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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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瀟然拍了下蹲地上看屍體的餘野, “不用看了三人全勒死的,作案工具應該是條小手指寬的繩子,具體哪類繩子, 等我們回去細看後告訴你。”

餘野站起身問:“死亡時間呢?”

“從屍體表面特征來看, 死亡時間超過24小時。”

“三人死亡時間相近,還是各自不同?”

“相近。”

餘野偏頭看向吳宇州, “相差不多的時間裏, 同時勒死三個人,很可能多人作案。”

“不一定, 要看死者體內是否有藥物成分, 具體結果等屍檢報告才能明確,倒是案發現場、死亡人數、性別都和梁宏家情況一致, 這點有些奇怪。”

“你懷疑兇手同一夥人?”

“嗯, 不然怎麽有如此巧合的事。”吳宇州垂眸看三具摞在一起的屍體, 為什麽死者都是兩女一男?有何特殊寓意?思慮之際, 餘光瞥見一個小小的身影,耳後傳來同事聲音,“小朋友趕快出去,這不是玩的地方。”

毛豆盯著地面屍體, 神色淡然未露半分恐懼,吳宇州彎下腰小聲問:“這是死人,毛豆看多了晚上會做噩夢,出去等我。”

毛豆從走廊地上撿來一雙鞋套,學著大人模樣穿腳上,偷偷溜進來,他摟住吳宇州大腿,“州哥, 我不怕死人,不搗亂,讓我留下看會兒?”

追過來的同事,以為是附近鄰居家小孩,見毛豆認識吳宇州就沒再管,出去工作去了,吳宇州隨口問毛豆,“你知道什麽是死亡麽?”

毛豆點頭,“分別,永遠不會再見面。”他說這話時眸光暗淡,像深不見底的潭水,隱藏在幽幽潭水之下的是無盡悲涼。

小小年紀露出這般眼神,吳宇州略微驚訝,想繼續深問,話到嘴邊想起那位扶養過毛豆的好心奶奶死亡時,他正在身旁,那是他第一次經歷死亡,怕觸及毛豆心底傷口,吳宇州把到嘴邊的話咽回去。

反倒一旁聽他倆聊天的餘野開口問:“毛豆不怕鬼?”

毛豆扭頭看他,語氣堅定道:“沒有鬼。”

“人死了會變成鬼,被人害死的人受了委屈不願去地府投胎,會化成厲鬼飄蕩世間,尤其願意找小孩。”餘野環顧四周,加重語氣說:“這房間有三個以上的厲鬼。”

“餘野!”吳宇州呵斥,“別嚇唬小孩。”

餘野朝吳宇州笑了笑,目光又落回毛豆身上。

“沒有鬼。”毛豆重覆一遍。

餘野問:“你怎麽知道沒鬼?你又沒見過。”

毛豆望著窗外若有所思,“人死後屍體慢慢發臭腐爛……最終剩下白骨。”

餘野緊接著又問:“你在哪見過白骨?”

毛豆猛然收回目光,淡道:“前幾天繪本上看的。”

“哪本繪本交小孩這些?你告訴我書名,我去投訴主編。”

毛豆掃餘野一眼,轉向吳宇州,“哥,我出去玩。”

吳宇州摸摸毛豆腦袋,“就在走廊裏等我,別走遠了。”毛豆出去,他問餘野,“你懷疑毛豆?”

餘野咧嘴一笑,“我好好的懷疑孩子幹什麽?”

“那為什麽套他話?”

“隨口一問哪有套話?”餘野趁人不註意,捏了捏吳宇州後脖頸,“職業病犯了,連我都不信?毛豆多乖一孩子,我媽那天還說,讓咱倆以後收養他,以防老了沒兒女照顧。”

吳宇州:“…….”

“別擔心我沒答應我媽,國內對同性態度雖說比前的年代好多了,但畢竟少數人群,孩子在這樣的家庭長大,可能會遇到歧視,怎麽可能讓毛豆平白無故受別人白眼?再說我都想好,等咱倆老了,找個靠譜養老院一待,誰都不用麻煩。”

吳宇州自嘲一笑,“沒事別想那麽遠的事,小心落空。”

餘野朝吳宇州眨眼,“放心落不了空……既然毛豆視力恢覆了,過段日子送去孤兒院吧,被正常家庭收養,總歸比跟我們好。”

想到送走毛豆,吳宇州心裏空落落,但餘野的話客觀理性他無法反駁,“等忙完這段,我們去孤兒院看看。”

“好,都聽你的。”

吳宇州被餘野這麽一帶,忘了再追問餘野對毛豆說那些話的用意。

屍體沒傷痕,室內沒打鬥痕跡,門鎖沒被破壞過,電梯監控也無一場,這案子現場勘查相對順利,刑偵隊的人很快撤出去,幾人走出樓門口往停車場走,迎面走來位大媽,身邊跟著條狗,大媽邊走邊喊:“毛豆慢點跑。”

吳宇州和餘野相視一看不由地笑了,毛豆臉色迅速沈下去,小聲說:“我想改名。”

“想改成什麽?”

餘野在一邊嘴欠,“豆豆?毛毛?歡歡?”

毛豆素來高冷,懶得理他。

餘野說一堆類似的名字,忽而眉心一皺,想起年前某天,他忘記帶手機中午回吳宇州家取,開門聽毛豆問周祁璐,“花花在哪?”當時他左耳聽右耳冒沒當回事,現在一想這些名字頗有意思便問:“花花是誰?”

“小區遇見的流浪貓,那些天我們經常給花花餵食,它很喜歡我……後來忽然找不到花花了。”

“毛豆喜歡貓?”

毛豆微微扭下頭,又立刻扭回來點頭。

“喜喜歡狗不?我家那只德牧春節那天見了吧,如果你喜歡,我把它帶過去陪你,它以前是警犬很聰明。”

毛豆怔了片刻,“我不喜歡狗。”

餘野召回所有休假的人,用最快速度查到被害者信息。

男性死者,叫耿亮,20歲,調酒師。

女性死者一,叫何秋華,19歲,酒水推銷員。

女性死者二,叫馮飛,18歲,酒吧服務員。

三人在同一家酒吧上班,兩天前一同失蹤,案發現場是耿亮出租屋,經過走訪得知三人非情侶關系,無感情糾葛,是關系較好的朋友,平時經常一塊玩,失蹤前都沒與人發生過爭。

餘野按照傳統偵破思路,對三人的社交關系,經濟往來等進行進一步追查,其中有酒吧工作人員反應,耿亮最近與常來酒吧的兩名客人關系較密切,經常自掏腰包請兩位顧客喝酒,提供這條線索的人不了解那兩名顧客,也不知真實名字,於是警方調取酒吧監控錄像讓其指認。

監控調到耿亮失蹤前兩天,門口監控畫面中出現出現一個光頭穿皮衣的男人,酒吧工作人員指了指視頻中出現的人說,“就他,耿亮叫他豪哥。”

林傑把視頻中豪哥畫面截出來,拿去給酒吧其他人看,經過逐一辨認,眾多工作人員中,有人認出豪哥,知道他名字叫張豪,只是除了名字外,其他信息全然不知。

叫張豪的人太多,縮小範圍根據照片比對後,仍沒找出視頻畫面中的男人,而張豪在耿亮失蹤後,再沒來過酒吧。

餘野派人在酒吧蹲點,又查了酒吧附近道路的監控,張豪那天離開酒吧,打車去了松莊,松莊是老城區的城中村,出名的臟亂差,曾有開發商想拆遷蓋樓,都因村民拆遷費要太高放棄,這幾年治安雖然比以前好很多,但由於那片房租低廉,住的人群很雜,與城市其他區域比還是很亂。

監控中張豪在松莊村口下車,步行進村裏,但村中主幹道的監控被破壞,無法追蹤到他具體住址,警方只能靠人力一家家走訪,好在運氣不錯,不足一小時便有人認出張豪。

城中村房屋密集,左鄰右裏都是熟人,警方找到一家超市問及是否認識張豪,老板娘指出張豪是隔壁家租戶。

餘野和吳宇州趕到張豪出租屋,房東說張豪前幾天退房搬走,如今房子已租給其他人住,具體退房時間,正是法醫推測耿亮死亡那天。

房東說和耿亮一起租房子的還有個女孩,兩人是情侶,最先女孩只偶爾過來住,年前才算徹底搬過來和他同居,根據房東描述,餘野找人給張豪女朋友畫了張相,人物一出來,眾人皆是一楞,房東描述的容貌竟和梁晴出奇像。

一時間種種線索指向張豪,梁宏一家的案子也牽扯其中,當下找到張豪和梁晴至關重要,

村中只有主幹道有監控,監控還壞了,無從追查張豪兩人下落,鐵路、客運、航空均沒有兩人購票信息,各大高速路口沒發現兩人身影,地鐵、公交系統也沒追蹤到張豪和梁晴,兩人消失在茫茫城市中。

連續幾天不眠不休地追查仍沒消息,眾人很疲憊,辦公室裏躺的趴的姿態各異,都在趁空補覺,吳宇州站走廊連抽兩根煙,又去洗了把臉,頭腦清醒後,走進辦公室站白板前,凝望上面貼的被害人信息。

梁宏一家被害,梁晴是重要嫌疑人,當時她有充分不在場證明,如今再回頭看當時情況便一目了解,人不是她殺的,不在場證明也是真的,但梁宏一家的案子跟她脫不了幹系。

吳宇州重看了遍梁宏一家的案子,意外發現2月2號那天同梁晴一起去酒吧蹦迪,為她做不在場證明的人中有耿亮和何秋華,卻沒有張豪,那麽2月2號晚張豪在做什麽?很可能他在梁宏家作案。

梁晴因為與梁宏一家的矛盾,產生殺人念頭,作案動機不難猜,但為什麽殺害耿亮三人?

吳宇州把兩起案子的六名被害人照片,分上下兩行擺放,第一行梁宏放第一位,隨後是妻女,第二行耿亮放第一位,後面是何秋華、馮飛。

餘野瞇一了覺醒來,見吳宇州站白板前一動不動像尊雕像,他拿起身上衣服披吳宇州肩頭,“看什麽呢?快去睡會兒。”

吳宇州:“酒吧工作人員說,耿亮和張豪關系不錯,既然是好朋友,張豪為什麽要殺耿亮,而且還殺了三個人,人數性別都和梁宏家一致,這是巧合還是隱藏著其他因素?”

餘野擡眸看向白板,若能找到一男兩女代表的含義,說明梁晴他們殺人另有原因,若找不到說明純屬巧合,他想了會兒說:“男代表陽,女代表陰,等會兒叫程曉璐和伍飛上網查查,有沒有跟陰陽有關的傳說或典故,沒準像柴歡一樣因為些不現實的傳言殺人。”

男代表陽,女代表陰,一男兩女就是陽陰陰。

吳宇州眼前倏地閃出一副畫面,下意識瞪大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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