有人。

“這是怎麽了?哭啥呢?”何苦有些慌亂的看著父母還有大嫂圍攏過來。

“這,賀禮來了啊。誒,哭啥啊?禮叔來了,哭啥啊?”

賀禮不自然的和何家父母,問好,心都要跳到嗓子眼了。何苦一邊勸慰著何求一邊使眼色讓賀禮趕緊離開。

“禮叔,禮叔......耍流氓!”何求帶著哭腔斷斷續續的說著。

番外

二叔病了,撐了十年,他還是倒下了。

如果說二叔為了這個家心力交瘁,積勞成疾一點兒都不為過。我家是村裏有名的特困戶,八歲那年一場意外讓我失去了爸爸。媽媽又要忙農活,還要照顧體弱多病的奶奶,爺爺年紀也漸漸大了重活累活也漸漸力不從心。三叔是個傻子,小時候打針打壞了腦子。這個家唯一的希望就是二叔。

我爸去世那年,二叔本來是要考大學的。卻退了學,去了鎮上最苦最累的煤場做工。二叔用他瘦弱的身體,撐起了這個家。

村長的獨子,禮叔對二叔特別的好,總往我們家拿吃的,以前二叔上學的時候他也總上我家找二叔。每次禮叔來,二叔都會很高興,有時候二叔臉紅紅的出來倒水喝,我總以為是笑得太高興。直到某一天,禮叔來我們家做客,二叔把三叔支開,原本我是想給二叔端水洗腳,卻是撞見了禮叔伏在二叔身上手在二叔的衣服裏摸索著,親吻著二叔。

那年我八歲,不懂得男女之事,更不懂得兩個男人的事兒。但是,二叔被禮叔壓在床上嘴裏發出我從來沒聽過的聲音,我從未見過二叔那般面色潮紅的模樣。那會兒以為是二叔被禮叔欺負了,嚇壞了,扔了盛滿水的盆子哇哇大哭。二叔忙整理好衣服跑出房間來哄我,家裏人也沒當回事,只當是禮叔跟我鬧著玩兒,把我嚇哭了。那日之後,禮叔就很少上我家了。

聽說他要考大學了。

從前村裏人就愛拿二叔和禮叔的事兒打趣。禮叔不負眾望的考上了重點大學,原本二叔也能上那所大學的。村長在村裏大擺筵席三天,二叔直到第三天才露面。那天禮叔喝多了拉著二叔不撒手,村裏人瞧見了難免打趣。原本村裏人就愛開二叔和禮叔的玩笑,這種日子,難免有幾個喝多了的也跟著起哄的。禮叔借著酒膽,當眾親了二叔的臉。

我也不知道那會兒那兒來的勇氣,一下子推倒了禮叔。指著禮叔大聲嚷道:“賀禮!你個臭流氓!我二叔不是女人,你憑啥親他!你上次上我家對我二叔又親又摸的,你耍流氓!打你!打死你!”

我闖禍了,我把二叔的秘密說了出去。

熱鬧的場面一下子寂靜的可怕,大家面面相覷過後,開始交頭接耳,議論紛紛。村長的臉比夜色還要黑,禮叔沒有否認,搖搖晃晃的站起來,沖著所有人喊:“是!我是耍流氓!我就是喜歡何苦!我要跟何苦在一起,他就是個男人,我也喜歡他!我要娶他!”話音剛落,禮叔就被村長結結實實的打了一耳光。禮叔不但沒有反抗,只是在人群中拉過二叔,笑著問他:“何苦,你願意跟我走嗎?”

二叔看著禮叔久久不語,他松開禮叔的手,轉身離開。

二叔轉身眼裏的淚,滴落在我的手背上。

這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見二叔哭。

禮叔去上大學之後,很多年都沒有再回這個村子。我很久也不懂當年他究竟是想帶著我二叔逃出這個出村子還是,原本他就沒打算再回到這個村子裏。禮叔走的那一天,二叔站在山頭望著禮叔走出村子,呆呆的站著,站了整整一天一動不動。

後來,二叔也很少回家,每次回家都是往家裏送錢,要麽就是買很多的東西在家坐坐就走了。許多年後我才漸漸明白二叔是為了躲避村裏人的嘴舌。二叔獨居了多年,也一直未娶,他心裏一直有一個人。

或許是在等著那個人回來,又或許是在懲罰自己當年辜負了那人的一片摯誠。

有些人一旦錯過,就是一輩子的事兒。哪怕午夜夢回,徹夜輾轉,那份相思也無處可洩。

二叔用多年攢下的積蓄在鎮上開了個小店,就開在那條唯一能進村的馬路口。忙忙碌碌這些年,一個人獨來獨往,二叔說他大概這輩子就這樣了。明明只有二十八歲,心卻像是枯竭了一般。

直到現在我也不太懂,令人避之不及的同性戀。村裏人說這是病,沒法治好的病。禮叔也好,二叔也好,都得了這種沒法治的病。他們只是相愛了而已,只是剛好愛上的人,同為男人而已,卻被當做是瘟疫。究竟需要醫治的是人心,還是病。

二叔的病在鎮上的衛生院醫療條件有限,一直沒有好轉。又轉院到城裏的大醫院接受治療。

“要不算了,不治了。”近來這幾天二叔總是嘆著氣對我說。

我白了他一眼說:“那可不行,咱家就指著你掙錢呢!”

二叔笑了笑說:“你也長大了,也要上大學了,以後咱們家最有出息的就是你了。”

二叔話音剛落,病房就走進來幾個醫生和護士,護士把病歷遞給為首的醫生,這個醫生的個子很高,雖然戴著口罩,眼睛盯著我二叔看了好一會兒,才看病歷。

“305床,何苦,28歲,是剛從A鎮衛生院轉來的病人。”

醫生輕笑一聲,說:“何苦,我還以為你這輩子都不會走出那個村子,沒想到你剛踏出你那方圓幾裏地,就栽到了我手裏。”

“我是你的主治醫生,賀禮。”

他摘下口罩,那成熟英俊的臉上微微一笑,我仿佛看到二叔眼裏,那一世的花兒都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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